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愛輕哼著歌,抱著一大束鮮花輕快的走進麥世毓的房裡。
躺在床上振筆疾書的麥世毓抬起頭來,眼睛充滿了溫柔與愛意。
「嗨,天愛,好久不見了。」他裝出低沉可憐的聲音,惹得天愛「噗嗤」一笑。
她先換掉枯萎的花朵,才轉身面對他。「事實上,我們上午才見過面,你忘了嗎?」她的聲音充滿笑意。
「我是指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他拉她在他身邊坐下。「這一個禮拜來,你每次來探望我,身旁總圍著一大群人,我想吐露一些相思之情都沒有機會。」他像個小男孩似的抱怨著。
她眨眨眼頑皮笑著。「這表示你人緣好!」
他換上嘲諷的表情。「倒不如說他們逮到好機會想整我。」他怨恨的想起高傑時常帶些工作人員來房裡狂歡,名為探望他,實際上則專挑天愛上來的幾分鐘後,一窩蜂的衝進來。
高傑是存心整他。
「顯然你平常樹敵太多。」她說道:「你想不想吃些東西?我注意到中午你吃得不多,胃口不好嗎?」她流露著關心。
「有你陪我,我胃口就好了。」他突然拉她到懷裡,在她唇上深深的印上一吻。「天愛,你--想不想去臺北?」他突然問道,眼神中充滿著憂慮。
她一愣。「你要回臺北了?」
「我父母急電召我回去。」他半坦白道,事實上這部戲的結局早在兩個星期前就交給導演,他留在這裡純粹是為了天愛。
她垂下眼。「我忘了你是臺北人,不能永遠留在這裡。」
他握緊她的小手。「天愛,我知道你捨不得離開孤兒院。我們可以每個月,甚至每星期回來探望他們。」他為她著想。
她有些心煩的掙脫他的手,站起來退到書桌邊。「聽起來你早就計劃好了?」她故作輕快的說道。
他直視她。「我是為你設想。」
「我在臺北沒有親人。」她虛弱的抗議。
「你有我,不是嗎?」他平靜的說道。
她顫抖一笑。「我們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承諾。」
他皺起眉頭,說道:「天愛,我以為這些日子以來的相處,對於我們彼此之間的瞭解會有相當大的幫助。」他的聲音冷了些。
「但僅止於此。對你、對我而言,我們目前的交往並不代表我們將來一定要廝守一生。」她有些歇斯底里。
「如果我沒記錯,剛才的談話裡我並沒有提到廝守一生之類的字眼。」麥世毓說。
「你是沒說過,但你的心裡是這樣想,不是嗎?」她頓了頓。「你甚至想好每個星期回來探望他們,顯然你對我們的未來已經做好打算了。」
「甜心,你真聰明。」他坦承不諱。「而你認為你不能跟我一起到臺北,一起廝守終生,是因為你還在擔心你是個‘掃把星’、是個大災難。」
「既然你都知道了--」她胡亂的揮揮手,「而且也親身驗證了--」
「我說過,那些都只是巧合。」麥世毓沉住氣。
「在一天之中發生那麼多巧合,而它甚至不包括接踵而來的災難。」
「我並不把它們視為災難。」麥世毓想起一個禮拜來斷斷續續發生的停電、斷水、他的臥房裡突起的小火災,他刮鬍子時無緣無故多了好幾道傷等不勝列舉的「小事」,他的確認為是小事,即使現在他號稱英俊、冷酷的臉龐上貼了好幾條藥水膠布,而發生事情時碰巧都是他與天愛在場,他仍不相信這全都得歸咎到天愛是個「掃把星」,這一切全是巧合,他如此堅信著。
天愛顯然被他氣得有些惱怒。「你根本不懂。」她低聲說道。
「我懂。」麥世毓試圖安撫她。「在生活中,每個人多多少少會面臨一些危險,無論我們是否刻意躲避它。天愛,我認為那些都是純屬巧合。如果你再提這件事,我會以為這只是你逃避的藉口。」
「但這不是我的藉口--」她想澄清。
「我又聽見你在提了。」他微微一笑,滿意的看見她閉上嘴。「你天天採孟家花園的花來探望我,孟明珠不會說話嗎?」他轉移話題。
一瞬間,她的臉上寫滿了掙扎,她很想告訴他真相。「孟小姐不介意這些花會轉送到你這裡,再說,她也無暇顧及花園裡的花了。」
「說得也是。至少以目前她與楊碩熱戀的程度,她的確無暇顧及其他的事。」他看看她有些慌亂的神色,以為她仍在擔心,反過來安慰她。
「天愛,你過來這裡坐,別一直站在那裡。」他拍拍他身邊的床鋪。
「我站在這裡很好,沒必要過去。」
「但我想要你過來陪著我,我是個病人--」
「而病人至上。」她替他接完,然後忍不住莞爾一笑,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任他摟著她的肩。
「天愛,其實你在這裡也沒什麼親人,」他頓了頓,注意到她的表情。「好吧!就算那群孩子,還有張媽是你的親人好了,當然如果你還想把楊碩也當成一分子的話,我也不反對。反正,我的意思是,你待在這裡沒親沒放,還要為孟明珠做事,倒不如跟我回臺北。我父母人很好,尤其是我母親要是看到我帶女孩回家,她一定樂不可支,她盼我結婚盼了好久。」
「你是說,你從沒帶過任何女人回家過?」
「當然。」他肯定的說道:「我一向很有分寸,一旦我帶回家的女孩,就是我準備向她求婚的物件。」他盯著她的表情,觀察她對最後一句話的反應。
「我羨慕你有對好父母。」她故意忽視他話裡的意思。
「天愛!」
她聳聳肩。「如果你父母知道我是個‘掃把星’,他們的反應恐怕就不是你能想像了。」她語氣裡有著傷害。
麥世毓表情冷了起來。他不是生天愛的氣,而是氣天愛的父母,若不是她父母傷她太深,天愛不會缺乏自信,他又何須在這裡費盡唇舌,只為了說服她忘掉那根本不存在的事實。
如果讓他知道她的父母是誰,他發誓他會為天愛爭回一口氣。
但現在他只是哈哈大笑,引起天愛愕然的注視。
「麥世毓--」
「天愛,就算我父母跟你一樣相信你自以為是個‘掃把星’的藉口,他們不但不會避你如蛇蠍,他們還會喜歡你、親近你呢!」麥世毓說的全是實話。
「我不信,沒人會歡迎災難入門的。」
「別人或許不歡迎,但我父母卻歡迎。雖然他們疼愛我三十幾年,但我不得不承認,他們是對非常古怪的夫婦。他們常常有出人意外之舉,彷彿生活要充滿刺激,他們的人生才有樂趣可言。」
「但那並不表示他們會接納一個災難。」
「他們勇於接受新的挑戰。恕我無禮,他們可能將你視為另一個挑戰,然後試圖征服你的災難性格,直到成功。畢竟他們已經好幾年沒遇過足以激起他們鬥志的事了,那是說如果你真是個‘掃把星’的話。」麥世毓迅速的摟緊她一下。「如果你目前還不想回臺北,沒關係,我陪你。直到你想跟我回去,好嗎?」他體貼的說道。
天愛雖猶豫,卻也只得點頭了。
麥世毓已經做了最大的讓步,她不應該再拒絕他。
何況,她嘴裡反對他,但心裡則否。她對他的感情已經深得無法自拔,否則她不會在他受到她的波及,頻頻受傷後,仍捨不得離開他。
換言之,她對麥世毓的感情一如他對她。
她已經愛上他了。
這個事實讓她有些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承認。
她逃避愛情,避免傷害她所愛的人,但這一天仍然發生了。
麥世毓看見她恍然大悟的神色,關心天愛道:「天愛,怎麼啦?」
她習慣性的搖頭,眼神逐漸陰暗。「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件事。」
「與我有關?」
她煩躁的搖搖頭。「我必須想想。」
「也許說出來,我可以為你解決?」麥世毓提議道。
她還是搖頭。「我要獨自想想。你需要我為你送些什麼上來嗎?」她心不在焉的說道。
「我只要一個完整的你。」他說道。
她點點頭。「我會盡快送來,我先走了。」她根本沒聽見他的話,胡亂答應,就走出去,她甚至沒跟他打聲招呼。
麥世毓目送她出去。
他沒挽留她。
因為他必須讓她好好想想,即使他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何事。
他只能做到這種地步。
如果她再不開竅,他可就要用自己的方法了。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
孟明珠陪著楊碩坐在孤兒院的庭園裡,望著滿天星斗。
孟明珠不得不承認在這種鄉下地方看星星比起在臺北看夾在層層高樓大廈間的星星,心裡更有種遼闊惑,甚至還有一種想起來就愉快的幸福。
或許這是跟身旁的人有關吧!
她偷偷瞧一眼楊碩。只見他全副注意力都放在滿天星辰上,彷彿她的存在與否和他無關似的。
這不禁令她有絲不滿。雖然她已經儘量讓自己由強生慣養的大小姐改變為喜歡樸實生活的半鄉下女人,但在短短的時間裡,她的個性仍保留部份的大小姐脾氣,她無法忍受自己愛上的男人視她如無物。
最後,她決定引起他的注意。
她清清喉嚨,開啟他們之間的話題。「今晚的星星很漂亮。」她的聲音低柔。
楊碩調回視線,半晌,他才答道:「這裡的星星每晚都很美,只是你不曾看過它們。」
接下來又是一段沉寂。
顯然楊頭並沒有意思與她談心。既然如此,她留在這裡也是白留了。
她乾脆站起來,拍拍牛仔褲上的灰塵。「我想回家了。」
他怔了會,也站起來。「現在才九點多。」
她不耐的點頭。「是才九點多,但我想休息了,你可以送我回家嗎?」
他連移動的意思都沒有。「我以為你想看星星的。」
「我看夠星星了,它們又不會陪我說話,而你就像塊木頭似的半天也不吭一聲。」她生氣的說道,素淨的雙頰因為怒火而泛紅。
「我本來就是塊木頭,如果我會說話,阿愛就不會從我手裡熘掉。」他突然說道。
她漲紅臉。「天愛本來就視你如兄,無論你是不是木頭,她都不會愛上你。我不懂我為什麼要在這裡跟你說這些,如果你不願意載我回孟家別墅,我就打電話叫司機過來接我。」孟明珠低喊道。她沒想到阿碩依然惦念著天愛,她所做的一切全都白費了。
她孟明珠第一次這樣愛一個男人,到頭來卻搞得自己像個白痴一樣。
她在他心目中根本沒有地位,還談什麼他愛上她的可能性,簡直是在作夢。
她轉身向外,楊碩連留也沒留。
她的心更是跌落谷底。
「就因為我是塊木頭,天愛才不愛我,我才有機會碰上你。」他繼續說道,沒注意到她停下腳步,愕然回頭瞪著他,彷彿他是個怪物似的。
「但也因為我是塊木頭,才不知道如何表達我的感情。」他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應該罵他蠢,但她的眼眶卻是紅了起來。
「阿珠,我承認在剛遇到你的時候,對你百般刁難,看不慣你的所做所為。可是經過這麼長的時間相處後,我才發現你是個好女人,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他低下頭。「我曾告訴自己,你是一個天生的明星,不應該留在這種鄉下地方,你適合站在舞臺上,我不該阻止你。但最後我發現想跟做是兩回事,我不想放走你,我想讓你留在這裡陪著我,還有小云及孩子們,當然這完全得看你自己的決定。我不希望因為我而讓你留下來。雖然機會渺茫,但我還是告訴你,讓你自己做抉擇。」他補了句:「我希望你好好考慮,如果決定留下,你必須確定你將來不會後悔,不會懷念當明星的滋味,我無法忍受將來還會失去你的恐懼。」
楊碩話一落,她捂著嘴,任淚滑落下來。
驀然,她奔向他的懷裡,緊緊的抱住他。
「你知道我等這些話等了多久嗎?」她泣道。
「阿珠,我希望你不要因為一時的衝動而留下來--」他不太好意思的抱住她。
「這不是一時衝動,我早就做好決定,只是等著你開口,沒想到你真的說了。」她的淚紛紛滑落下來。
「你真考慮清楚了嗎?在這裡的生活很苦,不像你以前的生活。」他停頓了會,說道:「雖然我是個士生土長的鄉下人,但我不會用女人的錢,如果你父親想要我繼承他的事業,我沒興趣也不願意。」
「這表示我必須做個全職的家庭主婦,照顧孤兒院的每個孩子。」她淚中含笑的說道。
「你能接受嗎?我是說,那種苦可能是你以前沒經歷過的。」
「我不在乎,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孟明珠依偎在他懷裡,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而這一切全是金錢換不來的。
「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原諒我小小的過錯。」她細聲說道。
「小小的過錯?」楊碩大悟,他笑道:「如果你是指你的家事還未能臻至完美,我可以原諒你。」
她輕捶下他的胸膛,臉微微泛紅。「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當初我接近你,本來是因為一時的氣憤,認為誰都該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沒想到接近你,才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被你吸引了--你會怪我嗎?」
「當然不。」楊碩毫不考慮的說道:「我想我得感謝你的‘一時氣憤’,否則,我也不會有機會認識你。」
她害羞起來。「阿碩,我能不能有一個請求?」她現在完全聽從他。
「答應你十個都沒問題。」
「我們結婚後,可以領養小云嗎?我是說,她跟我這麼投緣,我實在捨不得看她將來被人收養--」她感到自己被他用力地摟了一下。
「當然。我們收養她。」他的聲音低啞。
她開心的笑了。「明天一早把這訊息告訴小云,她一定會跟我一樣開心。」
「應該是說,跟我們一樣開心。」楊碩猶豫了一下。「你真能放棄那種五光十色的生活?鄉下生活很平淡,平淡到你可能會感覺乏味。」他憂慮的說道。
「我非常肯定,而且我已經在這裡住滿久了,不是嗎?等我拍完這部家庭喜劇後,我就息影,陪著你一起照顧這群孤兒,陪著你--生兒育女。」
「阿珠!」他興奮的想抱起她旋轉。
她連忙阻止他。「等等,阿碩,我還有一件事--」
「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
「這不是要求,而是想問清楚你一件事。」
「什麼事?」他興奮得沒住意到她嚴肅的表情。
「你對天愛的感情。」
「阿愛?」他不懂孟明珠為什麼在這時候提起她。
「對。我想知道你對阿愛的感情是否還像以往那般是對異性的戀情?」她憂心忡忡道。
楊碩實在不懂女人心。「如果我還愛她,就不會想娶你。」他坦白說。
「也許你得不到天愛的愛,所以你找現成的我來代替。」
「阿珠,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楊碩困惑於她的思想,但仍說出自己的感受。「或許我以前認為我愛的是天愛,畢竟我們青梅竹馬,無論是思想、做法、喜好都很相近,我自然而然就認為她是我心目中最適合的伴侶。但自從碰到你之後,我才發現彼此間的類似並不能代表愛情。」他放柔口氣。「我得承認,你相當吸引我。」
她害羞又忍不住開心的笑了。「可是我從沒聽過你說過那句話。」她抱怨道。
他呆愣一下。「哪句話?」
「你真不懂還是裝蒜?」
楊碩茫然的盯著她。「我是真不懂呀!」
她羞得跺腳。「你真是個木頭人。」
「我知道我是個木頭人,你也說過了呀!」他還是茫然。
最後,她翻翻白眼,埋在他懷裡說出那句話。
「我愛你。」
他恍然大悟,溢不住笑容的托起她的粉臉。
「我真是個木頭人,這句話應該讓男人先說才對。」他笑著罵自己。
「我洗耳恭聽。」她含羞帶怯的說道。
他咧嘴笑道:「我愛你,阿珠。愛你未施脂粉的臉蛋、愛你樸實的打扮、愛你的一片愛心,還愛你害羞的模樣。總之,我愛你的全部。」
他說出他心中所有的感受,讓孟明珠感動莫名。
然後他吻了她。
※※※
「我從沒想過在短短的時間內,孟家別墅會成為浪漫之地。」高傑的聲音打破天愛的冥思。
正在熬湯的她回過頭,看見高傑滿面笑容的走進來。
「你沒事做?」
「除了一天三餐,我實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好。」他坦白道。
天愛聳聳肩,回頭看著她為麥世毓熬的湯。「其實這裡的生活並不如你想像那般寂寞,只要你覓得其中的樂趣。」
「是呀!例如談談戀愛什麼的。不過,我還想多玩個幾年,談戀愛是可以,可是我並不打算像麥世毓一樣,在正值‘青春年華’之際就跌入婚姻的墳墓。」他頗為認真的口吻引起她的輕笑。
「瞧你把婚姻說得好像有多可怕似的。」
他勐點頭。「為什麼不呢?光看看大麥現在這副小貓樣,我就全身起雞皮疙瘩。如果你沒忘記的話,他原本是個冷漠、自大的男人,但現在瞧瞧他,我真懷疑目前的大麥跟以前的大麥是不是同一個人呢!」他嘆口氣。「所以我說,婚姻、愛情還是不碰為妙。」
天愛轉過身來,靠在工作臺前,雙臂環胸的看著他。
「你不寂寞嗎?」天愛好奇的問道。
「我寂寞透了。」他老實說道:「雖然我不主張戀愛,但我還是認為偶爾和浪漫的女人約個會、一起享受夜晚是相當愉快的事,當然是在不提及婚姻的前提之下。」
她微笑著搖搖頭。「你錯過了人生最美妙的一件事。」
高傑揚眉。「聽你的口氣,你似乎對大麥放了不少感情。」他問出重點。
「你想為麥世毓探聽訊息?」她隨意問道。
「不,他沒指使我做任何事。我只是站在一個好朋友的立場想知道他所選擇的女孩是否--呃,你知道的嘛,就是適合他嘛!」
她看著他。「你認為我不適合他?」
「不!」他似乎一直在重複這個字。他難得正經的看著她。
「我知道你是個好女孩,也很適合大麥,而且我看得出來大麥對你用情頗深。老實說,我從沒看過他對一個女孩付出這麼多感情,他是愛你的,你知道吧?」他不安的問道。
她沉吟道:「你主要目的不是來告訴我,他是多麼的愛我吧?」她不作正面答覆。
「不是。」他坦承道:「我看得出來你是相當聰明的女孩,配得上大麥,我想知道的是你對大麥的感情如何?」
「你關心他。」她輕柔的說道。
他點點頭。「大麥與我從高中時代就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我希望他有美滿的婚姻,雖然我還是否定婚姻。」
她甜甜一笑,說道:「我也可以告訴你,雖然我不知道我和麥世毓將來會如何發展,但我對他的感情一如他對我,這樣說,你滿意嗎?」
他點點頭,走過來。「還算滿意。」既然他心中大石落下,他就忍不住恢復他風流倜儻的模樣。「小女傭,如果你沒被大麥盯上,我保證我們說不定會來電。」他發揮他的魅力,其中七分是假,三分是好玩。
畢竟朋友妻,不可欺,只不過這裡年輕女人甚少,他必須練習一下他的魅力以免回到臺北遭人嘲笑。
她浮起笑容。「如果我對半大不小的男孩有興趣的話,說不定我會考慮你。」
「半大不小的男孩?」高傑瞪大眼,感到受辱。「我沒想到在你眼裡,我竟然是個半大不小的男孩,我以為女人都視我為花花公子。」
「顯然你也樂在其中。」她接著道。
「為什麼不呢?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她搖搖頭。「你需要一個女人來敲醒你的腦袋。」
「誰?你?還是孟明珠。你們全名花有主了。就算你們願意,我還不見得答應,想想你們背後孔武有力的男人!我比較偏好獨立自主的女性。」他突然嘆口氣。「這就是我急奢想離開這裡的原因,一來回臺北見見我記事本上的甜心們,二來我害怕這個地方。」
「害怕?」她不解。
「難道你不認為這裡愈來愈像婚姻介紹所?第一對是大麥和你,已經讓我很不可思議了,第二對又突然冒出了孟明珠和什麼碩的。如果我夠機靈,應該馬上拎起包袱走人,繼續待在這裡,只會讓我陷入危機之中。」他誇張的語氣幾乎逗笑天愛。
「你何不上去看看麥世毓,他一個人也挺寂寞的。你可以說些笑話逗他。」她含笑道。
「要我陪個大男人?即使是好朋友,我也受不了。」他眼一轉。「不過,既然大麥受傷在床,我來這裡也沒好好逛過,不如你略盡地主之誼如何?」他靠近她。
她根本不把他當成威脅。「我相信張嫣會很樂意盡地主之誼,現在我要送湯給麥世毓了。」她關起火。
「嘿,我只要求一下午的時間都不行嗎?」他裝帥的靠向碗櫃,想表現出英俊小生的模樣。
他的左手剛靠在櫃上,突然整個櫃子全傾下來,裡頭的碗碟全叮叮噹噹的倒出來,砸到地上,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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