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看什麼呢?走走走,咱哥倆今晚一定要好好聊聊。你說這多戲劇,我好些年都沒逛超市,今晚你弟妹非拉著我一起來...」中年男人吧啦吧啦一通後,回頭又跟自家媳婦交代了兩句,拽著老路就往收銀臺那邊走。
老路被拽走時,又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直到老路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路遙還是沒回過神。
霍遠周握了握她的手,「遙遙?」
路遙眼神呆滯,回頭看他,「剛剛那個是老路,對不對?」
霍遠周微微嘆了口氣,揉揉她的頭,「既然已經撞破,索性就開誠佈公的談吧,反正遲早要面對的。」
路遙沒聽進去霍遠周的話,而是自顧自問道:「那你有看到老路媳婦嗎?」
霍遠周怔了下,隨即搖頭:「好像沒。」
路遙鬆了口氣,立即跟霍遠周分開段距離,趕緊把外套的帽子給帶上,像做賊一樣,悄悄看了看周圍,「我們樓下見。」
說完就開溜了。
霍遠周:「...」
結過賬後,霍遠周的手機又響起來,路遙打來的。
霍遠周拎上購物袋,往電梯口走去,才接通她的電話,「我還有兩分鐘就到樓下。」
路遙:「你先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著,我一會兒打你電話你再出來。」也不給霍遠周反應的時間,她直接按斷電話。
路遙坐上車後,沒有啟動車子,車窗外的路燈迷離昏暗,車內也是黑黢黢的,她陷在座椅裡發了一陣子呆,又撥了老路的電話。
「喂。」老路的聲音明顯低沉又沒什麼溫度。
路遙呼了口氣,還是以著平常輕鬆的語調問:「老路,在哪兒呢?」
「有事?」完全公式化的口氣。
「你媳婦呢?沒跟你在一起?」路遙試探著問道,她就怕剛才她一個緊張,眼花腦脹的,沒看清老路媳婦。
老路沒吱聲。
電波里傳來老路略微沉重的呼吸聲,路遙頭皮一陣發麻,但還是厚著臉皮,再次問:「老路,你媳婦呢?」
又是沉默。
路遙掐著自己的手指,不再多問,默默等老路把心裡的火氣發出來。
過了兩三分鐘,也可能更久的時間。
電話那端終於傳來有些憤怒的聲音,「路遙,你現在牛氣了,到了北京,你本事就差點跟太陽肩並肩了!你還把我媳婦放眼裡?」
路遙聽後,一個沒忍住,莫名笑了出來。
「路遙!」
「在在在,領導您有什麼吩咐?」
「告訴霍遠周,晚上回去後,我要跟他談談。」老路說完就掛了電話。
路遙看著暗下去的螢幕,眯了眯眼,所以到底老路媳婦現在知不知道她跟霍遠周在一起?路遙還不死心,又撥了老路的電話。
老路直接按掉,路遙又撥,竟然打不通了,她氣的直接把手機扔到控制台上,老路竟把她號碼拉入黑名單了!!
「咚咚咚。」有人敲車玻璃。
路遙側臉看去,是霍遠周。
她開啟車門的鎖,又降下車窗,「門開了。」
霍遠周把購物袋放到後座,關上車門後,又拉開駕駛室的門,對路遙說:「下車。」
「幹嘛?」頂風作案嗎?
「陪你走走。」
路遙心頭一沉,幾個意思?滿足她最後的願望,然後再也不回來了是不是?她沒動,一瞬不瞬的盯著霍遠周看,像要把他看穿。
霍遠周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兩眼,轉過身,弓著背,「上來,我揹你。」
「霍遠周,你到底什麼意思?」路遙心裡一團亂麻。
霍遠週迴頭:「都已經被撞破,那就沒必要再掖著藏著,上來。」
路遙嘴角彎了彎,原來不是要當逃兵呀。
「去哪兒?」路遙問。
她兩手緊緊扣著他的脖子,大半個身體都貼在他背上。
「不知道,沿著路走。」再原路返回。
路遙歪著腦袋看向街燈,剛才還感覺這路燈昏昏暗暗的,現在看著卻明亮溫暖。
「霍遠周。」
「嗯?」
「還背過別人嗎?」
「背過。」
「...誰?」
「一個叫路小狗的女孩。」
「...」
路遙想起十歲那年,每天早上都是由霍遠周送她上學,她不願坐車,就想方設法的讓霍遠周揹著她去學校。
霍遠周無奈的說:「最後一次,答不答應?」
她連連點頭:「好,最後一次,以後誰讓你背誰是小狗。」
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她笑嘻嘻的問:「霍叔叔,你知道我叫什麼嗎?」
霍遠周瞥了她眼,沒回答這樣弱智又幼稚的問題。
她自問自答:「我叫路小狗。」
霍遠周:「...」
那一年裡,除了颳風下雨的惡劣天氣,還有鬧彆扭的那段時間,每天上下學,幾乎都是霍遠周揹著她。
因為霍遠周當時上班的公司離學校還蠻遠的,所以她從不介意每天早上六點起床,就是為了讓他揹著。
那個時候她到底對他是一種怎樣的感情,她自己都不知道。
肯定跟愛情無關,因為年紀太小。
但她也知道,很不單純,對他的佔有慾,史無前例的強烈,別人可以拿走她最喜歡的車模,但是霍遠周,別的女生不能碰觸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