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夏天來得特別早,六月初就熱得人懶懶的不想動,加之霧霾嚴重,更是讓人沒有出門的心情。
梁辰穿了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條牛仔短褲,頭上戴著一頂黑色鴨舌帽,讓自己看起來儘量像個行人。
她從南大體育館後門悄悄溜了進去,混入了二樓的看臺區。她站在欄杆旁,看著下面黑壓壓的人群。
南大今年一共有四千多畢業生,各個穿著學士服,黑壓壓的一片,模糊得如同畫素小人。
梁辰找了許久也沒找到陸景的身影。
這時,站在她旁邊的一箇中年女人說:「姑娘,你也是家長啊?」
梁辰扶了扶黑框眼鏡,說:「您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像嗎?」
她戴著口罩,遮掉了大半張臉,但想著自己怎麼著也不像一個大學生的家長吧?
中年女人看清了梁辰的雙眼,這才不好意思地說:「哎喲!瞧我這眼睛,對不住啊,我以為來這看臺的都是家長。」
梁辰笑了笑,再次望向樓下的座位區。
對面就是計算機學院的區域,幾乎都是男生,人頭攢動的人群中並沒有看到陸景。梁辰想發訊息問問陸景,可最終還是忍住了。她沒告訴陸景自己今天會來。
當畢業典禮開始的時候,梁辰還沒看到陸景,心裡不免有些著急。
經過漫長的開幕式和領導講話,梁辰打了個哈欠,終於看到了陸景的三個室友。
他們三個坐在一起,旁邊卻沒有陸景,這就更奇怪了。
突然,臺下學生一陣騷動,計算機學院那一區域的男生們甚至開始鼓掌尖叫,尤其是何葉他們幾個,直接站了起來鼓掌,十分捧場。
梁辰心下明瞭,往臺上看去,果然,陸景作為畢業生代表,站到了演講席。
千篇一律的學士服,領口一圈黃色領帶,方方正正的學士帽,但穿在他身上,是那麼與眾不同。他像一顆星星,在黑暗裡如此耀眼。
梁辰靠著欄杆,看入了迷。
陸景拿著話筒,說著話,聲音清越,一如梁辰第一次聽到他聲音時,心怦怦地跳著。回憶一下被拉到去年冬天,還是這個體育館,這個舞臺,梁辰第一次見到陸景。
準確說,是第二次。
陸景穿著白色毛衣,氣質乾淨,吸引了她全部目光。
那天,陸景為她獻上一束花。
那天,陸景對她說:「學姐,你還好嗎?」
啼笑皆非的相遇,在梁辰腦海裡清晰得像昨日發生的一般。聊天記錄一條都沒有刪,梁辰現在翻起,還會暖心一笑。
當陸景的演講進入尾聲,梁辰終於回過神來,專注地看著臺上的他。
他說:「世間萬物,來去終有時,我們也到了畢業的這一刻。‘天見其明,地見其光,君子貴其全也’,南大校訓,我們將用一生去踐行。最後,感謝南大,感謝老師與同學,祝大家前程似錦!」
陸景說完,全場掌聲雷動。
天見其明,地見其光,君子貴其全也。
梁辰也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莫名感動,好像她已經看到了陸景「貴其全」的那一天。她的男孩,也要成長為一個男人了。
就在這時,梁辰的情緒突然被一個陌生人打斷。
她回頭,一個拿著話筒的女人站在她面前。
「您好,我是東方娛樂的記者,請問您是來參加親人的畢業典禮嗎?」
梁辰愣住了,半晌才說:「我、我就住在附近,來湊熱鬧的。」
「哦?」記者問,「請問您是喜歡南大濃厚的學術氛圍,所以來觀看畢業典禮的嗎?」
「還、還行吧。」梁辰說。
第二天,新聞頭條——
普通市民梁小姐現身南大畢業典禮:我來湊熱鬧的。
在新聞沒有出來之前,梁辰還在繼續美滋滋地看著自己男朋友的畢業典禮。
教授們撥學士帽上的穗子時,梁辰拿出手機,站在看臺上遠遠地拍了一張。
隨後,臺上一排人依次下臺。
陸景走到下面的時候,抬頭看了梁辰這邊一眼。
就這麼遠遠的一眼,梁辰卻心中一緊。她隨即想到,不可能吧,這麼多人,他怎麼可能看得到?
一眨眼的工夫,另一撥人上臺,陸景他們便繞到後臺,消失不見了。
梁辰的目光投向他離去的方向,等了許久,他也沒回來。
梁辰哼了一聲,看來陸景是不會回來了。她壓低帽簷,只能一個人灰溜溜地走出體育館。
豔陽終於驅散了霧霾,萬里無雲的晴空下,學生們一臉熱汗,依然樂此不疲地合照。梁辰無所事事,慢慢溜達。突然,手機響了一下。
98k猛男:來情人坡。
98k嬌妹:……
98k猛男:不知道情人坡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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