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嗎……
真的是他嗎?
那樣華貴的紫水晶配飾,明明就是他所專屬與擁有的啊,那色澤深深地映入她的眼眸,繼而在回憶中找到熟悉的落點,回憶抽絲剝繭……
怦怦的心跳聲越來越劇烈!
巨大的欣喜溢滿顏熙蕊的整顆心,修長而白皙的手指顫抖著,她想要說些什麼,卻因為太過激動而失語了!
一顆心因為那個熟悉身影的再次出現而激盪不已,她真的是緊張極了!
她怔在原地,目光逐漸變得悠遠,回憶開始上演,交織著某種甜蜜與痛楚……
夜。
月光皎潔。
星子漫天閃耀。
空中瀰漫著薄薄的霧氣,風輕輕地吹過玫瑰花叢,發出沙沙的聲響,悅耳而又繾綣。
月光如輕紗般籠罩下來,一切都是那麼的恬靜和美好。
四周一片寂靜。
不遠處偶爾傳來一聲聲的蛙鳴。
小女孩粉撲撲的小臉在月光的映襯下,像是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抱著膝坐在地上,發呆地看著身旁小男孩脖子上的配飾。
「熙蕊,你在看什麼呢?」小男生皺眉問道。
「紫水晶,我在看你脖子上的紫水晶。洛辰哥哥,你脖子上的水晶真好看!」小女孩眨巴著眼睛,聚精會神地盯著小男孩脖子上的項鍊。
「你喜歡這個嗎?」小男孩問。
「嗯,喜歡。」小女孩用力地點頭,眼神中充滿嚮往。
「你喜歡的話,我就把它送給你好了。」小男孩作勢就要把項鍊摘下來。
「不要……」小女孩連忙側過身,伸出手阻止。
小男孩墨色的眼瞳之中充滿了不解:「怎麼了熙蕊,你不是喜歡嗎?那我送給你不好嗎?」
「不要不要。你不要摘下來。」小女孩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光在眼底跳舞,「洛辰哥哥,我要你一直戴著這個紫水晶,這樣,就算是以後我們有一天會失散,我也能一眼就認出你來。」
月光鋪灑下來,對映在小男孩脖子上的紫水晶上,紫水晶折射出熠熠光芒。
小男孩蹙眉,神情中充滿疑慮,「傻瓜,我們才不會失散呢!」他喃喃自語。
「反正你要一直戴著它,這樣,以後不管在哪裡,我都會在人群裡一眼認出你來的。」
「嗯,好,我會一直戴著它的。」小男孩微笑地看著她,「不過,顏熙蕊,你給我聽好了,我是不會讓你和我失散的!」
聽到他的話,小女孩羞赧極了,低低地埋下頭。
耳旁繼而再次響起小男孩篤定的話:「熙蕊,我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一輩子都在一起。」
「嗯。」
這就是誓言了吧。
小女孩羞紅了臉,一顆心卻是欣喜的,撲通撲通地狂跳不已。
兩雙小手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星空下,一首關於「永遠」的歌在默默地被吟唱著。
我要你一直戴著這個紫水晶。
這樣,就算是以後我們有一天會失散,我也能一眼就認出你來。
一眼,就將你辨認出來……
記憶的潮水漸漸退去。
顏熙蕊的眼中瞬間噙滿了大顆的淚水。
她微微顫抖著雙唇,卻一句話都無法宣之於口。
那些美好的誓言,那句關於「永遠在一起」的約定,牢牢地銘記在她的心間,像是被時光投遞的信箋,在這一刻又被輕輕地開啟……
時光退去了,記憶卻歷久彌新。
只是那些記憶,他還記得嗎?
她的雙唇微微地顫抖,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梧桐樹葉嘩嘩而落。
陽光刺破了乳白色的雲霧——
巨大的驚喜充斥在她的心間,她真的完全沒想到,在這裡會遇見他。
她來到森川市的目的,不就是要再次與他相遇嗎?那麼現在,她還猶豫些什麼呢?
想到這,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追過去。
可是腳步剛剛邁出去,她就被身邊的人大力地拉住了……
那麼大的力氣,她想要掙脫掉,卻是徒勞。
她有幾分懊惱地轉過頭去,朝對方怒目而視。
她微怒的眼眸中映出的,是一張微微笑著的臉,剛才撞到她的男孩正揚起嘴角看著她,眼神中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寬闊的柏油馬路上,一輛黑色的房車往前疾馳著。
車後座上,一個帥氣到讓人窒息的少年沉默地坐在那裡,深邃的眼眸一動不動地盯著窗外,不知道在注視些什麼。
突然,他的手指一僵,幽深的眼眸中猛然閃過一絲不敢相信的光芒,光芒之下,是無法掩飾的欣喜。
「開回去——」
「什麼?」對於耳邊突然傳來的命令,前面的司機大叔明顯吃了一驚。
「把車開回到剛剛兩千米的位置。」由於車速太快,所以即使是一眨眼的工夫車子也能開出去很遠。
「少爺,這是單行道。」司機謙卑地回答。
「我讓你開回去!」
「是,少爺!」司機恭敬地說道,片刻功夫,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薄薄的細汗。
下一秒,車開始在前面五百米的地方掉頭。
少年的眉頭緊皺,眼中有濃濃的焦慮的神色,剛剛那一瞬間,他看到的那個身影是她嗎?
會是她嗎……
幾分鐘後。
那輛黑色的房車已經調轉回來了,中間連續闖了兩個紅燈。
「少爺,你說的是這個位置吧?」司機大叔轉過頭去恭敬地出聲詢問,卻猛然看見少年已經推開車門跑了出去。
可是,他剛剛看到的那個熟悉的身影不見了。
人行道上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可是每一個人,都不是他要找的人。突然之間,一切都變得極其陌生。
他緊緊地握起拳頭,目光深邃而複雜。
他看到她了,那個身影,是她,一定是她!
「少爺。」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司機大叔還是很盡職地提醒,「先生有急事找你,我們要趕時間。」
少年的眼眸中出現一抹失落的神色,他再一次看向對面的方向,然而,還是沒有那個身影。
也許……
是幻覺。
或者是一個很像她的人。
良久,他轉身看了一眼司機大叔,眼中有濃濃的黯然之色:「走吧。」
「少爺,是在找人嗎?」
「沒有。」少年的語氣淡淡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哦。」
「我早已經跟自己說過不想再見到她了,又怎麼會找她呢?」他的聲音輕輕的,彷彿是在說給自己聽。
片刻工夫,黑色的房車開走了,帶起一陣風。
朝陽暖暖地照著,空氣中有著好聞的花香。
世紀花園高階公寓703室。
房間裡一片安靜。
這是一間裝修高雅的複式小公寓。
灼灼的日光順著薄薄的窗紗傾瀉而入,湖藍色的窗紗隨著微風輕輕地舞動,飄逸極了。
窗臺上,一簇花迎風怒放著,花瓣上似乎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水珠。
一盞雍容華貴的吊燈懸掛於天花板之上。
吊燈下,韓俊浩此時正懶懶地躺在寬大的沙發裡,他微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輕顫著,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樣。
坐在他的正對面的,是一臉無奈、緊蹙眉頭的顏熙蕊。
她微微前傾著身體,臉上是探究的表情。
許久,她猶疑了一下終於開口。
「喂,你可以醒醒嗎,同學?」聲音裡有著些微的不耐煩。
然而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喂,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同學?」她的聲音裡已有了微微的嗔怪。
可是面對她的詢問,對方依舊是沉默不語。
顏熙蕊翻了翻白眼,一臉無奈地看著沙發上毫無反應,對自己的話置若罔聞的少年。
他的嘴角彷彿還掛著口水,眼睛微閉,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她心中不由得氣悶極了。
因為早上的那場意外事故,這傢伙可憐兮兮地說自己的腿被腳踏車壓壞了,而她必須為此負上全部責任!
拜託!她明明也是受害的一方好不好,此時她的膝蓋儘管已經止了血,可還是紅腫一片。
況且——
她是女生啊,作為男生,他不是應該多照顧女生一些的嗎?
可是對面的這個傢伙,彷彿絲毫不懂這樣的道理,似乎他的詞典裡,根本就沒有「風度」這樣高雅的詞。
不僅如此,更讓人髮指的是,這傢伙竟然還固執地要求讓她送自己回家!
可是,既然是被撞傷了,那不是應該去醫院才對嗎?顏熙蕊提出這樣合理的疑問,卻遭到男生的強烈反對。他搖著頭,堅決地否定她的提議,只是一味地堅持要她送自己回家。
真是奇怪又讓人難以理解的思維方式,真是被他打敗了!
顏熙蕊最終拗不過他,百般無奈之下只好妥協,點頭答應這傢伙的無理要求。
「喂!」在她第四次極富耐心的召喚下,韓俊浩終於睜開了微閉的雙眸。
昨天晚上的徹夜未眠讓他剛才敵不過睏意睡了過去,此時他醒轉過來,臉上流露出微微的歉意。他微微一笑,眼神里有著幾分狡黠:「這位同學,我不叫‘喂’,我叫韓俊浩。」他一字一頓地強調,眸子裡透露出的光芒無比認真。
謝天謝地。
顏熙蕊稍稍鬆了一口氣,直視他的眼眸:「好,韓俊浩,如果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現在可以離開了吧!」她好脾氣地問,到現在還能用這樣的語氣和對方說話,實在是極有耐心了。
韓俊浩輕輕搖頭,聲音訝異:「怎麼可能?」
「啊?」顏熙蕊怔在原地。
在她詫異的眼神中,韓俊浩站起身來,轉身朝角落的櫃子走去。
幾秒鐘後,他返回來,將手中的東西放在顏熙蕊面前的桌子之上。
「咚」的一聲響,映進顏熙蕊眼眸的,是處理傷口的家庭藥箱。
顏熙蕊抬眸:「這是什麼意思?」
韓俊浩無辜地聳肩:「既然撞傷了人,就要幫受害人處理好傷口,怎麼就能不負責任地離開呢?我想,你應該不是這麼沒禮貌的人吧?」他說著話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顏熙蕊不說話。
「況且,你的傷口也需要處理一下不是嗎?」韓俊浩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膝蓋。
隱隱的疼痛感自膝蓋傳來,顏熙蕊忍不住輕輕皺眉。
「所以……」韓俊浩坐下來,「請幫無辜的病人處理傷口吧,醫生。」他頓了頓,「不過到現在,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呢,你不覺得這也是很沒禮貌的態度嗎?」
顏熙蕊白了對方一眼,身體前傾,將桌子上的藥箱拿近,從裡面一一取出消毒用的棉球、紗布和酒精。
然後,她重新抬起頭,直視男生的臉:「如果你想要傷口儘早癒合,最好的方法是請你現在馬上閉上嘴。」
她說著,用眼神示意了下他:「麻煩你坐到我旁邊的沙發上來,好方便我處理傷口。」
看著對方因為微怒而有些泛紅的臉龐,韓俊浩的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有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快感,隨後順從地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
顏熙蕊用棉球沾上酒精,而後輕輕地塗抹在韓俊浩受傷的小腿上。
微微的疼痛感讓男生輕輕地一動。
「不要動。」顏熙蕊輕聲地叮囑道,「消毒的時候會有微微的刺痛感,不過很快就會好了。」似乎是怕他過於疼痛,她的動作變得愈發地緩慢起來。
儘管腿上傳來的觸感讓人心中煩亂,可是女孩的聲音輕輕柔柔的,讓人心安。
在她柔聲的話語中,韓俊浩微皺的眉頭漸漸地舒展開來。
他側過頭,看向女生的側臉。
陽光透過薄紗映在她的臉龐上,為她籠罩上了一層潔白的光暈。
她墨色的眼眸中溢滿小心翼翼的認真,長而濃密的睫毛忽閃著,就像是蝴蝶的翅膀;她小巧的鼻子上,似乎是因為過於緊張而滲出細密的汗珠,那汗珠在陽光的照射下,就如同水鑽一般的耀眼奪目。
韓俊浩的心中突然湧起了一陣異樣的感覺,他甚至有些難以移開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