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秋葵的心事

一直到走出傅無傷的房間,花朝還是感覺心跳有些過快,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她覺得有些無所適從,她這是什麼了?難不成傅無傷的蠱變也會影響到她?大概因為用了她的血?

平穩了一下心跳,花朝正準備離開西院,經過梅白依之前化名邱柏所住房間時,卻是突然聽到裡頭似乎在人在說話。

誰在裡面?

難道梅白依竟然還敢一個人住在這個房間裡?

花朝緩緩走了過去,在門口站定,房門關著,裡頭有低低的說話聲,那刻意壓低的聲音並不是梅白依的聲音。

「你知道這房間原先住的那位邱公子是女扮男裝的吧?現如今已經鬧開了,據聞景王便是她殺的,只是暫時苦於沒有物證,但人證卻是有的,所以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你伺候了她那麼久,竟沒有發現什麼端倪?」

這聲音……似乎是西院的管事玥娘。

「奴婢愚鈍,沒有發現……」秋葵的聲音低低地響起,帶著些鼻音,似是在隱忍著什麼。

「也是,你向來愚鈍。」玥娘說著,頓了頓,聲音顯得有些意味深長了起來,「但有些時候啊,聰明的人反而活不長,你屋裡那個香枝八成便是因為這個送了命的。」

「香枝死了?……是找到香枝的屍體了嗎?」秋葵的聲音微微打著顫,卻是急急地問了一句。

「晦氣東西,你以為她是景王?死一個小丫頭誰耐煩去找。」玥娘有些不耐煩地斥了一句,又道:「按理說你伺候的人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女扮男裝混入瑤池仙莊不說,還敢在瑤池仙莊殺人,且最後還將屎盆子往瑤池仙莊頭上扣,這前前後後發生了這麼些事,你卻連個味兒都沒有聞出來,合該要被杖斃的。」玥孃的聲音陰沉沉的,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聲音又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了起來,只聽她道:「但誰讓我向來心疼你呢,早前我就說了待你伺候的這位邱公子被淘汰出莊後我就把你調到我身邊伺候,如今也是差不多,反正這屋子肯定是空出來了,香枝又不在了,你一個人難免孤單可憐,回頭便收拾了東西跟我走吧。」

這話聽著倒是十分暖心,似乎是好意,但聽著卻是十分違和,彷彿又透著些別的意味和暗示,聽得人渾身不適。

「不……不了,這屋子雖是空著,但也還是需要人打掃的。」秋葵低低地辯解了一句,然後突然輕哼一聲,隨即低低地啜泣了起來。

「你這是在拒絕我?」玥孃的聲音陰森森的響起。

花朝聽著越發不對,蹙了蹙眉,抬手推開了門,在看到屋子裡的情形之後,她的臉色略有些難看了起來。

秋葵衣裳半褪著被按倒在地上,面色煞白地閉著眼睛,滿臉是淚,玥娘一雙枯瘦如骨的手正在那白皙細膩的肌膚上游走。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驚動了兩人,逆著光玥娘沒有看清來者是誰,面上的表情帶了些怒氣,「是哪個不長眼的奴才來擾我好事。」

「管事好大的威風。」花朝有些嫌惡地道。

聽到這聲音,玥娘一個激靈,慌忙從秋葵的身上下來,整了整衣裳跪了下去,「是奴才老眼昏花了,還請聖女恕罪。」

花朝沒有理會她,看向正默默合攏了衣裳,在玥娘身後無聲跪下的秋葵。

她的表情一片木然。

「聖女,奴才是真心喜愛她的。」注意到花朝的眼睛,玥娘心裡一個咯噔,卻到底還是放不下秋葵的滋味,辯解了一句。

玥娘這點子癖好並不是什麼秘密,連瑤池聖母都是知道的,甚至還拿這件事打趣過她,如今她院子裡幾個伺候的丫頭都是在聖母面前過了明路的,因此被花朝發現了這檔子事,玥娘也並不懼怕。

如今這句,也只是想要花朝不要插手這件事罷了,畢竟秋葵的滋味她惦記了許久,先前有香枝那賤婢護著她找不到下嘴的機會,如今好容易香枝沒了,她才嚐了一口,這到嘴的肥肉她又怎麼捨得就這麼放手。

這份「真心」當真是噁心到花朝了,花朝蹙了蹙眉,卻也知道玥娘是蘇妙陽的人,即便這些人都尊她一聲聖女,她此時也不能因為這件事便處理了這玥娘,畢竟蘇妙陽眼裡,這只是個人癖好而已,算不得什麼大事。

於是她無視了玥娘,直接對秋葵道:「七號房的傅公子身邊缺人,你願意去伺候嗎?」

秋葵不敢置信地抬頭看了花朝一眼,隨即反應了過來,忙不迭地磕了一個頭,幾乎要喜極而泣,「願意,我願意。」

景王死了,那位女扮男裝的「邱公子」卻還活得好好的,若非香枝的仇還沒有報,她大概早就同玥娘這色中惡鬼同歸於盡了。

原以為就要被這樣拖入黑暗的深淵了,眼前卻突然出現了曙光。

花朝點點頭,「跟我來吧。」

秋葵再沒有去看玥娘一眼,匆匆爬起來,跟著花朝走了出去。

屋外陽光耀眼,秋葵看著前頭那一襲花青色大氅的女子,忽然便覺得她的背影彷彿光芒萬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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