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艾乾第一時間回頭對唐時道:「剛才你看見沒有,是小自在天吧?」
唐時點點頭,「看到那個卐字元了,不過……不是說小自在天的不輕易踏足靈樞大陸嗎?」
他這話音剛落,隔壁桌立刻就接上話:「早說了,小自在天那邊出事,說不定是來找大荒幫忙的呢!我們東山這邊是最靠近天隼浮島和小自在天的,這一片又是東頭,怕是最近要熱鬧呢,嘿嘿。」
唐時回憶起邱艾乾給自己介紹過的樞隱星的情況,最大的靈樞大陸和其餘的三個小塊,妖修聚集的天隼浮島和佛修聚集的小自在天,的確是在東邊,他竟然沒有想到。
隔壁桌這時候又問道:「看你們的服飾,像是天海山的,最近也出來溜達了嗎?還有兩年就要挑人去小荒十八境了,你們那邊怎麼樣?」
「我們只是外門弟子,這等的好事怎麼可能輪得到我們?練氣期的去了小荒十八境也是死啊。」這一回接話的成了邱艾乾,門內還有很多事情是唐時不知道的,像這種場合,只能由邱艾乾來了,他反問道,「你們是飛仙派的吧?怎麼樣?」
「我們也不過是外門弟子,可沒什麼好得意的。」那邊的幾個人也是一陣笑,都是外門弟子,也沒什麼芥蒂。
於是邱艾乾直接拉著唐時坐到了人家那一桌去,介紹道:「我叫邱艾乾,這是我師弟唐時,今年剛剛上山的。剛才聽幾位談得很深入啊,可是有什麼訊息?」
方才搭話的那人是個魁梧的男子,自我介紹道:「我是齊雨田,這些都是我小師弟。說訊息,也沒什麼訊息,小自在天有上師渡劫失敗不算是什麼秘密,這事情門派的上層都知道,我只是聽我們師叔說的。反正這裡面有什麼麼秘密我們也不知道,不過——小自在天不是有什麼入世歷練的規矩嗎?」
「哦,我懂了!」邱艾乾忽然一拍自己的額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是我糊塗了,我們修道的有歷練,佛修也有啊。」
是了,小自在天的佛修們也是需要入世歷練的,這些修佛的講求一個「劫數」,過了劫數就能有更高的修為,具體這中間是怎麼劃分的,邱艾乾是不清楚的,不過只要知道個大概就好了。
唐時在一邊算是聽個半懂,他插話道:「你們的意思是,方才那和尚是來歷練的?」
「嘿嘿,這些和尚們都是要普度眾生的,交善緣結善果,來這裡歷練是很正常的,可是我看剛才那和尚袈裟僧衣都是雪白,怕還是內門弟子呢。小自在天是一個島,卻也是一個門派,佛修向來只有一個宗門,只是內部的分支不一樣。」齊雨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又分析道,「其實可能有兩方面的原因吧?一則是跟道修們聯絡,瞭解一下靈樞大陸的情況,也可能跟他們的人渡劫失敗有關,二則才是歷練。」
先入世,方能出世。奇怪的修煉方法。
唐時喝了一口茶,想起這佛家來,只覺得諷刺,一心想要修煉成佛,一邊又說不要有慾望,那這想要成為佛和不想要慾望,又算不算是慾望呢?修真界,這種自相矛盾的事情很多,所以一向被唐時打成了偽善。
正在這邊的人八卦的時候,那小二又出來了。
可能是客棧裡這些道修很少見到活體的佛修,所以都十分好奇,齊雨田最直接,一把將小二拉過來,笑問道:「小二哥,說說那和尚的來歷唄,想不到你家掌櫃竟然認識這樣的大人物啊!」
那小二哥苦了臉,忙告饒道:「您好好說,我不過是個跑腿的,快把我這領子放下來。咳,我們掌櫃的不過是個築基期,以前來往天隼浮島、小自在天和靈樞大陸做生意,就是個走商,一次在海上遇到靈力風暴,發生了海嘯,差點沒了命,他本以為自己會死,不過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在一條小船上,船頭上就盤坐著一個僧人——你說之前還是風狂雨驟,整個海都要掀過來,一轉臉就風平浪靜,海闊天空的,誰不震撼?」
「那是方才那白衣和尚救了他的?」邱艾乾立刻追問,唐時也很好奇,感覺這描述的場面很大,不像是修為弱的人能夠拿下來的啊。
小二哥搖搖頭,「哪兒能啊,聽說是剛才那上師的師叔,這次只是有事想要我們掌櫃幫忙。」
「原來只是個普通和尚啊……」不知道為什麼,眾人都有些失望起來。
只有唐時皺了皺眉,忽然問道:「可知道那和尚法號?」
「我進門的時候,聽掌櫃的叫他‘是非法師’。也許是叫做‘是非’?」小二自己也沒想明白,轉身就去招呼客人了。
唐時笑道:「這法號倒是有意思,是非,是非……」
以前曾看過一副掛在少室山山門的對聯:深山參佛理,大覺是非無掛礙;古剎悟禪機,才知色相本是空。
「是非」二字,本就無比奇妙。
「管他什麼有意思沒有,上菜,吃飯!」八卦完,邱艾乾就再次拉著唐時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兩個人開始吃飯。
等到日頭落下去,晚上了,他們吃喝完畢,也沒見那是非和尚從裡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