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按下滑鼠,我就可以關掉這段影片,但我的手指一點都不聽使喚,聲音和畫面同時攫住我即將繃斷的神經。
最後,我只能「啪」一聲用力合上電腦翻蓋。
我腦子亂極了,呼吸也不受自己控制,呼吸變得無比凌亂。我死死咬住牙齒,手還按在電腦上。
我對自己說,林為零,沒什麼大不了的。你早就已經知道胡騫予和露西的關係了,現在也只不過是用眼睛再度見證了一遍而已。
可是,沒有用,我控制不住自己的顫抖,咬破嘴唇,也拉不回自己的一點理智。
最後,我用力扯開電腦線,將電腦扔向對面牆壁。
電腦撞擊堅硬的牆體,一聲巨響之中,還伴隨著電路短路的聲音。
我看著分崩離析的機殼,終於能夠迫使自己平靜下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看著電腦殘破的機身,呆了多久,換回我思緒的,是我的手機鈴聲。
我頹然地走過去拿包,翻出手機。來顯:胡騫予。
我接起電話,對著聽筒,沉默。
那頭,胡騫予也頓一頓,之後開口:「為零,說話。」
聞言,我無聲地笑,隨後說:「嗯。」「在家裡?」
「嗯。」
他問一句,我就答一句,一來二去,時間過去很久。
最後,已經無話可說了,我只能問:「你打給我,有什麼事?」
「我剛回到酒店。」
「一到這裡就埋頭處理亂七八糟的事,剛才才回到酒店。」
「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
「抱歉,我忘了,不該問這個的。」
「不要緊。我等會兒又要出門,這幾天,可能也就打這麼個電話。在家裡,乖一點,嗯?」
「嗯。」
想你了,就打個電話……
在家裡,乖一點……
他說這話的時候,有個聲音,一直在我耳邊迴響:幸好,幸好有這張光碟,否則,心動了,代價,太可怕。
我掛了電話,摸摸自己手心,全是汗。
看著牆角那一片電腦殘骸,我笑一笑,笑自己依舊還是太沖動。
嘆口氣,過去檢查電腦。
記憶體條已經燒燬,機子算是徹底報廢。光碟機彈出來,裡面的光碟竟然沒有損壞。我將光碟取出,仔細檢查。光碟部分磨損,但應該還能播放。
我看著這張光碟發了會兒呆,之後打電話給李牧晨。
李牧晨今天應該很忙,香港那邊麻煩事不斷,他們財務室一定也忙得焦頭爛額。雖然如此,電話還是很快接通。
他沒有說話,我們現在的關係很尷尬,他不知如何開口也很正常。
我想了想,說:「下午,有空麼?」
「怎麼了?」
「我想暫時先住到酒店去,你,能不能幫我搬家?」
片刻沉默,李牧晨猶疑著問:「什麼原因?」
「這房子,是胡騫予的。你知道,我不想……」我沒有說下去。
他便不說話,又是半天,才應允:「好。3點半,我去接你。」
「嗯。」我語氣漸漸輕下去,「牧晨,你……有沒有想我?」
他原本聲線極其緊繃,此刻聞言竟輕笑出聲:「傻丫頭。」語氣寵溺。
我簡單地收拾一下行李。我要帶的東西不多,我打算在酒店住一晚,姚謙墨的房子我不能再住。明天回無錫老家一趟,去看看自己一直沒有勇氣去看的父親。
之後,去香港,而不是待在這裡。
我按照包裹盒上的號碼,打電話到快遞公司,說有快遞要送,請他們上門取貨。
快遞公司效率挺高,取貨員很快到。
我要寄兩份包裹,一份是公寓的鑰匙,寄到姚謙墨公司去。
而第二份包裹,我要投遞這張光碟。我把光碟給那取貨員,要他3點40左右把光碟寄到我這裡。
取貨員原本低頭填單子,聽我這麼說,抬頭,看怪胎一樣看我。
我沒必要同他解釋,直接付錢。
他走之前,我怕會有疏漏,再次提醒道:「一定要在3點40左右送到。麻煩你了。」
剛才一時沒了理智,竟然為了一張光碟,為了一個臭男人而弄壞自己的電腦,砸的時候沒想這麼多,現在開始後悔。
裡頭很多重要資料,不知道還能不能修復。
臥室裡還有一部桌上型電腦,我開電腦,聯網,幸而網路硬碟裡備份了一些重要資料,不至於讓人過於沮喪。
我打給託尼,問他在香港的子公司有沒有經理人職位暫缺,我自薦上崗。
他沉默片刻,似乎仔細思考了,隨後在那頭笑:「林小姐,你真的準備好了?」
如果他是問,我是否已經準備好要明明白白的和胡騫予鬥,那我的答案自然是肯定。可是,如果他是問,我真的要親自出手弄垮恆盛,我的答案,是否定。
我沒有正面回答他,只說:「我不會讓你失望。」
他沉吟一聲:「我現在身體也不是很好,在香港的事務,的確需要一個林小姐這樣的職業經理人。」
我笑:「謝謝。」
「那林小姐打算什麼時候可以上任?」
「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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