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娘,你陪聖女去把那個挑中的孩子帶出來,另外養著。」蘇妙陽沉吟了一下,開口吩咐道。
「是。」茜娘忙道。
「我想自己養著。」花朝打斷她的話,頓了一下,解釋道:「這樣比較方便。」
要煉製人形蠱王,最不可缺少的便是花朝的血,需要花朝日日用血飼養,的確是養在身邊比較方便。
蘇妙陽勾了勾唇角,「好,如你所願。」
她倒要看看,這個曾經一度逃出她掌心的小姑娘還能翻出什麼花樣,那些血蠱裡倒是有幾個還有些功夫的,莫非她還想故技重施不成。
「謝謝姑姑。」花朝得了話,心裡惦記著阿寶,擔心他害怕,便起身看向茜娘道:」勞煩你陪我走一趟了。」
茜娘忙道:「奴婢不敢。」
「養蠱王固然重要,但也別忘記了流霞宴的事情。」蘇妙陽笑著囑咐道:「畢竟這可是你的終身大事呢,姑姑讓人給你送的衣服首飾看到了嗎,明日酉時我設了一個晚宴給來參加流霞宴的少俠們接風洗塵,你可好好打扮一番,準時出席。」
「知道了,姑姑。」
茜娘一天之內兩次踏進這個地下密室,引起了鐵籠子裡所有人的恐慌,他們是當年花朝逃離瑤池仙莊之後才被抓進來的,因此並不知道那個被茜娘小心伺候著的姑娘是誰,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對花朝的怨恨。
對茜孃的恐懼已經深深地植入了這裡每一個人心裡,作為聖殿的管事,相貌善良的茜娘行事手段與長相完全相悖,連魔鬼一般的茜娘都要小心恭維侍奉的人,又會是什麼好人呢?
那些怨恨、厭憎與恐懼交雜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層層疊疊地粘在她的身上,花朝倏地捏緊了手心,每一次踏進這個如人間煉獄般的地方,她都有一種快要窒息的感覺。
「聖女,不知您挑中的是哪一個?」茜娘見花朝遲遲不語,恭敬地詢問。
一邊詢問,她一邊將所有血蠱挨個打量了一番,暗自在心裡猜測著聖女選中的目標是誰。
對上茜娘那如同挑選待宰羔羊的眼神,幾乎所有人都瑟縮起來,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他們不知道此時等待著他們將是什麼,故而更為恐懼。
花朝沒有回答,只徑直走到那個關著許多孩童的鐵籠子前,道:「開啟。」
茜娘忙上前,從腰間掏出鑰匙開啟了鐵籠子,籠子裡的孩子們抱成一團瑟瑟發抖,涕淚齊流,可是即便是哭,也不敢發出一點聲響來。
有孩子嚇得尿了褲子,聞到有淡淡的尿騷味逸出來,茜孃的臉一下子陰沉了下來。
花朝注意到她的臉色,蹙眉道:「這樣嚇唬他們做什麼?」
茜娘趕緊收斂了神色,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是。」
花朝看著她,突然輕笑一聲,道:「你是不是在心裡嘲笑我心慈手軟不堪大用?」
茜娘嚇了一跳,慌忙趴在了地上,道:「奴婢不敢,請聖女恕罪。」
「我不管你心裡是如何想的,這裡是姑姑養血蠱的地方,不是你逞威風的地方,血蠱的飼養並不是那麼簡單容易的,過多的恐懼和怨憎會影響血蠱的質量,你應該知道什麼是姑姑最不能容忍的。」花朝淡淡地道:「若你不能好好飼養這些血蠱,我會稟報姑姑,我想姑姑應該不會介意換一個人來掌管聖殿。」
若說茜娘先前的畏懼之態大都是做戲,可此時她卻是真的開始畏懼了,作為聖母的心腹,茜娘在聖殿之中大權獨掌,掌握著這些血蠱的生死,她對於這個失蹤了十年再歸來的聖女大人,其實是並沒有多少敬畏之心的。
可是……作為聖母的心腹,沒有人比茜娘更瞭解聖母在意什麼,這些血蠱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她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花朝沒有再去看那個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的茜娘,她說完這些話,便感覺周圍那些怨憎的目光越發的重了,那些怨恨如有實質一般稠稠地粘在她身上。
是啊,都是活生生的人,誰願意被當牲畜一樣被飼養。
這樣的恥辱。
就連面前這個鐵籠子裡那些抱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孩子們都投來了恐懼和怨恨的目光,花朝沒有去看他們,只盯著那些孩子堆裡唯一一個用熱切的目光盯著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