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骨肉之情

「安以風」三個字是無數女人心中的夢,美好卻不能實現。她們遠遠看他一眼都會尖叫,提起他的名字都會瘋狂……

她,是所有愛他的女人中最幸福的一個,她得到了他的愛,養育了他的骨肉。

她相信:終有一天,她會霸佔他的人,讓他一生都逃不出她溫柔的陷阱。

正是這個信念,讓她熬過無人能想象的等待……

……

他們度過了一個激情迸發地清晨。這時候,意外的敲門聲響起。接著焦急模糊的呼喚一聲聲徹底喚醒她迷亂的意識。

「媽媽!?你在嗎?媽媽?」

「是小安!」安以風的聲音充滿驚喜。

「媽媽!」門鎖在門的晃動中咔咔地響著。

司徒淳慌亂的推開他,抓過自己的內衣,可內衣早已壯烈犧牲。

她來不及細想,匆忙套上裙子,跑出休息室。

深吸了口氣,平復了一些內心的雜亂,司徒淳開啟反鎖的門,笑著問門口的揹著書包的小安:「小安,你怎麼跑來了?」

「媽媽!」小安激動萬分向前跨了一步,一進門,便把手中的信在她面前展開,大聲說:「媽媽,你昨晚怎麼沒回家?!爸爸來信了!爸爸說他……」

小安的聲音突然頓住,身體搖晃了一下,背撞在門上。

他的眼睛瞪得好大,空洞的望著前方。

司徒淳急忙回頭,看見安以風穿著長褲,襯衫的扣子沒系,半敞著走出來。

「小安,我……」他走向他們,似有千言不知從何說起。

「媽媽……」小安手中的信掉在地上,他用力搖著她的手臂,滿眼哀求地看著她。「你……不等爸爸了?爸爸說……說他回來了,他回來找我們了……」

司徒淳俯身拾起地上的信,勉強笑著:「是的,他回來了!」

小安的眼睛裡有了淚光,但他極力忍住淚水,沒讓它掉下來。「媽媽!你別跟安以風在一起,你知道的,他換女人比眨眼睛都快!」

司徒淳再也笑不出。她已經盡力鋪墊好一切,她以為只要安以風出現,小安便會興奮地撲到他的懷裡,大聲地呼喚著「爸爸」!

可是,她忘記了……小安每次見到安以風的時候,他的身邊都會有不同的女人。

她正不知該如何解釋,小安已經氣憤地跑到安以風身邊,拼命地推著他,雙拳毫不留情地打在他胸口。「你快點走,我不許你糾纏我媽媽,你快點走!」

安以風一動不動地由著他打。他三十多年來經歷過無數次爭鬥,這一次他實在是連躲避都覺得恥辱。其實,對他來說,只有這樣的拳頭才能讓他真正體會到……這十幾年來,他究竟虧欠了愛人多少,虧欠兒子多少!

「別這樣!」司徒淳衝過來,抓住小安的雙手。「小安,他是你爸爸。」

……

真相,褪下謊言華麗的外衣後,往往長著比荊棘更尖銳的刺。

小安原本因憤怒漲紅的臉一瞬間蒼白得毫無血色,他恍惚的目光游離在安以風和司徒淳兩個人身上,似乎在渴望著有人告訴他什麼才是事實的真相。

安以風吸了口氣,開口。

「對不起!我不是個好爸爸……」他的聲音彷如塵封已久的古琴,低沉,哀啞。他的目光在晨曦下格外的溫柔,溫柔裡閃動著點點晶瑩。

小安的身體搖晃了一下,後退,又後退,他的臉色變得慘白,連顫抖的雙唇都是慘白的。「你騙我!你不是我爸爸,你不是,你是安以風……」

「他沒騙你。」司徒淳說:「媽媽不是早就告訴過你:你的爸爸和安以風一樣是個了不起的男人。」

她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信。「你看看這些信,這都是你寫給爸爸的。」

小安急切地捧過信,當他看清上面的字,他的手劇烈地顫抖,信一頁頁散落在地上。

司徒淳小心地握住他僵硬的手,試著用最輕柔的聲音哄他。「小安,你還小,有些事情不懂,等你長大了,你就會明白爸爸的苦衷!」

「我現在已經長大了,我十歲了!」

她走到小安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媽媽和外公都是警察,可你爸爸是黑社會老大,警察和幫會的人有牽扯是要被革職查辦的,嚴重的話還要坐牢。更重要的是,他身邊都是壞人,他怕有人會傷害我們,他希望你能在更好的環境下長大……」

看見小安臉上的悲憤緩和一些,她接著說:「小安,你爸爸真的很愛你,他為了我們一家團聚,想盡一切辦法,不惜放棄一切。他詐死,改名換姓來澳洲,就是為了找我們。」

這簡短的一段話,或許無法化解十年的「相見不相識」,或許不能讓一個從小失去父愛的孩子敞開心扉接受「偶遇」的爸爸,但對僅僅十歲孩子來說,這字字句句足矣在他幼小的心靈上埋下一粒種子,種下了一份——偉大的父愛。

小安看了一眼安以風,這一眼已經多了很多情愫。

司徒淳推了推他的背。「你不是一直想見爸爸嗎?叫爸爸啊!」

他咬著雙唇,倔強執拗地一言不發。

司徒淳又推了推他,催促著:「你還記不記得答應過媽媽什麼?見了爸爸要說什麼?」

小安躊躇著向前走了一步,雙唇無聲地動了動。

忽然,他轉過身,跑出去……

晨風中飛翔著他紅棕色的校服,張揚著他身上與生俱來的倔強。

「小安!」安以風剛想去追,司徒淳拉住了他。

「給他點時間吧,他只是沒辦法把你和他心目中的爸爸當成一個人。」

「可是……」

「沒事的,我知道他會去哪裡。」

十歲的男孩兒,有一點叛逆,有一點敏感。明明很脆弱,卻總表現得那麼堅強。

水波盪漾的亞拉河邊坐落著一個小小的山坡,山坡上長著一顆古老的銀杏樹。久遠的時間不僅孕育了它的枝繁葉茂,也讓它粗壯的樹幹飽經滄桑,樹皮斑駁。

小安坐在草地上,背靠著樹幹,他開啟書包從裡面拿出厚厚的一迭信封。

他從小就怕孤單,最喜歡有人陪著他,聽他說話。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喜歡坐在草地上背靠著樹幹讀這些信,一遍遍地讀,就像靠著爸爸結實的脊背,和他交談。

他從來沒見過爸爸,但在一封封信裡,他能清楚地「讀」出爸爸的溫和與慈愛,寬厚和忠誠。

所以,在他腦海中,他早已清晰地勾勒出那樣一個爸爸——他長得不太帥,挺直的脊背,寬闊的臉龐,還有非常慈愛的笑容。

他不知道爸爸為什麼要走,去追求什麼樣的夢想。

他猜他可能是個國際刑警,去追逐一個罪大惡極的犯人,他還以為他是個考古學家,去茫無邊際的沙漠追尋歷史的痕跡……

他曾經猜測過許多,唯一沒有想到的就是——他是安以風。那個總是一身陰冷的黑衣,讓很多人畏懼的男人,那個傳說中有過數不盡的女人,笑得放蕩不羈的男人。

安以風是他的爸爸!

這個事實讓他驚詫,惶恐,難以接受,但不可否認,他的心裡最深處,也有那麼一點點的驚喜。

畢竟……他是他的爸爸!

一塊精美的草莓蛋糕出現在小安的面前。

他絲毫不覺得意外,因為每次媽媽來找他的時候,都會用一塊草莓蛋糕哄他回家。

他伸手去接蛋糕,才發現拿著蛋糕的手並不是那隻纖細柔美的手,而是一雙骨骼分明的大手。

他仰起頭,安以風的身影格外的高大,遮住了東方的光芒。

雖然不再是黑社會老大,沒有了前呼後擁的手下,但安以風依然和以前一模一樣,有種懾人的氣魄。

小安低下頭,不敢去直視他。

「我讓你失望了……」安以風坐在他身邊,語氣有點不太像一個父親:「我是不是不該出現?」

有一點點。小安心裡想著。

「我換女人的確比眨眼睛快。因為我每次眨眼睛之後,發現身邊的女人不是你媽媽,我就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不懂,至少現在不懂。

安以風沒再說話。

氣氛安靜得有點壓抑。

一陣疾風吹過,幾顆銀杏掉在地上,「啪啪」聲更讓人窒息。

「學校裡還有沒有人欺負你?有沒有人罵你?」

他想點頭,倔強讓他選擇了搖頭。

有一顆銀杏朝著他的肩膀方向掉下來,即將砸到他時,被安以風用手接住,速度快得帶起一陣氣流。

這個場景讓小安想起電視上的江湖高手,莫名地他有點興奮。

「你還想不想讓我帶你去海邊放風箏?」

他搖頭。

「帶你去遊樂場玩?」

他搖頭。

「帶你去馬德里看球賽。」

他還是搖頭。

「去芝加哥看nba?」

小安想說:我最想的是跟你學學「武功」。

安以風忽然笑了笑,說:「你和你媽媽真像,當年我追她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無論我說什麼她總是一句話也不回答。」

小安愣了一下,不自覺地問。「為什麼?」

「因為我們不是一個世界,她是個好警察,我是個罪犯。」

「你們相愛了嗎?」

安以風嘆了口氣,拍拍他的頭:「當然了!不然哪來的你啊?!」

「哦!」他有點鬱悶,幹嘛要嘆氣啊!

「對了,你的中文名字叫什麼?」

「我的英文名叫anthony。」

「anthony……」安以風意味深長地讀了一遍,失神地望著遠方。

「媽媽說anthony寫成中文叫安東尼。」

以前他一直以為自己沒有中文名字,今天知道了真相,他才明白媽媽的一番苦心。

「小安,這些年,你們過的好嗎?」

他試了很多次,終於開口:「爸爸……我和媽媽過的很好。」

安以風愣愣地看著他。

小安想了想,補充一句:「媽媽讓我看見你的時候,一定要這麼說。」

安以風拍拍小安的頭,他的手很大,掌心蘊含著很大的力量。

爸爸的手,小安偷偷在心底記住了這個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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