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她相信齊霈陽會保護她的。
說到這裡,齊霈陽就懊惱自己的大意,「他叫李知凡,曾經是齊氏集團競爭的對手,最近兩年來,他們經營不善,好幾家廠商將龐大訂單轉給齊氏負責,沒想到今年他們宣佈破產,由齊氏購進來,他懷恨在心,認為全是齊氏從中搞鬼,所以才會有一連串事情衍生而來。」齊霈陽想起當初為了照顧娃娃而忽略齊氏,連李知凡的背景都沒有調查清楚,才會搞成現在這樣。
「他呢?」心娃突然抬起頭看他,「大毛哥,他沒事吧?」如果她害死他,她會難過一輩子,雖然李知凡曾兩次加害於她,但經由她的手害死他,她仍無法接受。
齊霈陽看出她的想法,心疼的朝她白皙的臉頰上一吻。
「你放心。他還活著,只是沒有你幸運,他可能要住好幾個月才能康復。」他很慶幸心娃除了額上一點小傷之外,就只有一些擦傷而已。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
「可是--天娜姊怎麼辦?她不是和李知凡--」
「昨天她來看過你了。」齊霈陽摸摸她的臉頰。「她很後悔這些日子讓李知凡給利用了,他利用她套訊息,結果非但感情受騙,還讓你受到傷害。」
「天娜姊一定很痛苦。」心娃決心出院後去安慰天娜。
「娃娃,天娜會沒事的。她要難過,至少得先把我交給她的工作給做完。」齊霈陽讓天娜埋在工作之中用忙碌來忘卻被騙的感情。
她鬆了口氣,隨即想起另一件事:「瀋樂成呢?我親眼看見他被打中,有沒有生命危險?」
「他好得很。」齊霈陽解答她的疑惑:「子彈只是擦過他的手臂而已。」
「不是你叫瀋樂成來拿檔案的,是不是?」
他點點頭。「是李知凡假傳聖旨。我們設下陷阱等他自投羅網,沒想到他相當聰明,早發現了,所以他才趁我留在齊氏時,企圖傷害你。」
「就像那天晚上,他想勒死我一樣。」她喃道。
他皺起眉。「他告訴你了?」
她心一慌,點點頭,「他把所有事都告訴我了。」她將臉埋在他的胸膛裡,遮住她咬指甲的動作。
他沒察覺她的異樣,「娃娃,你放心,從今以後,不會有人再傷害你了,就連當初撞你的兇嫌也抓到了。」
心娃一嚇,又抬起頭來。「你知道是誰?」
他點頭。「馬紹儒全都說了。他不滿我和馬純欣解除婚約,所以才把報復物件轉移到你身上,事後又覺愧疚,所以他才來齊家贖罪。」
「怎麼可能--」她沉浸在回憶裡好久,忽地問道:「你報警了?」
他摸上她的臉頰,說道:「你昏迷不醒,我實在無暇再管那些事。」
「大行哥,答應我,別報警。」
他一怔。「他想傷害你--」
「我相信那只是一念之差。其實他人很好的。」
「我不允許任何傷害你的人能夠不受報應。」他冷然拒絕。
她瞪著他,開始離開他的懷抱。
「娃娃--」
「你沒有人性。」
「他應該接受法律制裁。」齊霈陽一點也不介意她的指控。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他的過錯足以讓他待在牢裡一輩子。」
「我的大毛哥不是冷血、沒心肝的人。」她瞪著他。
「給我一個該放過他的理由。」
「因為--」她差點衝口而出,最後她臉紅的改變答案,說:「因為我愛你,大毛哥。」
他一怔,雖然她的答案令人心動,但總覺得她有些答非所問。
「這不是理由。」他放柔了聲音說。
「為什麼不?我愛你就是最好答案。」她強詞奪理的說。
他笑了。「娃娃,你愈來愈像過去的娃娃了。」
她不置一詞。「答應我。」
「不可能。」
忽地,她臉又開始發燙起來。「我可以賄賂你。」
「賄賂?」
她不好意思的點頭。「我--可以讓你吻一次。」
「什麼?」
她有些氣惱、有些尷尬,乾脆自己摟住他的脖子,輕碰他的唇。
從頭到尾,他都怔住了,只能睜大眼睛讓她甜美的唇碰他,而來不及作任何反應。
「你接受了我的賄賂,所以不能報警抓馬醫生了。」她的霸行幾乎讓齊霈陽真的以為她恢復了記憶。
「大毛哥,你不能反悔。」她小聲的說。
簡直是丟死人了,從小到大她第一次主動吻人,結果對方竟然沒有反應。
她乾脆挖個地洞躲起來算了。
齊霈陽溫柔的抬起她的下巴,「傻娃娃,你真以為這能算是賄賂?」
「為什麼不?」
他好柔好柔的笑了。「因為這根本不能算是吻。」
然後他俯下身,驗證他的話,證明他所言不虛。
心娃簡直是連脖子也紅了起來--
事後,拗不過心娃的哀求,齊霈陽還是答應了放過馬紹儒。
他想他一輩子都會答應她的任何要求而無法拒絕,誰叫她是他的娃娃。
讓他憐惜疼愛一輩子也嫌不夠的寶貝娃娃。
※※※
心娃剛出院沒幾天,趁著齊霈陽回齊氏,她來到馬純欣的住所。
一開門,馬純欣就驚慌得後退幾步。
瀋樂成沒有見過她如此害怕的表情,他走過來看見心娃也是一驚。
「瀋先生,你也出院了。」心娃微笑。
他小心的點頭,摟住馬純欣的腰給予支援。「只是一個小傷而已。其實當初如果我夠小心,應該可以從他手上搶過槍的,否則你也不會出事。」
當初李知凡突然出現在他身後,他著實嚇了一跳,還來不及作反應,就讓李知凡開了一槍。
心娃笑笑。「不請我進去嗎?」
「當然。」瀋樂成拉開站在門口的馬純欣。
「馬姊,看來你跟瀋先生處得很好嘛!」
「是啊--」馬純欣不知道心娃到底要做什麼。
她唯一確定是顧心娃喪失記憶,記不得當時發生的事了。
心娃一逕地微笑,眼光從馬純欣臉上移到瀋樂成,再從瀋樂成移到馬純欣,她一臉俏皮,像是個要做壞事的孩子。
「馬姊,我是來求你一件事的。」
「求我?」
心娃點頭。「我希望能跟你借一個人。」她的眼睛移到瀋樂成。
「我?」瀋樂成指著自己。
「就是你。不過我借人也不是白借的,我可以透露一個小情報給馬姊,絕對值得。」
瀋樂成看見她神秘兮兮的模樣,突然大叫:「該死!你答應不說的。」
「是你要我答應,但我還來不及答應,李知凡就出現了,不是嗎?」心娃得意的咯笑出聲。
「你的個性完全變了。」他不可思議。
眼前的女孩雖然漂亮得像個天使,但個性活像個小撒旦。他完全無法理解那天他怎會把她看做一個溫婉淑女,把心事告訴她。
心娃笑笑:「這才是我真正的個性,誰叫大毛哥寵壞了我嘛!」
馬純欣聽著他們唇槍舌劍,忍不住大感好奇起來,「樂成到底告訴過你什麼秘密?」
心娃慧黠的眨眨眼,「我很榮幸能告訴你這件意義非凡的事情。你一定很想知道瀋樂成是怎麼愛上你的吧?」
馬純欣當然想知道。她回想起她坦白告訴他,她對顧心娃種種的所作所為之後,他非但不責怪她,也不改初衷,仍堅持她是他唯一想要的女人。雖然他十分感動,但她還是想知道瀋樂成怎麼會愛上她這個心如蛇蠍的女子。
「老實說,早在你出道的時候,瀋樂成就是你的歌迷,一直到他服役完,本想開始追求你,沒想到大毛哥突然和你定下婚約,他傷心之餘,只好考進齊氏,期待能天天見到你也就滿足了;結果大毛哥一個月後和你解除婚約,他才堂而皇之的開始追求你來。瀋樂成,我說得對不對?」
瀋樂成簡直羞到極點了。
心娃說得絲毫不差。當初他以愉悅的臉孔面對馬純欣,天知道他內心有多緊張、多害怕,怕他失敗,追求不到美人心,結果上天眷顧他,讓他得到馬純欣的愛。
他輕咳一聲,表示她說得完全正確。
馬純欣感動的凝視他,「為什麼你不跟我說呢?」
「其實也不是挺重要的事,有說沒說都一樣。」他含煳過去。
「馬姊,這項訊息可以換瀋樂成一天了吧!」
「你借他有何用處?」
心娃眨眨眼。「我希望瀋樂成能當我一天的情人。」
「什麼?」
「你放心。我愛的是大毛哥。」
馬純欣看著她,「你終於發覺了?」
心娃愉快的點頭,「現在我需要推他一把。如果你不願意借人,我只好找馬醫生了,不過雖然他有些木訥,但我擔心他會承受不了大毛哥的攻擊。再說,最近他開始追求起寧姊來,我也不好意思麻煩他。」她自言自語道。
「我願意把他借給你。」就算為贖罪,馬純欣也該借出瀋樂成。
「純欣!」
心娃笑容滿面,上前用力抱住馬純欣,「謝謝你,馬姊--過去的就讓它成為秘密,我們誰也不談它。從今以後,我們還是朋友。」她輕聲地在馬純欣耳邊說完,給她一個原諒的眼神,就拉著心不甘情不願的瀋樂成離去。
自始至終,馬純欣發呆似的站在原地。
難道心娃已經知道那晚撞她的人是--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這個事實,瀋樂成明明告訴她,心娃失去記憶--
難道--她睜大眼睛,然後由衷的希望她的推測沒錯。
因為她希望她得到心娃的原諒,這樣她才會心無愧疚的與瀋樂成在一起。
她由衷的希望她所料的沒錯。
※※※
齊霈陽從沒受過這種刺激,當他見到心娃穿著新娘禮服出現在他面前時,他幾乎震驚得闔不上嘴巴,尤其當他看見新郎不是他時,他--差點沒吐血。
他以為--一直以為心娃愛的是他--
「大毛哥,你不問問這是怎麼回事嗎?」心娃故作無辜地問,一身新娘禮服讓她看起來備感嬌豔,像朵玫瑰盛開般,引人忍不住回首一望。
可惜新郎不是他。
他按捺住心中的那股恐慌,問道:「你在搞什麼鬼?」
「我要結婚了。」
「新郎是誰?」齊霈陽當作沒見到瀋樂成的存在。
「是他。」心娃將瀋樂成推上前。
一見到齊霈陽足以凍死人的目光,瀋樂成不禁後退一步,「齊先生,我是瀋樂成。」他只能說這些話。
如果他早知道要他幹這種沒命的差事,他早一口回絕了。
齊霈陽冷冷打量他,「你不配。」他下結論。
「誰配呢?」心娃眨著無辜大眼。「凌威揚嗎?昨天你已經趕走他,確定他不敢再上齊家求婚,除了瀋樂成,我找不到第二人選。」
「你年紀還小,何必急於一時?」
「你忘了我已經二十二歲,有自主權利?」
「你是你的大毛哥,有權也有義務為她挑選新郎。」
「你打算為我挑選誰?」
「這--」齊霈陽一時語塞。
心娃有些失望。「既然你找不出人選,我只好跟瀋樂成結婚了。」
「你簡直把結婚當兒戲!」
齊霈陽想盡辦法也要阻止他們結婚。
該死!他多想告訴她,新郎人選是他齊霈陽,而不是該死的瀋樂成。他深愛心娃,卻說不出口,只因他擔心一旦她恢復記憶,說不定也恢復以往視他為兄的態度。
他不認為他能接受這一點。
所以,他一直很耐心的等待心娃恢復記憶,如果到那時她還確定她愛的是他,他打算向她求婚。
而現在卻冒出了一個程咬金,他甚至不清楚心娃是什麼時候愛上瀋樂成的。
「大毛哥,你就只有這句話要說?」心娃瞪著他,「我以為你會表露出更激烈的反應呢!」
「無論如何,你不能嫁他。」
「偏偏我就要嫁他。」她昂起小頭,像個小戰士一樣。「我們已經決定去公證結婚,就在下午。」
「這麼快?」
「難道你沒看見我穿上新娘禮服?」
「脫下它。」
「我拒絕。」她唇邊突然浮出詭異的一笑。「不過,如果換個新郎,我倒十分同意。」
瀋樂成長嘆口氣,適時的上揚,「齊先生,既然你不同意我當新郎,你認為有誰適合當心娃的新郎?」
「誰都不合適。」
「你呢?」
「不!」
「為什麼?」心娃喊道。
「因為你記憶還未恢復。」
她不解。「這是什麼理由?只要兩情相悅--」
「問題就在這兒。」
瀋樂成暗翻白眼,原來是問題癥結沒找到,才會找他冒充新郎。
現在該是他功成身退的時候,以免到時談不出個結果,齊霈陽一懊惱,他可能就是頭號目標。
他悄悄地離開這個戰場。
「我不懂。」
齊霈陽繞到辦公桌前,低頭注視著她。「娃娃,你真的愛我?」
「我當然愛你,否則我會來‘逼婚’?」
他失笑。「你連新郎也帶來了,這還算是‘逼婚’嗎?」
「他是我僱來的。大毛哥,你還沒回答我的話。」
他憐惜的摸上她白嫩的臉頰,「傻娃娃,你現在愛的是我,但你恢復記憶以後,恐怕就不這麼想了。那時我們會恢復兄妹的關係,如果我們現在結婚,將來你會後悔的。」
「這算那門子歪理!」
「娃娃,你不瞭解你的過去。過去的你一直視我為兄。」
她抱住他的腰,把頭枕在他胸上,「那是我遲純,就算我不曾失去記憶,我相信我遲早也會愛上你的。」
「也許是因為你失憶後,我一直陪在你身邊的緣故。」他忽地說。
「大毛哥,你是說,如果我恢復記憶,仍然愛你,你會娶我?」
「是的。」
「那你愛我嗎?」
「你是我最寶貝的娃娃,這一輩子憐你、愛你都嫌不夠,我當然愛你。」他在她的頭紗上輕輕一吻。
她滿足的笑了,脫離他溫暖眷戀的懷抱。「好了!如果我們動作夠快,應該趕得及公證結婚。」
他一怔。「娃娃,你還不懂我的話嗎?」
「我不會後悔。」
「你會後悔的。」
她瞪著他,「後悔的是你。你不娶我,外頭有個現成新郎,你也不必擔心我記憶力恢復的時候,是否會不再愛你。等到那時候,你就準備獨自終老吧。」
「娃娃!」
她開始眼眶含淚,單薄的雙肩開始抖動起來。「也許這些根本不是理由,你一定認為我配不上你。」
「怎麼會呢?你一直是我的寶貝娃娃。」他心疼的摟住她。
「齊霈陽的妻子應該是個溫柔嫻淑的好淑女,而我成天只知道畫畫,要不就老找你麻煩、惹你心煩。」
「胡扯!溫柔嫻淑的妻子我看不上眼,我就是喜歡娃娃的個性。」
她唇邊隱約的泛起笑意,但她發出更大的啼哭聲。
「可是山區那次車禍,我的額上留下一條疤。」她可憐兮兮的抬起頭指給他看。在她靠近左邊太陽穴的地方,有一條三公分長的疤痕。
「傻娃娃,醫生說過那遲早會脫落。」他心疼的拉下她的手,不讓她碰那道疤。
「醫生說歸說,可是沒有一萬,總有萬一,如果到時候留下疤痕,搞不好就沒人娶我。」
齊霈陽知道她是存心讓他內疚而娶她。這個傻娃娃,如果他要娶她,那會是因為愛,他輕柔的在她臉上印上細碎的吻。
「娃娃,你真的不後悔?」
他當然想娶她,縱然千萬般個聲音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如果將來她恢復記憶,而失去對他的愛,那時他如何承受--
但他選擇聽而不聞。
只因他無法將他的寶貝娃娃交給其他男人。
她是他永遠的寶貝,他怎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跟別的男人步入禮堂!
他不準這種情形發生,只好自己上場了。
無論將來心娃會不會後悔,他心意已決。
「你答應了?」心娃眼一亮。她勾起他的手臂,讓他沒有後悔的餘地。「我們再拖下去,恐怕就來不及公證結婚了。」
「娃娃,我希望你有一個難忘的盛大婚禮。」
心娃俏皮的眨眨眼。「如果你沒忘記,你還有個老爸、一旦由他插手,我們的確會有個難忘的盛大婚禮--被他整得難忘!我才不要變成那樣!一個簡單隆重的婚禮一直是我渴望的,再說,我真想看見齊伯父聽見我們公證結婚時的表情。」
齊霈陽輕點一下她的鼻頭,「古靈精怪。」
「將來這個古靈精怪就歸你管--」話沒說完,她驚呼一聲,轉眼間她被抱起來,新娘的捧花差點沒掉下來。
齊霈陽難得幽默的笑了。「我必須把握時機,以免趕不及公證結婚,不是嗎?」
她甜蜜的埋在他懷裡,「大毛哥,我不會後悔的,一輩子都不會。」
「我知道。」齊霈陽柔聲說,但心裡仍有一絲擔憂。
「因為你是個體貼、溫柔又多情的男人。」
「我很榮幸。」他抱著心娃開門出去,當著瀋樂成的面、齊氏上下員工面前走過。
在他們眼裡,齊霈陽抱著一個新娘是何等的怪異。
但新娘是顧心娃,又是如何的搭配。
他們面帶微笑的退到一旁,讓齊霈陽通過。
「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理由讓我確定我不會後悔。」她被齊霈陽抱進車裡。
「是嗎?」齊霈陽輕柔的微笑,發動發動機。
「因為我已經恢復記憶了,大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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