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在回到菜園旁邊的茅草屋的時候,卻發現屋前站著人,唐時還沒看清楚,邱艾乾就已經拜了下去:「仲慶師叔,聽說您回來了,沒有想到這麼早呢。」
「哼,你是巴不得我不會來的吧?」那人轉過身來,一個面目有些陰冷的中年人,頭髮卻帶著一點花白,說話的聲調也是很平直,之後他向著邱艾乾一伸手,「交上來吧。」
邱艾乾身子頓時僵硬了一下,從唐時這個角度能夠看到他那緊繃著的下頜,想必是咬緊了牙關。
過了片刻,邱艾乾從自己的袖中取出一個小袋子,也不知裡面裝的是什麼,他正想要從那小袋子裡抖出些什麼來,可是轉眼之間就被那仲慶奪去了。
只聽仲慶在這黑暗之中冷笑了一聲,「就你也配想用靈石?呸!以後菜園的掌控權還是給我,明日我早起,食堂的要來訂選單。你就給我好好管著澆水除草,買藥殺蟲都是我來。」
「……是,一切都聽仲慶師叔的。」邱艾乾竟然忽然笑了出來,一副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的模樣,活像是巴結討好的狗腿子。
這個時候,唐時總算是明白了。
方才那小袋子裡的應該是邱艾乾自己攢下來的靈石,只不過來源可能跟這菜園子有關,也許是上面撥下來買藥殺蟲等等打理事項的錢。
中午在飯堂的時候,他聽人說這仲慶是為了築基,才借出去買種子理由離開山門的,現在一回來就要從邱艾乾這苦力的手中拿好處,還真不是什麼好東西。
仲慶掂量著手中的靈石,哼哼著走了,可是留下來的邱艾乾卻是忽然狠狠地砸了身邊的翠竹一把,竹葉落下來許多。
唐時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這裡無聲了許久,邱艾乾總算是緩過來了,狠狠舒了一口氣,「你也別擔心我了,剛剛踏入修真界的愣頭青都跟你一樣的,見到什麼人都去同情,你最應該同情的人是自己。」
唐時還是不知道說什麼,只能裝傻地笑笑。
邱艾乾看他那傻相就不知道說什麼了,「明日師叔早起,我們也得早起。今日早些休息,明日起來,你就知道這老頭子多嚇人了。」
唐時終究還是睡不著的,新搭建好的茅草屋裡面,有一種很清醒的竹子的味道,讓人一聞就清醒了。
今天的收穫還是很大的,唐時靜坐著總結了今天自己一系列試驗的結果,得出了三條結論:
其一,《蟲二寶鑑》上的詩,有與詩中的意境相合的環境,能夠發揮出更大的威力;
其二,環境改變了,詩句之中出現的東西也會根據環境做出相應的變化,比如湯裡的裸鵝;
其三,一句詩和一整首詩之間還是有區別的,一句詩只能變出鵝來,可是當唐時念完一整首的時候,鵝卻會有相應的變化,比如後來的長毛和站起來。
在將自己掌握到的東西都記下來之後,唐時攤開自己的雙手看了看,左手還是紅色的《蟲二寶鑑》,右手的毛筆印記還是沒有任何的改變。
唐時將真力灌注到自己的左手上,寶鑑逐漸出現,唐時忽然注意到目錄上的那一句話。
人生三境,詩詞三境——望境、苦境、遇境。
忽然之間就有一種福至心靈的感覺,這東西原來也是有自己的境界的!
那麼現在自己應該只能算是入門的「望境」吧?
唐時苦笑了一聲,然後翻開第一頁,《詠鵝》前面的三個「鵝」字都變成了紅色,也就意味著唐時對這《蟲二寶鑑》的修煉是又進了一層,於是唐時念了一句,變出三隻大白鵝來。
很好。
他切斷真力,那大白鵝過了好一會兒才消失,停留的時間也變長了。
這個時候,唐時就開始疑惑了,他這到底是算是幻術還是什麼呢?
不清楚,也懶得管,自己一個練氣一層的想那麼多幹什麼?練到那一個可以想象的地步了再去。
不過這《詠鵝》的作用,似乎僅限於此了,每次都只能變出大白鵝來,也許等著自己實力提升了以後會有更好的作用開發吧?
這樣想著,唐時翻開了下一頁,還是那陳舊破敗的模樣,像是被什麼封印住了一樣。這一首詩實在是太熟悉了,膾炙人口,讀過書的幾乎都知道。
「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其實細細品味起來,這詩才是短小精悍,又有一種美妙的意境。
唐時微微一笑,細細咀嚼了一番。
在他念完這一首之後,整個《蟲二寶鑑》忽然爆出了一團銀光,耀目不可逼視,然而也只是一瞬間就消減下去,再看的時候,原本像是落滿了灰塵的書頁竟然煥然一新,書香墨氣,一瞬間連潮般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