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拔刀出鞘

諸神的勢力敗,是革新贏。

而諸神的勢力要勝,就必須要革新——那依舊是革新贏。

革新永遠不虧,甚至贏麻了!

這就是因果鎖鏈的盡頭,已經被確定的最終趨勢——燭晝的力量正在輻射向整個樂章大宇宙,諸神無力阻止,反而節節敗退。

因果。

很簡單的詞彙。

有因就有果,因為一加一,所以才會得到二這個結果,因為欠錢了,所以要還錢。

因果不是絕對的答案,一加一未必一定要得二,欠錢了未必需要還錢,但是需要面對數學律的反擊,以及討債人的襲擊。

這是最簡單的因果關係,以及因果反擊的解釋。

諸神即便掌握有改變整個大宇宙的權能,但倘若要逆反這燭晝佔據優勢的潮流,也不能隨意的抹消,不然的話,創世大樂章可能沒啥事,祂們自己就會被打下神位。

隨著神龍的長吟,歷史在動搖,樂章在改變。

但是,面對這幾近於絕望的局面,諸神卻也沒有放棄。

【你以為你贏定了嗎?燭晝!】

德烏斯的力量回溯時光,來到紀元之前,天穹之父的神力化作雷霆,劈開燭晝的威勢,祂憤怒斥責:【等著吧,因果並非只有以因決果,也有以果定因!】

【現在的一切,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未來可以確定,現在和過去都不過是暫時的陣痛罷了】

「哦?」

神龍形態的燭晝將自己盤旋成一團,他很快就想通樂章諸神想要採取怎樣的計劃,然後便頗為好奇道:「你們想要搬出未來——從未被證明過的旋律,讓一切重新開始?」

「暫且不談你們如何繞過因果,你們難道看不出來,你們和我是有硬實力差距嗎?之前輸了,難不成覺得未來會贏不成?」

燭晝樂不可支,這簡直就像是統帥土著說要和冠絕排名哥中路solo,哪怕是冠絕因為使用不擅長的滑鼠鍵盤導致實力下降,但適應之後,統帥再怎麼整活也不可能贏。

【當然】

可諸神的語氣卻篤定無比,德烏斯的語氣甚至帶上了笑意:【我們說過很多次了,你對樂章大宇宙並不瞭解】

【只要我摧毀‘現在’的一切……那麼無論你在過去帶來多麼巨大的改變,未來終究都會化作一片空無的廢土】

如此說著,諸神之王的言語間,帶著極致的漠然和不在乎:【而在廢土之上,沒有其他音符的干擾,我等諸神反而可以凝聚最為強大的力量……六個大紀元的剝離,永恆女神的光輝也被我等剝離許多】

【到那時,在那個一切都‘終結’的未來,過去未來融匯如一,四大紀元諸神合力,你又豈能戰勝幾乎代表整個樂章大宇宙,我等諸神的集合?!】

其實是很簡單的原理。

無論序曲紀元,還是鳴響紀元,伊洛塔爾大陸和亞特蘭蒂斯大陸上的文明,創造出了多麼璀璨的文明,締造了多麼偉大的文化。

只要,在現在,在‘激奏紀元’,諸神之王降下一場‘破滅天災’,那或許是一顆摧毀整個生態圈的隕石,亦或是持續數百年的火山大爆發,也有可能是一次極致的暴雨,一次極度的冰寒……

大洪水,大爆炸,大碰撞,大枯萎……

一切文明都會不復存在。

自然,‘未來’也就徹底成了一片白紙,任由祂們這群原住民塗抹。

歸根結底,燭晝只是一個外來的玩家,他強大,但只能在這群樂章諸神創造的地圖中游玩,之前幾個紀元,燭晝觀看過,在被固定了歷史走向的同時,也令樂章諸神無法改動。

但是激奏紀元後半部分,外加整個第四紀元,蘇晝都沒有看過,故而歷史的可能性都沒有確定——如此一來,蘇晝的力量就可以發揮的更加自由,可同樣的,諸神也可以隨意改動。

甚至,締造出可以令祂們合力,乃至於篡奪部分永恆權柄的‘結局’!

面對諸神的計謀,燭晝沉默了。

諸神以為,這的的確確困擾住了這位域外的大敵,便也都露出輕鬆的笑意。

但隨後,神龍開口,不解地詢問:「所以,會死多少人,你們完全不關心……摧毀一整個紀元的可能性,你們也沒有任何不忍,對嗎?」

這是不值得去回答的問題,無論是誰都覺得燭晝這個問題莫名其妙,甚至涉嫌當婊子還立牌坊。

【如果沒有你,這些人都不會死】

黑夜女神諾埃爾嗤笑一聲,祂用輕柔卻殘酷的語氣道:【就像是亞特蘭蒂斯的那些使節一樣,如果不是你這燭晝煽動他們背棄我們,他們都不會死,不會殘疾,也不會受苦!】

【是你的存在,打破了一切的平衡……是你帶來了這一切的苦難,我們不過是反抗你而已,這又怎麼是我們的錯】

燭晝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的呼吸甚至有些戰慄。

這種幾近於恐懼的反應,甚至令諸神都感覺莫名其妙。

【你在恐懼?】

光陰神王露出不解的表情,祂搖了搖頭,彷彿在感慨燭晝的莫名其妙:【害怕的話,就快點走吧,我們不會追究你干擾我等世界的罪責……說來也是何苦?我們本來就沒有任何矛盾,那亞蘭和伊芙,等我們的計劃結束後,你就帶他們的真靈離開又如何?】

【我們不在乎這些小事】

諸神也實在是不想和燭晝這等大敵交戰……這原初燭晝,根本不是一般的合道神王,他的力量實在是卓顯出一種‘正確’的本質,那是隻能去對抗,而無法去否認的一種事物。

即便是祂們,即便是諸神,也只是因為必須,只是因為燭晝想要和祂們為敵,所以才與燭晝為敵,如果有可能,為什麼不和燭晝交朋友呢?

能不打,就不打。

但很明顯。

燭晝吸氣,並不是恐懼。

或者說……並不是祂們想象中的恐懼。

「是啊。」

神龍形態的燭晝長嘆一口氣,他仰頭凝視多元宇宙的世界星空:「我恐懼。」

「我比誰都恐懼。」

神龍的長尾處,亮起了熾熱的光暈,金紅色的奪目神光流轉著,滅度的力量正在逐漸異化,化作長刃的鋒銳之尾勃發著足以焚燒宇宙,破滅時空的可怖神威。

時空,因果,生死,乃至於存在有無,虛無的是否,都因這過於璀璨熾烈的刀光而開始分離。

過去,未來,現在,三世的間隔都因此分離出了不同的‘死線’,那是似乎就是為了被斬斷而生的痕跡。

不可思議的力量,超乎尋常合道想象的浩蕩浪濤正在勃發且凝聚,最終在刀刃處凝結為鋒銳的,足以斬碎一切的結晶。

閉著眼睛,然後再次張開,蘇晝凝視著眼前驚疑不定的諸神。

他嘆息道:「我一想到多元宇宙中,你們這種神,你們這種強大的存在,其實是數量最多的,也是最為正常的那一類。」

「想到你們這種惡劣的傢伙,才是多元宇宙的常態,你們這種令人憎惡的‘不在乎’,才是強者最為普遍的心態。」

「我就恐懼,恐懼的不能自己。」

「所以只能下定決心。」

「拔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