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沒有回房,而是去了聖殿。
玄墨還在冬眠,體內的暗傷基本已經痊癒了,花朝陪它靜靜坐了一陣,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細微的響動,她眉目一凜,「誰?」
聖殿是瑤池仙莊的禁地,即便是做為貴客在瑤池仙莊有諸多特權的慕容先生也不得踏入,是誰竟然躲在這裡?
聲音是從一座石雕像的後面傳來的,花朝慢慢走了過去,然後愣住。
躲在石雕後面的是個男童,他似乎是怕極了,死死蜷縮著的身子微微地打著顫,小臉埋在膝蓋裡,只露出一個揪著小辮的後腦勺。
他身上穿著嶄新的白袍,全身上下沒有一絲花紋,那樣式十分眼熟,正是蘇妙陽養在地窖裡的那些血蠱的打扮。
血蠱……
花朝胸口一悶,猛地捏緊了拳頭,這些所謂的血蠱都是被高價買來的孩子,能被挑中的一般都有著絕佳的根骨,可是蘇妙陽卻把他們當成牲畜一樣秘密養在聖殿底下的地下密室裡,成為她長生不老的祭品。
看這個孩子的年歲,應該是剛被帶進來不久。
可是地下密室的守衛森嚴不說,還有三道重逾千斤的石門,他是怎麼跑出來的?
正思量著,那孩童似乎是久久不見動靜,壯著膽子悄悄抬起了頭。
看到那張熟悉的小臉,花朝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阿寶?」
阿寶也是一呆,隨即飛快地起身想撲入了花朝懷裡,奈何身高不夠只能死死抱住了花朝的大腿,「花朝!」
聲音顫抖著,彷彿受到了莫大的驚嚇和委屈。
花朝忙彎腰將他抱了起來,仔細端詳了一番,見他還是胖嘟嘟的樣子,應該還沒有受到什麼傷害,這才放下心來。心裡快速思量了一番,花朝將阿寶抱在懷裡低壓了聲音道:「告訴姐姐,你是怎麼出來的?」
阿寶抿唇,眼睫撲閃了兩下,他抬眼看了看花朝,沒有錯過她眼裡的緊張和關切,這才怯怯地道:「爺爺教我過一些輕身屏息的功夫,我個子小不惹人注意,悄悄跟著一個守衛溜出來的……花朝你怎麼會在這裡,是知道阿寶被人拐走了,來救我的嗎?」
原來如此……若非剛才他發出了聲響,她都沒有發現雕像後面還藏著人。
看著阿寶天真的樣子,花朝貼了貼他的小臉,輕聲道:「乖阿寶,這裡很危險,不能讓人知道你逃出來了,待會兒姐姐會在前面帶路,你悄悄跟著姐姐,像出來的時候那樣再悄悄地溜回去,能做到嗎?」
除了她之外,這些血蠱便是蘇妙陽最不能見人的秘密了,若她知道竟然有血蠱從她的佈置中逃了出來,一定會將這個不安定因素直接抹殺。
阿寶一臉委屈,「為什麼?阿寶好不容易才溜出來的啊。」
「聽姐姐的話……」正說著,門外突然有聲音傳了出來,花朝趕緊放下阿寶,將他推入雕像後面,急急地囑咐道:「聽話,記得跟著姐姐。」
聖殿的管事茜娘走了進來,她不著痕跡地左右看看,才恭敬地道:「聖女大人,外頭如煙如黛來稟,說聖母遣人送了一些首飾和衣物給您,請您回去看看。」
「讓她們在外面候著吧,我要去看看那些血蠱。」花朝神色淡淡地道。
茜娘有些驚訝,下意識便道:「可是這必須得有聖母的允許才行……」
「你在姑姑身邊伺候多久了?」花朝看了她一眼,冷不丁問。
茜娘一凜,忙彎腰道:「奴婢十歲跟在聖母身邊,如今已經有二十三年了。」
「難怪能成為姑姑的心腹,連我也不放在眼裡了。」花朝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