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容夭夭的聲音,花朝緩緩吐出一口氣,彷彿從地獄裡又爬出來了似的,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她起身去開門。
天已經大亮了,慕容夭夭站在門外,手裡還提著一個大大的食盒。
「你做噩夢了嗎?怎麼臉色看起來這麼差?」見花朝一副剛睡醒的樣子,慕容夭夭擔憂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態度似乎透著些小心翼翼,彷彿怕傷了她似的。
花朝搖搖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食盒。
「啊,這裡頭是今天的早膳,我不想一個人吃東西,所以來找你一起吃。」見她看著自己手裡的食盒,慕容夭夭忙笑嘻嘻地道。
花朝點點頭,讓她進來。
簡單洗漱了一下,花朝走到桌邊坐下,慕容夭夭已經將食盒裡的東西都擺了出來,很豐盛。
「昨天晚膳的時候沒見你來,我還擔心呢。」慕容夭夭盛了一碗燕窩粥遞給她,又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晚膳?」花朝眨了一下眼睛,垂眸道:「昨天我睡過頭了。」
「睡過頭了?」慕容夭夭蹙眉,「寧芷沒有來叫你嗎?」
花朝搖搖頭,寧芷昨天把她送過來就走了,再沒有露過面。
「寧芷還說你不想吃呢!」慕容夭夭一愣,隨即氣得磨牙,「定是梅白依授意的,想故意整你!」
「應該不會,我同她不熟,也沒什麼矛盾,且她都留我住下了,又怎麼會在吃食上剋扣我呢。」花朝有些心不在焉地道,她還在想之前的那個噩夢,那個與世隔絕的地方,那個粘稠到靜止的血池,那個躺在血池之上的少年。
「也是,梅白依雖然心眼小,但她向來高傲,應該也不屑做這樣的事情,多半是寧芷那丫頭自作主張搞的鬼。」慕容夭夭想了想,哼了一聲道:「雖然我們也算是從小相識吧,但我總覺得和她親近不起來,你就不同了,一見你就我喜歡。」慕容夭夭嘰嘰喳喳地說著,扭頭見花朝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不滿地嘟嘴道:「花朝?你在想什麼?」
花朝忽然側過頭看向她,「你知道哪裡有賣兵器的地方嗎?」
慕容夭夭一愣,「你要買兵器?」
「嗯。」花朝點頭。
她想起了之前和趙穆遇到劫匪時自己手上沒有武器可用的窘狀,她不能坐以待斃……既然知曉可能會面臨未知的危險,她得準備一件防身的兵器。
慕容夭夭得意地笑:「你這可是問對人了,回頭我帶你去。」頓了頓又道:「閣主夫人已經大殮,我們先去靈前磕個頭吧。」
花朝點點頭,如今她住在紫玉閣,於情於理都是應該的。
二、離愁別緒
來弔唁的人很多,紫玉閣裡依然熱鬧,但卻沒了之前歡喜的氣氛,花朝和慕容夭夭去靈前磕了頭,看到了穿著孝衣在守靈的梅白依,素面朝天的模樣依然美得令人側目。
袁秦在幫忙招呼來弔唁的客人,十分忙碌,忙碌到都沒有注意到花朝的存在。
慕容夭夭看了一眼花朝,也許花朝自己都不知道,她看著袁秦的目光有多麼複雜,那根本不是一個妹妹看兄長的目光,他們的關係遠比花朝說的要複雜多了,也許這正是梅白依針對她的理由吧。
「人家有正經未婚夫的,他一個外人獻什麼殷勤。」見花朝默默地看著袁秦忙碌的背影,慕容夭夭嘟囔著,看了看花朝,她忽然放輕了聲音道:「我娘說,女孩子要矜持,因為先動心的那個人會註定會受苦。」
花朝聞言,看向她。
「不是,我不是說你不矜持。」見她看過來,慕容夭夭慌忙擺手,「我娘說這人世間畢竟兩情相悅少,多的是一廂情願……不,不是,我不是說你一廂情願……」慕容夭夭越說越後悔,感覺快要解釋不清了,小心翼翼地偷覷了花朝一眼,囁嚅道:「我嘴笨你不要介意……」
「我明白的,謝謝你,夭夭。」花朝忽爾微笑,輕聲道。
慕容夭夭輕呼一聲,伸手抱住了她,「花朝你千萬別對我這樣笑,我魂都快被你勾沒了。」
花朝輕笑一下,抱著她拍了拍,一雙眼中卻瀰漫著自己都不懂的情緒。
不是說不愛,便能不愛的。
也不僅僅只是愛那麼簡單……那是她嘗過的、捨不得鬆手的所有溫暖的所在啊。
那是她的歸屬,是她的救贖。
是她的藥,亦是她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