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想到此處,笑了笑,道:「你又何必閃爍其詞偷換概念,不要再蠱惑人心了,莫非你以為在場只有你一個聰明人,其他都是活該被你玩弄於掌心的傻子不成?既然你這樣為眾位公子著想,不如先證明自己的身份,證明自己不是女扮男裝、別有居心地混入瑤池仙莊的?比起你是不是兇手,顯然你是不是男人這件事更容易查證吧?」
「你!你簡直不知廉恥!」梅白依氣得發抖,「你一個姑娘家,口口聲聲讓我脫衣自證,豈不知非禮勿視嗎?!」
「我一個姑娘家都不介意了,你若真是個男人,又在介意些什麼呢?」花朝似笑非笑地道。
梅白依瞪大眼睛,她何曾被人逼入這船絕境過,當下牙根緊咬,口中都嚐出了腥甜的鐵鏽味。
眼見著鶯時和袁秦打得難解難分,傅無傷腳下一動,便要親自去揭了梅白依的假面,誰料他才剛踏出一步,花朝便一個眼風橫了過來,「你的身體無礙了?」
傅無傷頭皮一麻,苦笑了一下,竟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一直圍觀的周文韜看得有趣,忽爾朗聲一笑,高聲道:「依在下所見,聖女說得極有道理,既然是男人,何妨一看呢,阿秦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了!」
聽到周文韜落井下石的聲音,梅白依恨得眼中幾乎滴出了血,她冷冷地盯了周文韜一眼,青越派可是依附紫玉閣才得以苟延殘喘的,這個卑賤的外室子!吃裡扒外的狗東西!此時的梅白依才不管這周文韜或許根本不知道她是誰,只顧著遷怒了。
當然,周文韜確實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以他的眼力勁,在一旁圍觀了這麼久,又豈能看不出這其中的蹊蹺來,就如花朝所言,若真是男人,讓人看一看又何妨,偏這般遮遮掩掩的,且袁秦還這般護著,這位邱公子的身份簡直呼之欲出了。
為眼神不好,錯把魚目當珍珠,卻把珍珠當魚目的袁秦哀悼了一下,周文韜幾乎已經確認了這位邱柏公子的真實身份,見那位邱柏公子陰森森盯住了他,一副「我記住你了,且以後再算帳」的模樣,他忽爾勾唇一笑,大聲道:「來來來,邱公子,且讓在下來幫你一把,好證明你所言非虛!」
口中說著來幫她一把,周文韜的手已經向著梅白依的臉頰伸了過去。
「周文韜你敢!」梅白依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失聲尖叫。
周!文!韜!
梅白依第一次知道她向來看不起的周文韜竟然有著這般神鬼莫測的身手,只一個照面,她便感覺自己的臉上一涼,有什麼東西被剝了下去。
她向來引以為傲的功夫在這一刻竟然像個笑話。
她尖叫一聲,下意識捂住了臉。
然而已經於事無補。
「在下為何不敢?」周文韜笑盈盈地看了看手中的人皮面具,再抬頭的時候臉上已經帶了驚訝的表情,「哎呀,梅小姐?怎麼是你?你不是隨閣主回紫玉閣去了麼?怎麼……會在這裡?」
那表情,要有多無辜便有多無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