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母親沒有印象,她死於難產。但我深愛的父親葬在這裡,可也因此,即使回國了,我也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回來看看。
可是,即使很久沒回來過,我還無比清晰的記得通往郊外墓園的路該怎麼走。
在墓園外下車,我步行,徑直去尋我父母的墓。
在人工開闢的山道上走了很久,我抱著精心挑選的那束菊花,終於找到了父母的墓碑。
從鑲嵌在墓碑上的照片看,我的父母是這麼的年輕,臉龐不染一絲風霜。
「爸爸,媽媽,我來看你們了。」我對著照片輕笑,心裡默唸。
今天陽光極好,很溫暖,照在我的臉上,也照在相片上的,我的父母臉上。
墓碑前的臺階上,竟然還放著一束花。白玫瑰。
我有些疑惑,這花很新鮮,花瓣上還有露珠。花束間還插著一張卡片。
而墓園管理處的人,是絕不會在這裡擺放白玫瑰的。
我將拿卡片拿起,展開來看。
內容是用英文寫的,我沒來得及細看,視線不禁瞥向角標上的署名時,我呆住了。
「forgiveme,
dear,davidyang」
davidyang?
我反應過來時,焦急得四處張望,這花這麼新鮮,送花的人應該沒走多久。
我扔下卡片,發瘋一樣順著路邊跑下去。
可是一路跑過去,我一個人也沒碰到。
跑到最後,我已經身處山腳下了,累的氣喘吁吁,再跑不動,只能極目四望,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人。
我已經絕望,可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另一條山道,從山腳的拐彎處,拐出了一輛車。
這輛車!
我拼盡全力跑過去,可那車開的太快,我跑的閉住了氣,卻依舊沒有追上那輛車。最後,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輛車的車尾,迅速消失在我的視野之中。
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輛車的車牌。
我跑去管理處那裡詢問,問有誰看見了那輛車。
我氣急敗壞,喘著氣,狼狽無比地形容車的樣子。
「黑色的那輛……就停在那邊山腳下的……剛才從這裡開出去的……」
他們互相看看,隨即全都對我搖頭,說沒看到。
我氣餒無比,最終,遊魂一樣回到停車場。上了自己的車,我看著後照鏡裡的自己。
我從沒那麼恨我自己過。
如果……如果我早來10分鐘……
我越想越氣,恨不得甩自己一巴掌,最後只能用力按響車喇叭,聽著刺耳無比的喇叭聲,心裡憤然地咒罵著自己。
我勸服自己,我得冷靜,我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下去。
這個神秘的davidyang,還有胡騫予……這些人,我總有一天要把所有的秘密都挖出來,這些人,都不配有好下場。
我訂好了當天的機票,飛香港。我打給彭崇廉,把航班號告訴他。
彭崇廉有些疑惑:「怎麼提前一天?」
「我等不及了。」我這麼回答他。
是的,我等不及了。
我很趕時間,辭呈都是郵寄到恆盛的。機票也是買現成的。
抵達香港的時候,我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有所緩和。
下了飛機,開手機,不久就有電話進來。
是彭崇廉派來接我的人,說車子已經在機場外頭恭候多時了。
我拖著行李,出了機場,出口大廳裡有人舉著寫了我名字的牌子,我走過去,跟這人打招呼。
「您是林為零小姐?」
我點頭。
他伸手,與我握手:「您好,我是彭總的秘書。」
見面例行的自我介紹後,我跟著他出去,上了車子。
「我先安排你去酒店吧,我們已經為你訂好了房間。」
我笑笑:「哦,不用了,我先去公司見彭總吧。」
他愕然片刻,隨後笑笑:「林小姐果然是心急的人啊。」
我也笑,對此不置可否,只問我感興趣的話題:「我想問一下,最近幾天,環球和李氏的人是不是都在應付恆盛財團那邊派來的人?」
「是啊。而且今天,恆盛老總還親自到我們環球來,彭總正在應付他。」
「哦?是嗎?」我對此很感興趣。
見我對此似乎很關心,他笑容可掬,略帶抱歉地說:「所以,林小姐,彭總今天可能抽不出時間見你,我建議你還是先回酒店,休息一夜,養足了精神……」
我打斷他,聲音儘量溫和,笑臉擺著,我不想讓他覺得我太過強勢:「謝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已經很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一見這位恆盛的老總了呢!」
車子一直駛待環球大樓,這位彭崇廉的助理將我帶上環球辦公寫字樓。
寫字樓外的秘書見到這助理,全都起立,微鞠躬,畢恭畢敬地叫人。
看來這位助理地位很高。
他領著我進去,七繞八繞,到了會客室門外,他詢問我:「林小姐,彭總他們在裡面開會,您是要現在進去,還是先去彭總辦公室等著。」
我笑:「我現在進去吧。」
「那好。你在這兒先等等,我進去告訴彭總你來了。」
他說完,便敲門進去。
我在外頭等了片刻,助理領著彭崇廉出來了。
「林小姐,你來了!真快啊!怎麼不先回酒店休息休息。」
我笑:「我還沒上任,對什麼都得勤奮點,怎麼敢休息?我還指望著在彭總你調任之前,抓緊時間跟彭總好好學習學習。」
我說這話,他自然很受用,笑容洋溢:「我剛才正跟恆盛的胡總聊著呢,林小姐有沒有興趣進去聽一聽?以後跟恆盛的這塊生意,就全由你管轄了。」
我卻之不恭:「好啊。」
隨後我就跟在彭崇廉身後進了會客室。彭崇廉身型較寬闊,我的身影幾乎全數躲在他身後。
進了門,我就聽見彭崇廉朝著裡頭的人這麼介紹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環球即將上任的香港區負責人……」
彭崇廉邊說邊側身,將我讓到眾人面前,「……林為零小姐。」
彭崇廉叫到我名字的時候,我的身影正好全部展現在這些人面前。
此時,正對著我坐著的,不是胡騫予是誰?
而這位胡總,原本還是微笑著的臉,在看到我的時候,瞬間,徹底僵住。
我看著胡騫予,笑一笑,隨後別過視線,不再看他,而是在這些人之間掃視了一輪。
最後,我把目光對準坐在最邊上的姚謙墨,疏離地笑,說:「各位好,我是,林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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