33 第七章 再遇是非

異世神級鑑賞大師 時鏡 第1頁,共2頁

蟲二寶鑑第一境,望境。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

練氣期,一一之數,築基期,二二之數。

在翻開這一首詩的時候,唐時忽然就有一種很無端的預感——他能夠成功築基。

築基期的門檻乃是二二之數,也就是說,等到自己能夠翻開第五首詩的時候,應該就是築基期了。狠簡單粗暴的劃分層次的方法。

唐時回頭看了一眼,洛遠蒼還是沒出現,興許是在前面遇到什麼了吧?

時間難得,即便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唐時也必須立刻開始修煉。

現在正是在相當危險的時候,即便正氣宗的人暫時發現不了自己,可是之後呢?之後誰又能夠保證?唐時現在急需提升實力,就算是境界卡在這裡,至少攻擊力得上去,有一點自保之力。

他已經是練氣八層,無疑,「大雪滿弓刀」跟「春眠不覺曉」以及風雨二訣的威力會有一個等級的提升,剩下的卻是要看現在這一首《賦得古原草離別》的威力了。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唐時的聲音並不能算是好聽,可是在吟詩的時候,帶著一種輕微的沙啞,又因為聲音的低沉而擁有了幾分渾厚。

「刷啦」一聲,封印解除。

一道光,像是從書頁上擦拭而過一樣,在光芒過去的時候,整頁紙就變成了正常的紙頁的模樣。

這一首詩沒有寫成詩背景,也沒有詩人資料,只有半截,唐時是知道這首詩還有下半截的,只不過下半截詩,似乎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難道沒有特殊之處才是不顯示的原因?

唐時帶著疑惑,將這二十個字一一地觸控過去,卻發現了一個很異常的情況——「一歲一枯榮」這一句,所有的字型都是凸起的。眼光一轉,又瞧見右邊那一排小黑點,竟然有一個變成了暗金色。

見鬼了。

唐時只被這東西搞得頭大,帶著這玩意兒穿越的時候能給個使用說明書嗎?!

現在什麼都需要探索,根本不知道下一刻會出現的是什麼!

——神說,人生需要充滿驚喜(嚇)。

唐時強按了一下自己的額頭,鎮定心神,不懂的暫時不去管它。

他自己根據之前的經驗,粗略地估計了一下這首詩可能的效果,「草」「火」「風」三個,尋常物象,其中「風」字是紅色的,唐時一下就想到了《春曉》那一首詩裡面的風雨訣。

之前他不理解,為什麼風訣和雨訣要分開,兩個合在一起才能成為「風雨聲」的效果,但現在他似乎明白了。

《詠鵝》乃是詠物詩,所以能夠變出來的東西,只能是它的主題,也就是「鵝」,至於「白毛浮綠水」一句,卻是完全的由「鵝」衍生而來的,按理說「紅掌撥清波」跟「曲項向天歌」應該也可以用,只不過……唐時大概希望自己永遠也不會用到這兩句……

——好吧,他承認,他已經悄悄練過了。

《春曉》則更適合分到抒情詩一類,這之中有相當多的意象,「鳥」「風雨聲」「花」,都是能夠從中提取出來的,而《春曉》本身並非詠物,但凡是裡面提到的這些意象,都能夠被挖掘出來。

至於整句詩的力量,「春眠不覺曉」一句,重點便在春「眠」而「不覺曉」一句上,所以效果是催眠;「處處聞啼鳥」,意境連貫下來,卻是一醒來便聽到鳥叫聲,一腦補,卻可以引申為被鳥叫吵醒,於是又有了醒神的效果;「夜來風雨聲」自不必說,效果是「風訣」「雨訣」「風雨訣」;「花落知多少」一句卻最是玄奇,之前唐時以為他念了這詩,仲慶園子裡的那些花肯定會全部掉下來,結果……仲慶只是被風雨聲嚇住了而已,這一句詩,似乎跟「一歲一枯榮」一樣,自己現在還不能使用。

總結到了這裡,唐時忽然想到了什麼,回頭一翻,果然看到《春曉》這一首書頁的右邊那一排黑點裡面的頭一個變成了暗金色。

他分明記得,在進入小荒境之前,黑點絕對只是黑色的小圓點,而不是暗金色的,可是它到底是怎麼出現的,又有什麼作用,唐時真是一點也不清楚。

到了小荒境之後,自己只有過一次實力的突破,也就是現在,兩句原本不能使用的詩句都出現了這麼個暗金色的點,倒像是暗示著自己,可以使用了一般。

唐時暫時不去試,因為詩句的威力,跟靈力儲備有關,越是厲害的靈術,消耗的靈力越大,就算是自己使用了這兩句詩,估計體內的靈力也被抽乾了。

第三首《塞下曲》,卻是一首特別典型的邊塞詩,算是詩詞之中很特殊的一個分類。盧綸這一首,應當是敘事類的邊塞詩,唐時最開始以為自己能夠變出「月」「雁」「輕騎」「雪」「刀」這一串,結果他只能變出「雁」「雪」「刀」三個來,那大雁甚至只能出現一息的時間,讓唐時無比鬱結。反而是那一把刀,「大雪滿弓刀」一句,大約是全詩的精華,並且最肅殺,所以反而能夠使用出來。

以此類推,《賦得古原草送別》這一首,「一歲一枯榮」這一句跟「花落知多少」是一個性質,只不過這一首裡面有一個「風」的意象。

夜來風雨聲,風;

春風吹又生,風。

唐時並沒有單獨修煉第四首裡面的「風」字,可是這個字已經變成了紅色,代表唐時已經掌握了,可是……他似乎只知道風訣啊。

難道是,掌握了一首詩之中的任何意象之後,到了別的詩也能夠應用嗎?

唐時決定試一試,手訣一齣,便見得那「風」字一閃,「春風吹又生!」

原本唐時體內剩餘的靈氣就已經不多,可是在「春風吹又生」這一句之後,竟然隱約又漲上去幾分,唐時徹底被震撼了!

臥槽,好叼!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寫的乃是古原草的頑強與其旺盛的生命力,唐時頓時就明白過來了。

這個「春風吹又生」竟然自帶回血效果!雖然因為自己的實力不強,這個效果不是很明顯,可是——在一場戰鬥之中,擁有了比別人更大的靈力儲備,在別人已經靈力枯竭的時候,你還能跳出來,給予敵人最後一擊,甚至是別人都以為你已經靈力枯竭,玩兒完了,可是你念這麼一句,一個手訣打出來,媽蛋,效果不要太牛逼啊!

簡直是背後捅刀、驚天逆轉、啪啪打臉的必備法訣啊!

即便是一早知道這些詩一般是越來越厲害的,可是真正地瞭解幾分的時候,就覺得不可思議了。

《賦得古原草送別》乃是一首送別詩,可是現在唐時拿到的是上半首,應當算是詠物,只不過因為畢竟有下半首的存在,這一首詩的應用範圍並不像是《詠鵝》一樣狹窄,只是唐時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出現下半首。

而且,出現了半首的第四首詩,到底是算一整首,計入二二之數當中,還是隻算是半首?

一瞬間,唐時就糾結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心說管他那麼多幹什麼,現在只管埋頭修煉,機會難得。

一個「風」的意象,配合不同的詩句,會產生不同的效果,這就像是古詩文鑑賞之中講究的意象和環境之間的關係了。同一個意象,在不同的詩境之中,表達著不一樣的效果,不能一刀切或者按照經驗來。

唐時這樣想起來,頓時覺得這《蟲二寶鑑》的修煉方法真是……簡直就像是重新仔仔細細玩兒一遍詩詞鑑賞。得,還是繼續吧。

唐時這邊乾脆一口氣試了好幾個風訣,不過這個時候才發現,因為使用法訣會消耗一定的靈力,而在法訣成功之後又會漲回來一定的靈力,這二者相互抵消之下,唐時的靈力其實只增長了一點,他使用了幾個之後,靈力其實也沒漲多少。估計還是境界的限制,所以這「春風吹又生」的威力不是很大。

下一句,唐時老老實實把地從第一句試著走。

「離離原上草」,手心裡出現幾根草,並且看上去蔫頭耷腦,病了一樣變成了青黃色,跟營養不良一樣,唐時汗顏了一瞬間——大概還是自己的靈力和境界不夠的原因吧?

「一歲一枯榮」沒有辦法修煉,只能跳過。

「野火燒不盡」,只聽得「刷啦」一聲,便瞧見唐時手心裡冒出了一團深紅之中帶著紫色的火焰,似乎跟之前他使用的火焰等級不一樣……

有關於火焰這這種東西,煉丹師和煉器師是最清楚的,唐時不知道自己這個火焰是怎麼回事,這「野火」到底效果怎麼樣呢?

唐時看著自己右手手心裡這一團火焰,左手一翻,暫時將蟲二寶鑑收起來,並且站了起來,準備用這團火焰去融冰,只是沒有想到,他剛剛起身,走到那冰牆附近,耳邊的水聲就忽然大了。

「嘩啦啦啦……」

他手中拿著火焰,還沒有走近,就已經看到,距離火焰最近的那冰牆裡面已經凹陷下去一塊,在唐時走得更近之後,所有的冰牆像是忽然之間就昇華了一樣,從冰化作氣,根本沒有中間轉化成水的過程。

唐時忽然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手中這一團火焰,終於還是心一黑,將這一團火焰扔了出去。

這一團火出去之後就散開了,覆蓋在一片冰面上,轉瞬之間就已經向著前面燒灼而去。

堅冰,一丈,兩丈,三丈……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十丈,十一丈……

唐時像是個傻逼一樣站在原地,半天沒反應過來,臥槽尼瑪,這也太兇殘了吧?!

之前進行除冰走這項工作,少說每丈最起碼需要一刻鐘,可是現在幾乎是一眨眼,這火焰就已經幹完這種事了,唐時站在這裡不過幾息時間,火焰就已經拓開拓出了二十來丈長的道路。

現在唐時面前幾乎是一片坦途,看不到有什麼能夠阻攔自己的東西,他像是出巡的君王一樣,而這火焰已經為他清掃了道路。

空空蕩蕩的冰室,唐時站在那裡,心底忽然一片平靜。

這火焰如果用來殺人,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呢?

唐時收斂了思緒,看著前面的火焰已經開始消減,也明白一朵火焰的能力大概就是這樣了。

只不過,在這麼兇殘的「野火」焚燒之下,春風一吹,那草還能長起來,又該是多麼頑強的生命力?

唐時抹了一把瀑布汗,向著前面走去。

火焰固然好,可是在看到路上乾乾淨淨,幾乎沒有任何他想象之中的古人遺寶出現的時候,唐時就已經傻眼了。我勒個去,該不會是火焰太兇殘,將原本封存在冰裡面的那些東西給燒沒了吧?

這一瞬間,唐時的心都開始滴血。

老子辛辛苦苦來小荒境不就是為了尋個寶貝嗎?現在尼瑪的你一朵火焰就把原來屬於老子的那些東西燒了個乾淨,人幹事兒?!

憤怒的唐時忽然撫了一把額,神啊,果然這輩子都是窮逼命嗎?

他仔仔細細地搜尋了一遍,只在地上找到了一些奇怪的鐵塊,大約是原本的法寶已經被這火給燒沒了吧?唐時異常憂鬱地將東西撿起來,收入了儲物袋裡面。

回頭看了一眼,洛遠蒼還沒有出現,他覺得有些奇怪,卻暫時不去理會,接著用普通的火焰繼續燒灼這冰牆,大概每隔幾丈就能夠看到這冰裡有些東西,有時候只是一節木頭,一片葉子,有時候又是斷劍,大多都是沒什麼用的東西,不過眼看著冰裡面透出來的光越來越少,唐時有一種感覺,就要到盡頭了。

黑色的令牌,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它在唐時祭出來的火焰的正前方,斜著被凍結在冰裡,只有巴掌大小,看上去就有一種古樸的感覺,唐時心頭一跳,看著這東西,不覺得它是被封存在冰裡,反而覺得它是漂浮在半空之中的,有一種難言的神秘味道。

唐時的火焰,直接向著這冰裡面侵襲而去,不一會兒就已經解除到了這黑色的令牌。

在火焰的包裹之下,外面的那一層冰逐漸地消失,唐時一把將這令牌捏在手中,黑鐵的質感,入手卻沉極了,上面有一個「歸」字,是很老的金文,背面則是一個「令」字,應該是令牌的一般模樣,這個字的周圍卻是一片浪花模樣的圖案。

這令牌似乎不是什麼普通的東西,就算是一塊石頭出現在這裡,唐時都要看很多遍才能確定它是不是有用,更何況這是一塊令牌?他直接灌注靈力到這令牌上,卻如泥牛入海一樣,沒有任何的反饋訊息。

唐時加大了靈力輸入的幅度,逐漸地,便看到這令牌瞬間變成了盾牌,變大變寬變厚,從巴掌大的一塊變得有三尺長一尺寬,一指厚。唐時手中「大雪滿弓刀」一句幻化出來的刀瞬間出現,砍向了這一張盾,一陣瘋狂的震動和冰冷之後——完好無損。

——終於算是撿到寶了啊!

正在他準備繼續測試這令牌化作的盾的威力的時候,背後忽然起了腳步聲,似乎相當沉重,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奇怪氣息。

唐時下意識地直接用儲物袋將令牌收起來,若無其事地回頭看去。

這裡本來只有唐時與洛遠蒼兩人,這背後出現的人,應當是洛遠蒼,只不過從唐時聽見的聲音上來猜測,洛遠蒼怕是出了什麼事情吧?

氣息沉重,腳步也沉重,倒像是受了重傷一樣。

「洛師兄?」

看到洛遠蒼的時候,唐時嚇了一跳,這人唇邊掛著鮮血,一步一步往這邊走,似乎已經要油盡燈枯一般,格外悽慘,那一身早已經被染紅的衣服上面,現在已經染上了新血,只是不知道是別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洛遠蒼眼含煞氣,看了唐時一眼,只是從他身邊走過去:「跟著我,後面出了個怪物。」

唐時之前用火焰燒灼冰牆,也已經看得見牆了,洛遠蒼幾步走上去,竟然直接一掌拍上去,洶湧的掌力直接將冰牆拍碎,緊接著倒下的就是冰牆後面的石牆。

這冰下似乎有什麼人工建築,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

唐時還沒來得及問個清楚,便已經看到那一面牆倒下去,緊接著洛遠蒼直接從這裡面鑽了過去,同時,唐時聽到了背後有一聲震天的吼叫,在洛遠蒼之前的那個方向裡,似乎有什麼東西從裡面衝出來了,並且很重,整個地面都在震動,一股濃重的腥臭氣息讓人聞之慾吐。

不看都知道是大傢伙,唐時直接跟上洛遠蒼,卻發現穿過牆之後,已經看不見冰了,只有一長長的走道,向著左右兩邊延伸,他們似乎是從這走廊的牆壁上開出一個洞,又從洞裡面鑽了出來。

可是,洛遠蒼並沒有如唐時所想一樣,從這左右兩邊任何一個方向走,而是在此運起靈力,一掌拍到對面的牆上,緊接著又是一面牆轟然倒塌出一個洞來,洛遠蒼繼續鑽。

喂,哥們兒你有路不走偏鑽洞,這真的大丈夫?

不過吐槽歸吐槽,他還是跟了上去,問道:「後面到底是什麼?」

有時候,唐時覺得自己是個闖禍的能手,可是現在的洛遠蒼似乎更加符合這個稱呼。

洛遠蒼頭也不回,道:「犁靈屍。鬼知道是怎麼到牆後面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