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這個名字似乎是刺激到了她,她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竟是吃吃地笑了一聲,忽爾湊近他的耳朵,壓低了聲音道:「告訴你一個秘密,她是個怪物……我一直殺一直殺一直殺,可是她就是不死,她就是不死啊!全身的血都放幹啦!她不死啊!她是個怪物!」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尖銳得刺耳,一時哭一時笑,竟是真的瘋了,根本再問不出什麼話來。
袁秦只當她是在說瘋話,傅無傷卻是一下子捏緊了拳頭,從這瘋女人的話中,不難想象她對花朝做了些什麼,只要一想到這個,他的心就忍不住抽成了一團。
傅無傷狠狠咬了咬唇,嚐到口中腥鹹的味道,他抑制住殺意,丟下發瘋的花暮,轉身對自始至終都靜靜地看著他們審問花暮卻不發一言的瑤池聖母道:「在下是武林盟主傅正陽的長子傅無傷,當日這女子瘋狂截殺閣主夫人的出殯隊伍之時,還曾擄走了一個姑娘。」說到這裡,他倏地抬頭看向瑤池聖母的眼睛,「不知道聖母可曾見過那個姑娘?」
他不能保證這瑤池聖母會給他一個正確的答案,他只是想從她的反應中猜出花朝現在是生是死,是什麼處境。
瑤池聖母定定地看著他,沒有開口。
「那姑娘叫花朝,是我未過門的妻子,聖母你可曾見過她?」袁秦忙一臉急切地補充。那個瘋女人口中是問不出什麼來了,他只能寄希望於這瑤池聖母,只希望她能知道花朝的下落。
傅無傷眉頭一緊,當下捏死這蠢貨的心都有了,明明是他逃婚在先,現在卻是一口一個未過門的妻子,著實可惱。
瑤池聖母忽然輕笑一聲,她並沒有回答傅無傷和袁秦話,只吩咐一旁的仙侍道:「去請聖女過來。」
眾人一時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傅無傷卻是猛地一怔,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袁秦見那瑤池聖母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心中更慌,想再拷問一番那個彷彿發了瘋的假聖女,奈何她只會瘋瘋癲癲地一時哭一時笑,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竟是半點線索都沒有,一時急得心如火燒。
梅傲寒對他們口中那個叫花朝的姑娘是死是活並不關心,他只冷冷地看著那端坐於上首的瑤池聖母,「恕我直言,這不知是真是假的聖女看起來已經瘋得不輕,我夫人的死,我紫玉閣那麼多條門徒的性命,僅憑你的一面之辭,就想一筆勾銷嗎?」
這位瑤池聖母看似已經當眾向紫玉閣表達出了她最大的善意和歉疚之心,且他已經隱隱感覺到了身後眾人對瑤池仙莊非同尋常的熱切,梅傲寒當然知道這些人並不是為了幫他討回公道才來到此處的。
他們顯然對於那些不知真假的傳說更感興趣一些。
可是難道他要就此壓下心裡的憤怒和殺意,那他紫玉閣的顏面何存,以後他紫玉閣又怎麼立足於江湖?
瑤池聖母並不曾因為他的質疑而露出不悅,仍是一徑笑著,搖頭道:「非也,此番我只是為了表達自己的態度和誠意,對於尊夫人的死,我也十分的歉疚和遺憾,如果閣主你還心存懷疑,我瑤池仙莊願意隨時配合你調查此事。」
梅傲寒眯了眯眼睛,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邱唐,「此事還請邱管家做個見證。」
邱唐上前,拱了拱手道:「在下此行,便是奉盟主之命為此而來,義不容辭。」說著,他看向坐在上首的瑤池聖母,「若是聖母不介意,便由盟主派人見證,與紫玉閣共同調查此事。」
「當然不介意,隨時恭候。」瑤池聖母說著,又起身,看向眾人,笑道:「瑤池仙莊一直避世而居,不與外界往來,今日不管諸位是為何而來,來者皆是客,我已命人備下筵席,請諸位一定要盡興而歸。」說著,她又看了一眼畏畏縮縮在躲在一旁吃吃傻笑的花暮,微笑著對梅傲寒道:「我先讓人將這逆徒關押起來,待閣主離去之時一併帶走如何?」
瑤池聖母已經做出承諾,到了這一步若他還是不依不饒,反倒落於下風了,因此梅傲寒到底還是拱了拱手,勉強道:「但憑聖母安排。」
瑤池聖母點點頭,笑道:「來人,開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