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這東西是那位聖女送來的?
她想讓他看到什麼東西?
正想著,門忽然被推開了,景王下間識將羊皮卷塞入了衣袖中,抬頭便看到戴著人皮面具的梅白依拎著酒罈子站在門口。
「你剛剛在看什麼?」梅白依問。
「沒什麼沒什麼,你用過膳了嗎?」景王搖搖頭,一臉殷勤地道。
梅白依看了一眼杯盤狼藉的桌子,蹙了蹙眉。
景王注意到她的臉色,看了一眼桌子頓時有些不大好意思,他以為中午梅白依不過來了呢,這吃相就略豪邁了一些。
趕緊讓侍女來收拾了一下,又重新上了菜,梅白依才坐下吃了幾口。
看著那侍女退了下去,景王殷勤地替梅白依斟了一杯茶,猶豫了一下,才道:「梅姑娘,本王思來想去,今夜冒冒去闖這瑤池仙莊的聖地恐怕不妥……」
「你不必勸了,我意已決。」梅白依神色淡淡地打斷他的話。
「為何要如此著急呢,不如等上兩日再……」
「今日復明日,我哪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耗,而且我總覺得花朝開始懷疑我了,所以趁還有機會,今天夜裡我非去這瑤池仙莊的聖殿探一探不可。」梅白依斬釘截鐵地道。
景王見她鐵了心要去,又想起袖中那張來歷不明的羊皮卷,頓時覺得十分燙手。
將入夜,花朝陪阿寶用完晚膳,估摸著傅無傷也該睡醒了,便拎上了一早讓如煙準備好的食盒去了西院,還是叫上了如黛隨行。
因為比起性格滴水不露的如煙,略有些毛躁的如黛更讓花朝放心。
臨行前,花朝想起之前的打算,又特意囑咐如黛拎上了一罈子瑤池仙釀。
如黛對於花朝今日的行為也有些摸不著頭腦,若說送些被褥炭火什麼的還可以理解,可如今竟都親自送飯了,總覺得聖女對那位傅公子的態度突然變得十分離奇啊。
她性格不像如煙那般謹慎,尤其最近聖女又時常點她隨行,覺得聖女比往日好相處多了,心裡疑惑著,便問了出來。
「傅大哥也算是我的舊識,當日我流落在外曾幫我不少,如今他竟在我的地盤受了這樣莫大的委屈,我當然要補償一二了。」花朝一臉理所當然地道。
如黛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理,便將這事兒拋到一邊了。
花朝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門便開了。
傅無傷仍然裹著那身漆黑的帶帽斗篷,只是這會兒帽子沒戴,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來,在花朝血液的壓制之下那些詭異的黑色花紋已經褪了下去,除了面色比常人蒼白一些之外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而且他本就身上帶著傷,因此如黛也沒有多想,只幫著把食盒裡的碗碟一一擺了出來,正欲開啟那罈子瑤池仙釀,花朝卻道,「這個不用開,放一邊去,我另有用場。」
如黛心裡不解,這仙釀可不同於一般的酒水,是有療傷之效的,明明正適合傅公子用啊,但是既然聖女都這麼吩咐了,她也沒有多嘴,依言將酒罈放在了一旁。
「傅大哥,快來吃飯。」花朝扭頭甜甜地叫道。
傅無傷哪裡有過這樣的待遇,簡直快受寵若驚了,趕緊淨了手來吃飯。
花朝坐在一邊看著他吃,飯菜肯定是豐盛的,看著看著花朝忽然想起他出來一般都是習慣自帶餐具的,便道:「傅大哥,今日先委屈你一些,我庫裡有一套釉下彩瓷碗,回頭我煮過之後給你送來。」
那套瓷碗是蘇妙陽早前送來的,她就隨手放庫裡了,如今倒正好拿來討傅無傷喜歡。
傅無傷一愣,抬頭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雙手託著下巴,一雙眼亮晶晶地望著自己,毫不掩飾歡喜之情,恨不能把天下底的好東西都拱手送上的女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好笑之餘,又有些心酸,早知道她這麼喜歡蠱王,他早點知道自己就是蠱王多好啊。
就算她對他的喜歡不是他所期望的那種喜歡,他也依然很開心呢。
吃過飯略休息了一陣,花朝便讓如黛叫人去準備沐浴用的熱水來。
看著房裡那個足有大半人高的大木桶裡裝滿了熱騰騰的水,如黛不由得有些奇怪,「為何不讓傅公子直接去溫泉池洗浴?」
西院有個溫泉,開闢了一個一個小間的溫泉池,據說來參加流霞宴的少俠們都十分喜歡,經常去泡著。
「他身上還帶著傷呢。」花朝淡淡道。
「那奴婢找個侍女進來伺候?」
「不必了,你先退下吧。」花朝道。
「啊?」如黛一呆。
「退下。」花朝重複。
如黛懵著一張臉退下了。
……發生什麼事了?傅公子沐浴為什麼聖女要留下?
看著如黛出去,花朝伸手從袖袋中取出已經炮製好的藥粉灑進了木桶中,藥粉遇水則化,一會兒桶裡的水就變成了鮮豔的紅色。
傅無傷向來是有潔癖的,這次受了傷又引起蠱毒來勢洶洶,已經連著三日沒有洗澡,早已經快要超出了忍耐的限度了,見花朝準備了熱水,不由得心中感動至極。
聽外頭有關門聲響起,他只當花朝已經出去了,便走到屏風後脫了衣服,然後光著身子走了出來。
然後,正面撞上了正坐在外頭的花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