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釀對療傷有奇效,傅公子他身上還有傷呢……」到底忍不住,如黛多了一句嘴。
花朝嘴角微微一翹,「他不會喝這種東西的。」
因為他知道這所謂的瑤池仙釀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更何況他直接喝她的血,豈不比這個參雜了不知道多少酒水的東西來得有效?
如黛雖不解她話中之意,但也沒再多嘴,只默默接過了她手中的酒罈子,自己拎著。
秦千越住在最東側的房間,要過一道拱門,此時戌時已過,如黛一手拎著酒罈,一手提著燈籠在前頭引路。
「花朝?」冷不丁地,走廊下有人喚了一聲。
花朝冷眼看去,便見披著一襲竹青色斗篷的周文韜正笑盈盈地望著她,他手中拎著一個小酒罈子,一看便知是出自瑤池仙莊的仙釀,這個人還真是八面玲瓏,到哪裡都混得開,也不知他手中這仙釀是誰贈的。
「這麼晚了,花朝是來西院找人嗎?」周文韜彷彿沒有瞧見她的冷眼似的,站在廊下,微仰著頭笑盈盈地搭訕道。
此次來瑤池仙莊參加流霞宴的公子們都被安排在了西院客房,花朝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當然是來找人的。
真是明知故問啊,如黛暗自嘀咕。
花朝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完全無視了他。
周文韜全然沒有被無視的尷尬,三兩步追了上來,笑得一臉誠摯,「是來找阿秦的嗎?要我帶路嗎?」
「不管你在打什麼主意,都不許對袁秦動什麼心思。」花朝停下腳步,淡淡地看向他,眼中有冷意一閃而過,「若他在你手上吃了虧,且看我會不會饒了你。」
周文韜一怔,隨即摸了摸鼻子,笑道:「真是令人傷心啊,在你眼中我竟是這樣的壞人麼?」
「是。」斬釘截鐵的回答。
周文韜抽了抽嘴角,苦笑,「還真是毫不留情面呢。」
「我同你有什麼情面好講麼?」
「怎麼說我們也是一起從青陽鎮出來的呢,他鄉遇故知不是人生一大喜事麼?」周文韜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又道:「更何況當初在紫玉閣我們也算是共患難了啊。」
「你這是在提醒我當日所受到的折辱?」花朝挑眉,臉上的笑容令人發冷。
周文韜趕緊擺手,訕笑道:「怎麼會……」
「花朝?」正這時,袁秦的聲音自一側傳來,看到花朝他眼睛一亮,「你是來找我的嗎?」
看到花朝來西院,袁秦便下意識以為花朝是來找他的,這讓他想起在青陽鎮的時候,他總喜歡出去聽戲,每到傍晚的時候,花朝總會出來尋他,然後順道買上鄭娘子家的自磨豆腐,回家給他燉他最喜歡的魚頭豆腐湯。
那些事當時只覺得尋常,可如今只想一想,竟便生出了許多的暖意來。
花朝稍稍一頓,側過頭便看到了不遠處一臉驚喜的袁秦,以及……他身旁的秦千越,她抿了抿唇,「不是,我有事找秦公子聊聊。」說著,她看向秦千越,「不知秦公子可有空?」
袁秦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身旁的秦千越。
秦千越對花朝微微一笑,風度翩翩地頷首道:「當然。」
袁秦眼中的光亮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他默默看著花朝,眼中不自覺便透出了委屈的神色。
「那煩請秦公子借一步說話。」花朝彷彿沒有看到他眼中的委屈似的,只道。
秦千越笑了笑,抬步上前。
袁秦站在原地,眼睜睜看著花朝與秦千越並肩走遠,再沒回頭看他一眼,不由得面上露出了氣惱之色。
「阿秦,今晚月色不錯,要來喝一杯麼?」周文韜笑眯眯地晃了晃手裡的酒罈子,「這可是不可多得的瑤池仙釀哦,我好不容易才得了這小半罈子。」
袁秦收回視線,看向周文韜,忽然道:「明日,我會向你約戰。」
「啊?」周文韜一愣,隨即苦笑,「阿秦,我近日可沒得罪你吧?」
袁秦定定地看著周文韜,他果然還是很在意傅無傷那日的話,周文韜……到底欺瞞了他什麼?
「阿秦你為何這樣看我?」周文韜眨了眨眼睛,疑惑地問。
袁秦沒有回答他,只丟下一句,「明日擂臺見」,便轉身走了。
「誒誒阿秦你這是遷怒啊!」周文韜嚷嚷著,見袁秦毫不回頭地走遠了,不由得失笑,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道:「真是的,我這樣的好人緣怎麼突然就人憎狗嫌了起來呢。」笑過之後,又搖頭,低聲咕噥,「你這個幸運的傢伙,又在委屈些什麼氣惱些什麼呢?你大概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以及……我有多麼羨慕你啊……」
明明曾經那樣傷害了花朝,她卻還是將你護得緊緊的,一副生怕你被我害了的樣子呢,真是令人嫉妒啊……
拎著剛得來的仙釀,周文韜甩了甩袖,轉身回房,卻仍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真是個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傢伙,你就作吧,早晚有一天你會把自己的福氣都敗光了。」
這語氣,當真是酸得很。
走著走著,他抬手抹了一把臉,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他也真是魔怔了。
明明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倒好,竟然來參加這勞什子流霞宴,比起這充滿緋色的流霞劍和聲名大噪的瑤池仙莊,他更在乎的明明應該是將青越派儘快收入囊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