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說出那句:我是個男人!
amy徹底被這個孩子震憾了,她也終於懂了一個媽媽的愛。
chirs忍著心痛也要讓他兒子明白:要做男人,就該這樣成長,你要面對的風雨沒人會為你擋!
那時候,她忽然想起韓濯晨和安以風,他們正是用別人無法想象的苦難撐起自己的一片廣闊天空。
……
「兒子……」amy身邊的男人微微皺眉。「她很愛她的兒子?」
「那當然。她說為了兒子,她什麼都能忍,什麼都可以放棄。」
男人的眉峰蹙得更深!
「你為什麼這麼關心她?」amy緊緊盯著他俊美的臉,有點緊張地問:「你是不是喜歡上她了?」
「我喜歡她?!」男人嘲弄地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更濃。「除非我活膩了!」
澳洲高階私人會館
安以風練完拳,疲憊地靠著圍欄上,把礦泉水從頭上往下一澆,灑脫地甩甩頭髮,水滴四濺。
他一邊用潔白的毛巾擦拭著水滴,一遍用眼睛掃過健身房經過的一位位金髮碧眼的美女,流露出失望的神色。「真沒勁,怎麼到處都是外國女人。」
「怎麼?不合口味?」
「嗯!還是黑頭髮,黑眼睛的看著順眼。」
「芊芊常去的那家咖啡廳的老闆娘剛好是黑頭髮,黑眼睛,美得讓人一見難忘……肯定符合你的口味。」
「我對結過婚的女人沒興趣!」
韓濯晨想了一下,走到他身邊,坐下,突兀地問:「司徒淳呢?對她也沒有興趣。」
安以風擦汗的動作一滯,目光飄忽地瞄著健身房裡的美女,隨手指了指其中一個:「那個美女身材不錯。」
韓濯晨連看都沒看,打落他的手指。「既然不想找她,為什麼一定要選這個城市?」
「你不是說你喜歡海邊那棟別墅嗎?」
「如果我說不喜歡呢?」
「我去看看房子裝修的怎麼樣了。」安以風剛要站起身,就聽見韓濯晨淡淡地說:「如果不想見她,何必讓我繼父幫你打聽司徒橈的地址?」
安以風嬉皮笑臉坐穩,漫不經心回了句:「近水樓臺先得月,說不定她哪天離婚,我還能有機可乘。」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去找她,問問她打算什麼時候離婚?」
「你以為我沒想過。」安以風擦擦汗,苦笑:「萬一她說……‘我還愛著你’,我該說什麼?‘我也愛你,你現在就跟你老公離婚,我娶你……孩子要是跟著你,我不介意,我肯定把他當成我親生的養。’」
「也說不定她會答應你。」
「那她丈夫怎麼辦,她孩子怎麼想?」安以風拿了瓶水,走到窗前,雙臂撐著窗臺望向外面:「既然我十年前已經放棄得那麼幹脆,十年後何必再來打擾她平靜的生活。」如果可以,他只希望能遠遠看見她笑著走過去,或者偶然相遇,裝作沒看見……」
韓濯晨氣得把手裡的毛巾丟向他,因為距離遠,毛巾飄飄然落地。「安以風,你根本不是怕她說愛你,你是怕你控制不了自己!你以為你放得下,你以為你可以成全她的幸福,讓她在別的男人懷裡快樂,那是因為你沒見到她!如果你真放得下,你為什麼不敢面對她,看著她的眼睛,抓著她的手,說一句:保重!」
安以風無聲地嘆了口氣:「我如果抓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我一定會說:‘我給你做情人,我他媽不在乎!’」
窗外是一個游泳池,一陣風吹過,平靜的池水突起波瀾。
七彩的陽光映著碧藍的水,燦若彩虹……
他說:「我這輩子什麼事都敢做……婚外情,我不玩的。」
其實,越是視法律制度和別人眼光於無物的人,越是有他自己的道德底線。
安以風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光明正大做著別人眼中的壞事,還可以嬉皮笑臉地告訴別人:「我是個好人。」因為他始終沒有超越心裡那條底線。
「所以,我不能見她,不論她怎麼回答我,對她來說都是為難,都是遺憾。」
安以風笑著仰起頭,看向天空,雲飄萬里,一片廣闊。
韓濯晨瞪了他好久,忍不住罵了一句:「你他媽自制力就不能用在該用的時候!」
見安以風不回答,韓濯晨也懶得理他,穿上衣服,打了個電話。電話打完,他冷冷地說:「別墅那邊打電話讓我去看一下色版。」
「我跟你一起去。」
「你幫我去咖啡廳接一下芊芊。」
「你老婆晚接一會兒又不會跟人跑了。」
韓濯晨態度堅決地看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快去給我接!別說跟人跑了,少一根頭髮我都饒不了你。」
「你儘管放心,掉一根頭髮我他媽都給你揀回來!」
說著,安以風極不情願地穿好衣服,走出健身中心。
安以風在街上轉了一圈,總算找到韓濯晨所說的咖啡廳,名字很特別:waiting
等待!?
從不懂情趣為何物的他根本無心研究這個名字,快速停好車,走進咖啡廳。
也許是對黑色情有獨鍾,一向享受不了咖啡這種雅緻生活的安以風,一走進這間咖啡廳竟有種多坐一會兒的慾望。
因為它的風格很獨特,色調以黑色和紅色為主,黑色烘托出紅色的豔,紅色反襯出黑色的魅,這種略顯幽暗的色彩因為落地窗投射進來的陽光顯得格外沉靜。
坐在窗邊的amy,也就是韓濯晨的太太韓芊蕪,對他招招手:「這麼快就練完拳了?」
「剛練完。晨哥讓我過來接你。」他在芊芊對面坐下。「剛好有點渴了,有什麼好喝的嗎?」
芊芊指指他面前的咖啡杯,向裡面挪了一個位置。「那裡有人,你坐這邊吧。」
他坐過去。
「晨呢?」
「去海邊的房子看色版。」
「哦。」
「我乾兒子好像又大了。」他小心翼翼地摸摸芊芊微隆的下腹,滿眼都是憐愛:「有沒有想幹爹啊?」
「去!」芊芊笑著撥開安以風的手。「你要是想要,就找個女人給你生一個,別總覬覦我們的。」
「生就生!等我有了兒子,我也要想晨哥一樣,天天教導他:兒子,以後長大了別跟你老爸一樣禍國殃民,要跟你媽一樣,做個好警……」
他後面的話驟然止住,轉過身對服務生說:「給我瓶啤酒。」
這麼多年過去了,安以風始終只想她做他孩子的媽媽。
啤酒端來,安以風喝了一口解解渴,骨子裡「善良」的性格和喜歡「息事寧人」的作風又冒出來。
「大嫂。」他湊近芊芊,小聲說:「別說我沒提醒你,你最近可要多守著晨哥,他今天練拳的時候告訴我:這間店的老闆娘長得特別迷人,讓人一見難忘。」
「他真這麼說?」
「當然是真……的……」
當安以風的餘光瞥見傳說中的老闆娘款款走來,腦子裡嗡的一聲,轟鳴聲久久不絕。
這麼多年,安以風曾經幻想過無數次他們的重逢,也設計過很多合時宜的對白。
「好久不見!」
「這些年過的好嗎?」
「你老公對你怎麼樣?」
「你孩子聽話嗎?」
「……」
可是在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突然面對司徒淳,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變了,漫長的十年給了她成熟女人該有的韻味,也讓她潔淨的笑容變成疏離的淡漠,清澈的眼神遙遠得無法觸及。唯一沒變的,是她的存在……還能讓他的血液沸騰,心在胸口裡狂亂地跳動。
「想喝點什麼,我請客。」司徒淳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和一個陌生人在說話。
他看著她,好久才說不出一句話。
「我這兒有一瓶九三年的紅酒,想不想試試。」
他點點頭,目光依舊看著她,一刻都不想從她的臉上移走。
紅酒拿上來,司徒淳親自開啟為他倒上。他端起杯,一仰頭,整杯酒喝進去,沒有辛辣流過咽喉,而是柔和的甜味融入血液。
「怎麼樣,丹寧經過長時間的沉澱是不是很柔順,入口醇香馥郁。」
他拿過酒瓶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酒沒有進入胃裡,伴隨這血液往頭腦裡湧。
「喜歡喝就常來坐坐。」司徒淳臉上的笑意還是不變的柔和:「我們這裡還有很多好酒……」
對安以風說完,司徒淳又拍拍芊芊的手,似乎想說點什麼,笑了笑又咽下去。「你們慢慢喝,我還有點事要辦,改天再陪你們。」
「你一定要這麼說話嗎?」
安以風已經盡全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可當聽到司徒淳招呼客人那種語氣,他再也沒法控制自己。
她沒有回答,默默看著他。
安以風更憋屈。「不能說一句:‘好久不見,你還好嗎?’也不用非要裝作不認識我,完全不記得我是誰。」
「對不起,我是真不記得了。」
「……」一句話噎得他啞口無言。
「也許是時間太久了,很多人,很多事都會遺忘。」
這話換了任何女人說,他都信,出自司徒淳之口,打死他都不信!
他抓住她的手,柔軟的手指摸著跟觸電一樣,他不自覺握緊。「小淳……」
她有些不安,想要抽手,卻抽不出去,看看錶情十分詫異的芊芊,有點慌亂。「你喝醉了!」
「小淳……」他抓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所有理智都燒成灰燼。
恰在此時,一個十幾歲的男孩兒從外面走進來。一進門便震驚地看看他,看看他們的手。
當安以風看見男孩兒那酷似她的五官,如同被人打了一拳,驀然鬆手。「我是醉了,對不起!」
司徒淳鬆了口氣,站起來,走向她的兒子。
「怎麼才回來?」她的語氣不太好。
他兒子覆在她耳邊小聲說:「他是安以風嗎?」
「別問那麼多。」
「我能不能跟他說句話?」
「不能。快走,你外公等你回家吃飯。」
「他是我偶像……」
「你就不能崇拜點正經人!」
「……」
看著司徒淳即將離去的背影,安以風再也沒法控制自己。
去他媽的道德!他不說出那句「我愛你」,不娶她,再過五十年都放不下。
他衝過去拉住她的手臂:「小淳,如果我現在想娶你,晚不晚?我不介意你有個兒子,我也不管他爸爸是不是介意,我就是想娶你……」
她看著他,眼裡多了淚光,語氣很平靜:「你不介意,可我介意!」
「你說過,假如我十年之後還愛著你,你就願意嫁給我。我還愛你,我來了澳洲……」
「太晚了!」她低下頭,轉過身。「我等了你十年……從二十歲,等到三十歲,我耗盡了青春,耗盡了夢想,我答應你的,我做到了,可你卻沒有履行承諾……」
安以風扳過她的肩,她臉上多了兩行清淚。他幾乎不敢相信,他的記憶中從未留下過她的淚,就連他們分手的時候她都是笑著離開的。
她擦乾眼淚,笑著推開他:「這瓶酒是我為你留了,晚了五年,味道已經變了……因為,我已經不愛你了!」
她走了,一句:「我不愛你!」說的那麼堅決……
離去的背影那麼的堅決……
可她的眼淚讓他明白了一切!
安以風站在原地,從來沒如此痛恨過自己。他為什麼要問,明知結果是這樣,為什麼一定要逼她抉擇!
他剛想給自己一個耳光,某罪魁禍首悠哉悠哉地冒出來,最可恨的是從他旁邊走過去,和他老婆芊芊來了個深情的擁抱。
安以風猛然回頭,揮手一拳打在韓濯晨的臉上,這一拳他是用了全力。
韓濯晨被打得退後一步,站穩後擦擦嘴角的血,笑笑:「如果這一拳你是替司徒淳打的,我無話可說。」
「你明知道……」
「你為她終生不娶,讓她為你做個抉擇並不過分。」
「我不需要她做抉擇!」
他憤然走出咖啡廳。
門關上以後,芊芊摸摸韓濯晨紅腫的臉:「是不是很痛?」
「他心裡難受,發洩一下能舒服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