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番外四

##1、

年初,丁嘉運投拍的電影找孫彬鬱做了男主角,女主角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跟馬山山聊了聊,就這麼定下來了。

這部電影本身是大男主電影,女主戲份相對沒有那麼多。沒想到電影上映後成了一匹黑馬,口碑極佳,票房「噌噌噌」地上去,連續幾周霸佔當期票房第一。

只是,其中有些不愉快的事情,馬山山不想跟人提起,其他人自然也就不再多說。

為此,梁辰和陸景狠狠敲了他們一頓。

席間,梁辰提起自己接下來的計劃——年底就要開巡迴演唱會啦。

馬山山抬了抬眼簾,說了一句「恭喜」。

梁辰問她要不要來當嘉賓,馬山山笑著搖頭,說:「我去瞎湊什麼熱鬧。」

梁辰又眨眨眼睛,極力誘惑她:「就年底那一場,給你單獨開個小part呀,來不來?」

馬山山還是搖頭。

梁辰又說:「《邊城姑娘》給你唱,來嗎?」

馬山山看她一眼,說:「你是找不到嘉賓了嗎?」

頓時,梁辰洩了氣,垂著腦袋,用筷子撥碗裡的菜,說:「別提了,其他場次都沒問題,就是最後一場,剛好年底撞上各個頒獎典禮,都沒時間。」

馬山山說:「那一陣子我估計也忙得夠嗆。」

梁辰只好算了,嘉賓嘛,也不是一定要拉一個。

轉眼到了年底,梁辰的巡迴演唱會轉回了北京,將在體育館舉行收官演唱會。好巧不巧,旁邊就是博覽館,那裡正舉行今年的華影獎頒獎典禮。

馬山山被提名了最佳女配角。

想到這個,馬山山就忍不住冷笑。

一旁的孫彬鬱捏了一把汗,說:「姑奶奶,你可別冷笑了,這大冬天的我冷啊。」

馬山山懶得看他,起身去了衛生間。

她剛關上廁所門,就聽見兩個姑娘一邊說話一邊走進來。

聽她們的聲音,馬山山確定不是今晚的明星。

明星也不會在廁所說這種話——

「今晚寥樂拿影后是鐵板上釘釘的事了吧?」

「可不是嗎,恭喜寥影后啦。」

「噗!瞧你這陰陽怪氣的。」

「我怎麼陰陽怪氣了?我就是好奇她做出這種事不害臊嗎?反正換了我,我是做不出來的。」

「唉!這些話你少說。」

伴隨著脫褲子的聲音,那姑娘繼續說道:「我又不是她們那個圈子裡的人,我就抱不平怎麼了?寥樂你又不是沒接觸過,耍大牌鬧脾氣的事情還少嗎?是流量小花就認準自己的位置,沒演技沒實力的,還想去文藝片裡提升一下自己的逼格。這也就算了,你說她演個女配過過乾癮就行了,她自己說女主角太苦太累不願意去的,現在好了,人家馬山山雪地也爬了,河水也蹚了,從馬背上摔下來四五次差點把腿摔斷,結果電影一紅,她硬生生掐了人馬山山的番位,把女主角擠成女配角,這算什麼事啊?」

「誰叫人家有靠山呢?大家都清楚這些事,可又能咋的?喂!你好了沒?趕緊穿好褲子,一會兒早點下班吃火鍋去。」

兩個姑娘又碎碎叨叨地走了,馬山山這時才從廁所裡出來。

她想抽菸,但眼前明晃晃一個禁菸標誌,便只能到走廊外面去了。

這兒露天,沒有空調,馬山山穿著晚禮服,一陣陣寒風直往她身上招呼。

可她覺得沒什麼,當初和孫彬鬱一起拍戲那會兒,比這冷多了,大雪天的也只穿條碎花裙子,那種天氣她都扛過來了,這點冷風算什麼。

迎著寒風,馬山山點了一支菸,往下張望,那圓滾滾的建築物就是梁辰開演唱會的體育館,現在正是熱火朝天的時候,她在這兒都能聽到粉絲們一陣又一陣的歡呼聲。

馬山山不知不覺就聽入了迷,彷彿這些歡呼聲是送給她的一般。

此刻,頒獎典禮演播廳里正在焦急地四處尋找今晚的最佳女配角。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山山聽到身後演播廳裡主持人的聲音。

宣佈提名了,她入圍了,邀請頒獎嘉賓了,頒獎嘉賓開始宣讀臺本了……

又是一股風吹進來,馬山山手一抖,煙落了,燙壞了她華麗的禮服。

馬山山低頭一看,這裙子壞了,穿不得了。再一抬頭,她眼裡已經沒有眷念。

她推開走廊的門,尋著博覽館出口的方向而去。她一邊走,一邊摘掉耳朵上的吊墜、脖子上的項鍊、手腕上的鐲子……

當她踏出大門時,聽到演播廳的聲音——

「今晚最佳女配角得主——馬山山!」

馬山山回頭看了一眼演播廳,扯了戒指扔向垃圾桶。

「去他的女配角。」

那一晚,華影獎缺了一位最佳女配角,而梁辰演唱會的聽眾得到了一個驚喜。

##2、

說起來,孫彬鬱都三十二歲了,成天還是不著調,吊兒郎當的像個老頑童。

這天,他又跑到梁辰家裡來蹭吃蹭喝,把人家冰箱掏空了不說,還喝光了一瓶好酒,然後又拉著陸景玩遊戲。

梁辰一個人在客廳裡待著,不一會兒,門鈴響了。

進來的是馬山山,她抱著一大堆東西,往地上一擱,說:「小烏龜就麻煩你幾天了。」

梁辰說:「好,放心,我保證讓它胖兩圈。」

「別,又不是橘貓,再胖該得病了。」

小烏龜是馬山山養的貓,她這幾天要去一趟國外看親戚,又不想把貓放在寵物醫院,剛好梁辰說她有空想養養看,於是她就把貓帶來了。

梁辰邊和她一起搬東西進去,一邊問道:「你行李呢?」

「在車上。」

「去幾天啊?」

「一個星期吧。貓糧也準備了一個星期的量。」

梁辰看了一眼那些給貓吃的,除了貓糧還有些其他東西,都是進口的,她不怎麼看得懂。

馬山山就一個個指著說:「這個早上吃,這個下午吃,還有這個膠囊,攪碎了放貓糧裡,還有蛋白粉和雞肉脂肪,平時……」

看著梁辰一臉迷茫的樣子,馬山山嘆了一口氣,說:「有筆嗎?我給你寫上。」

梁辰在櫃子裡鼓搗半天也沒找到一支馬克筆,這時候,孫彬鬱出來了。

他端著個水杯,問:「你們這是幹什麼呢?」

馬山山忙著整理東西,沒理他。

梁辰問:「你問問陸景有沒有馬克筆,我要用。」

孫彬鬱往口袋裡一摸,掏出一支馬克筆,說:「我這兒不就有嘛!」

馬山山驚奇地看著他,問:「你怎麼隨身帶馬克筆?」

「我現在可是當紅炸子雞!小鮮肉!走哪兒都有人找我要簽名,我當然得備著了。」

馬山山白他一眼,接過筆,「唰唰唰」地在貓食袋子上寫了字,順手就把馬克筆放到自己包裡了。

孫彬鬱看了兩眼,舔了舔嘴唇,又端著杯子回去打遊戲了。

後來,陸景不玩了,孫彬鬱也出來看電視。

小烏龜有點認生,不願意去梁辰懷裡,梁辰逗了半天都沒用,沒想到孫彬鬱一出來,它倒撲進他懷裡去了。

孫彬鬱揉著它的腦袋,嘿嘿地笑著,說:「小烏龜,你咋又胖了?跟你媽一個樣,喝水都胖。」

梁辰和陸景對視一眼,問:「你跟小烏龜它媽什麼情況啊?」

孫彬鬱笑容淡了那麼一絲,依舊揉著小烏龜的頭說:「沒啥情況啊。」

「胡說。」梁辰道,「這貓誰都不親近,怎麼就跟你親近?你是不是常去它家?」

「偶爾。」孫彬鬱說,「那會兒不是一起拍戲嘛。」

「得了吧你。」

在梁辰看來,孫彬鬱就是死鴨子嘴硬,可她也沒辦法,總不能逼著他去做什麼吧。

這時,孫彬鬱卻好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突然說:「這貓送你這兒來幹什麼?」

梁辰張嘴正要說話,卻被陸景打斷。

他說:「山山姐送我們的啊。」

「送?」孫彬鬱問道,「她怎麼可能把自己的心肝寶貝送人呢?」

「因為她移民了啊。」陸景一副「你居然不知道」的表情看著孫彬鬱,「她移民加拿大了,不方便帶貓,所以才送給我們。」

「啥?你說啥?!」

「移民,聽不懂?就是搬到國外去住啦,不回來啦!」

「什麼時候的事?」

「我不清楚,反正她今晚的飛機,這不,貓送來了人就去機場了。」

「我去!」

就這樣,梁辰眼睜睜地看著陸景把孫彬鬱騙得團團轉。

孫彬鬱眼神呆滯,愣了幾秒鐘,放下貓就跑了。

機場外,孫彬鬱下了車就狂奔,一路找啊找,終於在一個安檢口看到了馬山山。

他跳了兩下,試圖讓馬山山看到他,可她只專注地看著手機,壓根兒不想抬頭。

孫彬鬱想叫她兩聲,可這裡人這麼多,他要叫出來肯定得亂套。於是,他就想往裡面擠。

安保人員一伸手就攔住他,銅牆鐵壁似的身體將孫彬鬱擋在外面。

孫彬鬱急了,說:「讓我先進去吧!」

安保人員一轉身,讓他看自己背後印的字——

除了愛情,都得排隊。

孫彬鬱欲哭無淚,實在急了,吼道:「這就是愛情啊!」

這一吼,可算吸引了裡面那人的注意力。

馬山山抬頭,皺著眉頭走出來,見孫彬鬱氣喘吁吁的,連腰都直不起來,便把他帶到沒人的地方,問:「你幹什麼呢?」

孫彬鬱一邊喘氣,一邊問:「你、你要走啊?」

馬山山抬抬手臂,讓他看清了自己的機票。

「我不走我來這兒上廁所啊?」

孫彬鬱蒙了。

馬山山又問:「你來幹什麼啊?」

孫彬鬱說:「你、你把我東西帶走了。」

「啥?」馬山山說,「我帶走你啥東西了?」

這時候,孫彬鬱感覺自己舌頭打結了。

半晌,他說:「我的、我的……馬克筆。」

馬山山有些無語,她摸了摸包,發現果然有一支馬克筆。

「至於嘛,為了一支筆你就追到機場……」話沒說完,馬山山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神一變,掏筆的動作也停下了,然後深深地埋著頭。

對面的人亦不說話,只有一聲聲粗重的喘息。

許久,馬山山才抬頭看著孫彬鬱。

他目光灼灼,也望著她。

為了什麼追到機場來,這不是一清二楚嗎?

馬山山不說話,孫彬鬱只敢試探性地問:「能不能……不走?」

馬山山抬起眼簾瞥了他一眼,說:「不行。」

「那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走?」孫彬鬱說,「難道是氣不過華影獎那事?」

馬山山不肯定也不否認,就想看看這人還能說出個什麼一二三來。

喝點酒就被人騙成這樣,年歲真是白長了。

「不怕的!」孫彬鬱豪邁地揮手,「你在我心裡,就是最佳女主角!」

忽地,馬山山抬頭,緊緊捏著筆,瞪著眼睛看他。

聽到這樣的話,心裡是感動的,但表現在臉上像要吃人一樣。

可馬山山這人,從來不會欲語還休,想到什麼就直接說出來了。她說:「你為什麼不說?」

孫彬鬱被她一臉嚴肅嚇到了,問:「說、說什麼?」

「說你喜歡我。」

「我、我說過了啊……不是,什麼就喜歡不喜歡你的了?」

馬山山只管一步步逼近,忽略了他後面那句話,問道:「什麼時候說的?」

「我給你發了一條訊息,你回我一個字,滾。」

「你重新再說一次。」

「不了吧……」

「快說!」

「我、我想對你做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哎喲!害羞!」

忽地,馬山山眼神柔軟如春風,她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說:「我也喜歡你。」

##3、

馬山山和孫彬鬱第一次正式接吻那天,有點猝不及防,事後回想起來,他特別後悔,居然沒有鮮花也沒有燭光晚餐,重要的是,他那天忘記吃口香糖了。

每次回想這件事,孫彬鬱都一臉慾求不滿地看著馬山山。

吃著晚飯,馬山山見孫彬鬱滿臉的悶悶不樂,直接扔了叉子。

馬山山無奈:「又怎麼了?今天忘記誇你長得帥了?」

有一個每天都需要被誇的男朋友,她覺得自己心很累。

孫彬鬱噘著嘴:「不是,我、我……馬老師……啊,不,山山寶寶,我們能不能……重新再來一次?」

孫彬鬱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嘴巴,一臉的嬌羞……

馬山山瞅著他翹得老高的嘴,瞬間明白過來他在想什麼,覺得有點好笑:「都幾天了,還在想這個事?」

孫彬鬱見馬山山沒有生氣,得寸進尺地湊到她面前:「來嘛,就一次,上次太沒感覺了……」

昏暗的燈光下,孫彬鬱的唇飽滿滋潤,看上去特別可口……馬山山吞回了到嘴邊的滾字,用兩根手指掐住他的下巴……

兩瓣炙熱的唇貼了上來,孫彬鬱驚愕地瞪著雙眼,腳下一個踉蹌,跌坐在沙發上。

馬山山單手抵住他肩膀,居高臨下地凝視他。

孫彬鬱吞嚥了口口水,剛想說話,馬山山食指落在他唇上:「噓。」

幸福來得如此之快?正激動的孫彬鬱,立馬學偶像劇裡的女主角閉上了眼。

但是預想之中的狂熱一直沒有落下,孫彬鬱睜開一隻眼,眯著眼睛縫一看。

馬山山:「想複習一遍?」

孫彬鬱狂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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