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看，竟然是個嬌小的學生妹，都樂了。
「你也懂球？」
「丫頭才看了幾天球，越位搞懂了沒？」
楊曉陌卻並不理會眾人的揶揄，往常她膽子可小，並不喜歡在人多的地方說話。今天這麼多人看著她，她卻突然有了一種演奏追光的感覺。
她搖搖頭：「我不懂球，但我知道不論做哪行，都是做人最重要。」
董教練緊盯著她，不明白自己這麼高高胖胖一個如此標準的「人」，怎麼就不會做人了？
楊曉陌望了望他，眼神清亮：「我只知道，真正喜歡一個職業，內心必定虔誠。我愛鋼琴，我會視琴如性命……」
說到這兒，她竟內心一痛，驚自己竟然這樣自然地將隱藏多時的秘密說出了口。
她黯了黯，卻又迅速抬起眼睛，接著說：「……我愛足球，我也一定會對足球倍加珍惜。教練大哥拿到球，想著的是趁人不備、用皮球去羞辱人家，最好還能把對方砸個稀巴爛，但你的對手不是……」
楊曉陌從來沒有在這麼多人的注視下發表過「演講」，臉已經漲紅了，但卻在努力剋制著，讓自己敘述得更加平靜。
這平靜，配上她好聽的聲音，竟讓圍攏過來的人們都願意靜靜地等待她的下文。
「在他那裡，足球就是足球，是用來射門得分的，也是用來當圖騰一般珍惜的。不是拿來羞辱人的。光憑這一點，我覺得是他贏了。」
說完，她望向董教練，那目光清澈如水，沒有懼意，也沒有得色。
也許是因為她的平靜，所有的圍觀群眾似乎都忘記了喝彩，也忘記了起鬨，只是用他們好奇的眼睛，望著董教練和艾倫。
董教練也怔怔地望著楊曉陌。他向來對不懂球的人哧之以鼻，可這一回，他沉默了。
片刻，董教練又叉了腰，剛剛還略顯垂頭喪氣，現在卻重新抖擻。
他轉身，對身後的小球員道：「還認我是教練的話，就送你們最後四個字，咱踢球的，願賭服輸。本來這堂課要收錢了，教練也不收了，就此別過。」
小球員們目瞪口呆，也不知道是不是應該挽留。沈天豪一著急，脫口而出：「你走了，我們怎麼辦？」
董教練朝艾倫斜睨了一眼，卻說：「這我管不著，你們另請高明吧。」
「那……董教練再見！」
沈天豪帶頭向董教練鞠了個躬，其他小球員見狀，紛紛也向董教練鞠躬，弄得董教練倒也不好意思起來，壓了壓帽簷，轉身離開了操場。
圍觀群眾免費看了一場好戲，砸摸著味道漸漸散去。
見楊曉陌臉色紅撲撲地還在邊線外等著，艾倫心中一動，想走過去和她說話，可才要動身，被沈天豪拉住。
「艾倫哥哥，咱們開始訓練吧。」
艾倫一愣：「訓練？」
「是啊，董教練走了，我們就沒有教練了，下個星期我們要和廣安小學踢比賽。」
「但我不……」望著小球員們期待的眼神，艾倫原本冰冷拒絕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頓了一頓，只好說，「我又不是教練。」
「艾倫哥哥你踢球踢得這麼好，教教我們吧！」
其他孩子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請求。
艾倫求助般望向楊曉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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