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聖道:「大體來說,分為三方面。一,他們想廢棄國家制度,建設地球文明聯盟,大傢伙團結合力,走向宇宙和虛空。」
「二,他們尋到了煉獄界域,那裡的惡魔族裔還存在著,甚至相當興盛,這些小傢伙要引動這些異世界的惡魔進攻地球。」
「三,他們要趁著亂世調動對內的大清洗,清掃掉各國的各大門閥,打破階級,徹底建造一個公平盛世。」
理聖話畢,笑呵呵地看著兩位老朋友:「如何,什麼想法?」
道聖點頭:「好說,引外敵入侵,這樣才能打破國家隔閡,而地球各大國家的高層的確就是一個個門閥,咱們就是門閥之主,別的不說,正一書院就獨佔了正國西南幾乎所有的基建和電力系統,現在還負責調控靈氣,的確獨佔了太多利益。」
「該滅。」說著自家事情,道聖的語氣依然彷彿事不關己:「但是不應該這樣滅,小傢伙有點莽撞了,這革新之道沒學到家。」
「他是蘇晝的崇拜者。」劉理此刻抬起頭,眺望正國北方,地仙神通觀天地一隅,他微微搖頭:「有智慧,但智力差了點,這就是決定性的差距。」
「只有想法,沒有力量,就連我的神通窺探都擋不住,這還怎麼革新,要我真的是腐朽勢力,十分鐘後就是他的死期。」
新任軍聖現在正在天都辦公樓,劉理的意思是他十分鐘內就能從洪州抵達天都,然後破開重重守衞將軍聖斬殺。
地仙對人仙巔峰,就是這麼簡單。
「停一停。」理聖道:「我們又不是真的黑惡勢力,我們得讓這小傢伙成功——但要換個法子,他這計劃太粗劣了,咱們兩個退休老頭,一個不管事的都知道,更何況其他老傢伙。」
「地球各國尚未統一,沒有形成地球文明,無法完全合力,這顯然是不行的,當年各大神系的仙神沒有聯合,這是一步臭棋,倘若互相交流切磋,締道者恐怕早就出來了,而我們知道教訓,現在卻依然沒有聯合,主要就是沒有理由。」
道聖只是苦笑:「是啊,所以他正在創造理由——這位軍聖正在籌劃第五屆全球修行者鬥法大會,各國的盟友都會輔助,這次的鬥法大會就沒有點到為止了,必然會見血。」
「各國的菁英種子之間互相見血,引爆早已潛伏的矛盾,這樣反而有鎮壓平息的介入口,然後再引入煉獄界域的惡魔入侵,世界大亂,恰好就能鎮壓所有矛盾,讓整個地球一致對外,建立地球聯盟的雛形。」
道聖評價道:「很好的想法,當年我們想的也差不多。」
地球各國之間矛盾重重,別說國家與國家之間,各大書院,各個地域勢力之間本就有仇怨,倘若不是各國官方足夠強力,早就在靈氣復甦時,重獲超凡力量的各方就要用最原始的方法報仇雪恨,點燃起熊熊紛爭之火了。
但奈何有蘇晝這個怪胎出事,他的存在本身就鎮壓的全世界所有人半點異心都不敢起,尤其是他還前往美洲歐洲,親手鎮壓各國最強的武裝勢力,表示現在的地球需要和平。
這下,整個地球就只能和平了。
和平是好事,但和平也是壞事,和平並不能解決矛盾,也不能讓仇怨消失,只會讓憤恨不斷醞釀,醞釀出猛毒。
譬如說,就是因為和平,讓地球沒有陷入一場盛大的超凡全球大戰,所以直到現在也沒有地球文明聯盟政府這樣的組織出現……倘若蘇晝想要,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但誰叫蘇晝的確很忙,最近一直都沒時間回地球呢?
所以便給這位年輕的軍聖找到了機會,這位蘇晝的崇拜者,也是革新之道的履行著要以自己的方法,為蘇晝達成‘地球革新’。
這的確是革新——按照這位軍聖和其他各國同謀的想法,在一場短暫的戰爭後,地球聯盟的雛形就被鑄就了,地球會走向更好的未來,只是需要短暫的陣痛。
「蘇晝定下了框架,他們在框架內玩,是看準了蘇晝不會為這點小事出手。」
理聖道:「各國之間的確有矛盾,煉獄惡魔也的確會入侵地球,這都是必然發生的事情,他們只是用自己當導火索。」
「是好事,不流點血,一同在外敵入侵時並肩戰鬥,聯盟也不可能穩固。」
道聖贊同,又搖頭:「但這樣視蒼生為玩物,讓普通人流血,不是我輩應有之道。」
「而且他們是怎麼連上線的?我是說軍聖和nw基金會與協和局那群人,他們甚至沒見過面。」
「夢境。」劉理道:「呵,咱們的新軍聖和北美和歐洲那些新生代,都是從燭晝之夢中出來的,也各自在夢中見過,都崇尚燭晝之道,當真是志同道合的一群人。」
「蘇晝雖然人不在地球,但他實在是太強,道韻流轉,就如昔日三道祖教化眾生,自會有人追隨其道,創下無數道觀寺廟,開萬種革新法門。」
這時,張清雲沒有說話。他雖然已經退休,但仍然有著聖席的特權。
這位老一輩修行者正在沉思。
如若沒有蘇晝,地球的確會爆發一次慘烈的內戰浩劫,亦或是被天神降靈會攪的風雲驟變,不得不聯合對抗接連不斷的災劫——白映雪重生的資訊他們都知曉,所以並不覺得軍聖等人的憂慮是虛假的。
別的不說,他們都是各大書院之主,難道還不知道各大書院的勢力之大,根基之穩固,根本就不是任何平民能夠比擬的嗎?
正一書院乃是正國南方的龐然大物,所有求道者都會依附於它,而冒險者也大多聽從正一書院指示,這樣匯聚了實力,資本以及眾多強者庇護的書院,放在其他世界,就是一個壟斷了一方地域的龐大壟斷托拉斯,造就一個超級門閥,一個賽博仙俠朋克世界簡直輕而易舉。
蘇晝的存在斬斷了許多苦難,但沒有滅掉災劫的根。
根還在,人與人之間的矛盾,階級與階級之間的利益,各大勢力之間的不和,以及各大昔日仙神麾下的異世界界域對‘仙天神域’的嚮往還在,鬥爭都會再次燃起,除非蘇晝永遠鎮壓地球。
但他又不可能總是呆在地球。
「革新是很好的工具,如若能用好,便可以將我們地球長達數百年的災禍和巨大毀滅,縮減成短短數年的動盪。」
道聖沉吟道:「軍聖懷著這樣的心思,便是想要加速,以一時的酷烈,縮短更加漫長的動盪……三年,他要用三年的戰亂動盪,換地球一統,各大勢力聯合,剷除掉所有修行門閥,令階級平等,萬眾一心。」
「至此便可高歌猛進。」
「但說實話,假如蘇晝能出手,三年都不用,一個人都不用死,一秒都用不著,地球就統一了。」
劉理道:「可蘇晝不會出手。」
「或許。」道聖道:「不管如何,我們都要嘗試自己解決這個問題。」
「蘇晝腳步和背影,總需要有人去追上,他是我們地球文明的一員,不能讓他一個人面對各種困難……一千年也好,一萬年也罷,我們得想辦法追上他的步伐,與他並肩,直面那些令他也感到憂慮的問題。」
如此說著,男人抬起頭,看向天之上。
一縷炙熱的夏風捲過涼亭,吹動他的衣衫,而後直抵雲霄之上,彷彿要永無止息地吹拂下去,湧向高天的穹頂。
道聖微笑著凝視著天穹,彷彿遙遙與某個目光對視,隨後他低下頭,環視兩位老友:「這一次,我們不能讓他出手。」
「地球要成為蘇晝的助力,倘若什麼麻煩都要讓他出手,地球文明哪裡需要統一,早點各找各媽得了,反正都是廢物。」
「你這話我不愛聽。」理聖道:「家母假如還活著,知道你我這樣廢物,肯定給咱們轟出家門。」
劉理:「道理就是這樣,所以來問問有什麼解決方法,不能讓軍聖那毛頭小子貿然挑起戰爭,即便是保護好平民,也會有不少年輕人喪命。」
「縱然有電子冥府,但也會傷了元氣,在異界一不小心沒回收魂魄,就更是真死了。」
道聖笑了笑,語氣平和:「和他們打便是。」
理聖和劉理都轉過頭看向張清雲,都是一般‘你說啥廢話’的表情。
假如想要打,早就打了,他們就是想要尋求一條不用鬥爭的道路。
「不僅要打,還要殺。」
而道聖對這目光視若無睹,他侃侃而談:「要一視同仁的不捨,也要一視同仁的捨得,會在這個時候仍然想要和平的人,必然會讓天下流血。」
如此說著,他看向若有所思兩位友人,露出微笑:「咱們現在就造反。」
「造自己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