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花開之時

安以風輕輕捏住她的指尖,放在唇邊,如易碎的珍玩一樣愛撫輕吻,滾燙的舌尖在她指尖環繞。

司徒淳深深地望著他,指尖在他溫熱柔弱的唇邊微微顫抖,酥麻一陣陣從指尖流遍全身,她咬咬下唇,忍住漫延的眩暈感……

「你快樂嗎?」他柔聲問。

她羞怯地一笑,別過滾燙的臉頰,點頭。

「那就夠了!」他把她的手放回他心口的位置,笑著說:「你開心,就夠了!」

她是真的快樂,很久都沒這麼快樂過。愛情的滋味,和她記憶中的一樣的甜美。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放開她的手,走向試衣間:「就這件吧,我也看這件最順眼。」

「這件很適合你。」她拉住他的手,笑著說:「這件送給你,我付錢!」

「對我這麼好?」他又展露出他的邪笑:「我是不是該盡心盡力回報你一下?」

她當然明白他所謂的盡心盡力什麼意思,隨口回了一句更別有深意的答案。「別客氣,有你回報的時候。」

她剛走到款臺,電話響了。

「淳淳,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司徒橈的聲音很擔憂。

「我……在和朋友逛街……」

「朋友?是安以風?」電話裡的聲音馬上變得緊繃。

「嗯!是……」

「淳淳,你怎麼……」

她馬上轉移話題。「anthony在幹什麼?」

「在看電視。」

「你總這麼寵著他不行的,讓他少看點,對眼睛不好。」

她看見安以風臉色有些蒼白,本來還想多說幾句,一時有些不忍心。「你不用等我……我可能回去的很晚。」

「安以風到底怎麼想的,你搞清楚沒有?」

「我知道怎麼做!」

「我不管了,反正管也不聽。」

她抬眼時,安以風已經默然出門,背倚著牆壁站在夜色裡。

他望著遠處的眼神,失魂落魄,再也無力維繫他偽裝的笑容。

掛了電話,她走出去,站在他面前:「受不了了,是嗎?」

他側過臉,搖搖頭,碎髮在風中飄搖。

「做不到就別勉強。」

「其實……」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你沒必要讓我看見你給他打電話的表情……」

「看見我打個電話就忍不了?」司徒淳咬著牙,扳著他的肩,逼他面對她的眼睛:「你當著我的面,摟著別的女人說:我只愛一個人,你想過我的感受嗎?我遠遠看見你吻別的女人,我什麼感受,你想過嗎?我聽見兩個夜總會的舞女在討論你多麼男人,讓她們那一夜……我……」

她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一串串滑落。「我就想你這種男人為什麼不死了,死了就不用我等著,盼著……可每次看見你活得那麼風光,我又很慶幸你還活著,至少我還能看見你……意氣風發的笑……」

「小淳!」安以風緊緊抱著她,把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我想過,我真的想過……我想你一定恨我,恨不得我死,你一定後悔愛上我,看見我就想吐,聽見我的名字都噁心……這樣,你就能好好愛你的老公,疼你的兒子,過你幸福的日子。」

「你以為愛和恨只是一念之差?!」

愛和恨是共存的,無法互換。愛真正的反義詞並不是恨,是漠然,無愛也無恨,但她始終做不到。

越是愛,恨得就越深,越是恨,愛得就越絕……

「安以風!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

他沒有反駁,輕柔地拍著她起伏的肩,看看滿是繁星的天空。「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從前,沼澤地裡有一隻很自以為是的癩蛤蟆,他就愛看藍天,羨慕白天鵝自由翱翔於天地之間。有一天,一隻天鵝在沼澤邊休息,長得那個白啊,羽毛上一塵不染,還衝他回眸一笑。他美滋滋地湊過去,厚著臉皮說:‘交個朋友吧。’天鵝仰起高傲的頭,展開美麗的羽翼,冷冷回他一句:‘我跟你不是一個世界!’飛了。他在後面拼命地追,不知疲倦地跳!」

「雖然沒追上天鵝,他揀根羽毛回去也樂得心花怒放,還跟自己的癩蛤蟆兄弟炫耀。人家嗤之以鼻,他卻把羽毛當寶貝一樣放在心口捂著……」

「天鵝被他的真情感動了,落在沼澤地上,等著他。他美得不知道怎麼喜歡才好,別說嚐嚐天鵝肉什麼滋味,他連把天鵝抱在懷裡都怕她嫌棄,想拉著她的手怕弄髒了她羽毛,遠遠看著又怕她飛走,摸摸她的臉,都要小心翼翼……他真的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方式愛她,才最好!」

「終於有一夜,他忍不住獸性大發,品嚐了一次天鵝的味道……那滋味香得他終生難忘,一個晚上欲死欲仙……第二天,他欣喜若狂地起床,猛然間看見一面鏡子,發現自己就他媽一隻癩蛤蟆,奇醜無比,還又髒又臭!」

「他抬頭看看藍天,低頭看看淤泥,那真是兩個世界,一個天堂,一個地獄!他最後一次撫摸天鵝被他弄髒的羽翼,狠下心,用刀把心剜出來,放在天鵝身邊,捂著流血的心口鑽進淤泥,因為他覺得,那是他身上唯一干淨的東西……從此以後,他再沒敢望天鵝一眼,連藍天都不敢再仰望……不是不想看,他是怕看見天鵝……又會忘了自己是一隻癩蛤蟆!」

「小淳,這世界上的愛有很多種,把最好的東西給你——就是我愛你的方式!」他一下一下摸著她的頭髮:「你做了十二年的警察,儘管你現在發現那條路不適合你,但……沒人會否認你是個好警察,包括你爸爸,你哥哥!」

他捧起她的臉,愛憐地吻著她的額頭,輕聲說:「和你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笑,一起逛街,睜開眼睛就能看見,閉上眼睛還能相擁……是我最渴望的生活。但我知道你不能嫁給我。過去不能,現在還不能……所以,這樣抱著你……就夠了!」

他的唇一點點下移,經過她盈滿眼淚的眼,吸乾她的淚,又一點點……吸允她臉上的淚。

「我錯了,不該在你愛我的時候,放了手,從現在開始,我再不會……」

他的唇移到她的嘴角,唇瓣似有若無碰觸著她的唇,舌尖在她唇上描繪著,她只覺一陣美妙暖流遍及全身,包括大腦……

她心被糾緊,連呼吸都忘卻了,她的手不自覺捏緊他的衣襟,手心裡都是汗水。

大概是因為期待的太久,僅僅是淺吻,已經比她記憶中的任何一次都甜蜜,銷魂。

他的手一點點下移,沿著她的肩,她的手臂,撫摸到腰間……

她渾身痠軟地用雙臂攀著他的肩,依偎在他劇烈震動的胸口……

他的舌探進來,舌尖一經碰觸,他的吻瞬間變得激情,掠奪和吸允著她的一切,他手臂的力道一收,猛一轉身,將她壓在牆壁上,滾燙的身軀緊貼著她身體的曲線。

他的吻不變的霸氣,不變的火熱,讓她沉溺又感受不到一絲的痛。

漸漸地,他的唇開始向下移動,手開始移向她的胸口,肌膚之間的磨蹭已經透出了情慾的味道……細碎的吻落在她的鎖骨上,溫潤滑膩的舌尖描繪著骨骼的形狀,悱惻纏綿,他的指腹在她胸前的敏感點撩動,觸動上萬根神經。

她忘情地靠在牆壁上,仰起頭,身體繃緊,禁不住嬌喘連連,只求他千萬不要停下來,讓這幸福的感覺永遠繼續下去。

「小淳,你折磨夠了麼?」

她點頭,她不恨了,一點都不恨了。

「想不想……」他從原路吻上來,舔舐著她耳後的敏感處,「再試一次,情和欲交融的美好?」

安以風要不提這句話,司徒淳已經情難自控,一提這個事,她急促地呼吸幾下,滿腹怨氣難平。

「你還好意思說!上次就騙我說是情和欲交融……你分明欺負我沒經驗。」

「嗯?」他還笑著挑起她耳後的發,指尖在她耳後似有若無地滑動:「上次?你不滿意麼?」

她倒沒有不滿意,用安以風的話說,那的確是欲死欲仙!

痛不欲生的同時又是難以言喻的享受,還小小地為他的耐力和體力偷偷竊喜一下!

問題是……

她舔舔乾澀的唇,小聲說:「不是我不滿意……是醫生的診斷書寫著:右胸第五根肋骨輕微骨裂,肩、臂、腿等數十處皮下青紫……反正,說我被多次粗暴性侵犯。」

安以風吃驚且憐惜地看著她:「這麼嚴重?」

她很肯定地點頭:「他們懷疑我可能被人……還想給我做體液鑑定,幸好我爸爸沒同意。」

「這種事……你還找人鑑定一下?」

「安以風,你跟我說實話。」她總算有機會問出多年前就想問的問題:「你是不是拿我發洩你的……」

他還是笑得嬉皮笑臉,但答案出乎她的意料。「也不能怪我,我也沒經驗。」

「啊?你,該不會也是第一次吧?」

他摸摸她臉,語氣聽來忠貞不二:「你不僅是我第一個女人,也是我最後一個女人!」

她偷偷笑了笑,這話聽著好舒服,不過好像有點避重就輕的嫌疑!

「你放心,這次我會很溫柔,保證不會讓你失望。」他拉著她的手,還不忘拿起地上的挎包。

「不行,你要先把信看完!」

他動作一僵,站定。「你不是耍我吧?」

「少看一封都別想碰我。」她不容置疑地說,她是不想久別重逢的美好時刻,他還以為是偷情。

「你到底想折磨我到什麼時候?」

「到你覺得自己十惡不赦,該去跳海自殺的時候!」

「我他媽現在就想跳!」

「那你去吧。」

他認真思考一下。「我還是先看信吧……」

他們回到咖啡廳,剛好店裡沒有客人。司徒淳提前關了門,打發了所有員工,倒了兩杯冰水放在桌上。

安以風開啟包,一看見被悉心整理成厚厚一迭的信紙,滿面愁容:「這麼多?!我一晚上也看不完……不如明天再看吧。」

他一見司徒淳在瞪他,只好咬咬牙,挽挽衣袖。「你幫我煮杯咖啡,提提神。萬一我不小心看睡著了,你記得把我叫醒。」

「你如果能看睡著,我直接把你丟海里!」

「你哪忍心?」

「你可以試試看!」

他不以為然地把信放在桌上,拿起第一頁……

當上面的字跡躍入眼簾,任何時候都能苦中作樂,談笑風生的他,再也笑不出了!

他那雙擁有無盡力量的手,已經顫抖得拿不穩一頁紙……

手中的信掉在地上,字已如尖刀,狠狠刺入他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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