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掉馬了

在得到陸景的承諾之後,梁辰的情緒總算徹底穩定下來。陸景叫她登入遊戲,她也就乖乖登入了。連上yy說話的那一刻,她聲音還帶著哭腔。

陸景大驚失色:「你真哭了?」

「沒有!誰哭了!」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不信,哽咽的聲音連變聲器都擋不住。

雖說這只是一款遊戲,但當你投入其中的時候,很容易帶入情緒。在網咖裡常常能看到因為突然被人擊敗而驚聲尖叫的人,還有因為莫名其妙輸掉而怒砸電腦的人,所以梁辰被氣哭也算不上稀奇事。

梁辰的哭像一根刺卡在了陸景的喉嚨裡,上不去下不來。

他總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麼安慰梁辰,可這又不是什麼大事,要怎麼安慰啊?說是小事吧,人都氣哭了,實實在在是他幹出來的事情。

陸景腦子高速運轉了半分鐘,聽到梁辰抽抽搭搭地說:「你好了沒啊?發什麼呆啊?」

「哦。」陸景一下子釋然,誰玩個遊戲不曾被氣個半死呢?這都是必經的過程。

他心安理得地進入遊戲,並且覺得自己給梁辰上了生動的一課。

遊戲進行了十來分鐘,梁辰都有氣無力的,看到三級頭盔也不是第一個衝上去的,彷彿一個沒有思想的人肉背包。

陸景心裡的愧疚感又上來了,他小心翼翼地問:「你怎麼還不高興啊?」

梁辰嘆了口氣,目光往房子外一掃,說:「有車。」

陸景說:「那你趕緊去把車開過來,我們跑毒。」

梁辰說:「車裡有人。」

陸景:「……」

梁辰又嘆了口氣,說:「走吧,跑毒了。」

「不急,先把剛才過來的人滅了。」陸景帶著梁辰走出房子,往一棟雙層小炮樓移動,一面還給梁辰講解,「你看,這裡不是刷車點卻停了一輛車,說明什麼?」

梁辰說:「說明有人亂停亂放。」

「說明這不是廢車就是誘餌!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車裡的人進房子搜東西了。」

半晌,梁辰才「哦」了一聲。陸景拿出手榴彈,繼續說:「很顯然,這輛車裡的人上樓搜東西了。我現在扔個手榴彈能炸一窩,你信不信?」

梁辰盯著炮樓看了一眼,掉頭就走:「沒意思,唉——」

「哎!你上哪兒去!」陸景一著急,立刻把手榴彈扔向炮樓窗戶中,「你看完了再走啊!」

話音未落,耳邊響起一道細微的聲音。陸景一時沒能分辨出這是什麼聲音,緩緩移動目標,看到一個小玩意兒滾到自己人物前方。然後——「砰」的一聲,爆炸了。

螢幕逐漸變暗,人物死亡。

已經走了老遠的梁辰突然掉頭,看著腳邊陸景的屍體,說:「你死了?」

陸景:「……」

梁辰:「怎麼死的?」

陸景:「被自己炸死的。」

「啊?」梁辰說,「你怎麼會把自己炸死?」

陸景心想,手榴彈撞到牆直接被彈回來了你信嗎?

沒有了陸景的這一把遊戲,梁辰沒能堅持到第二圈就死了。但是莫名其妙地,她覺得心裡堵著的氣不知什麼時候消散了。

接下來幾把她都玩得十分愉快,等她退出遊戲,開啟微信主介面,才看到有上百條未讀訊息。剛剛手機就一直振動個不停,群訊息和私聊此起彼伏,誰也不讓誰。梁辰略看一眼,最後先點進自己的工作團隊群。

半個小時前,袁珂珂在群裡發了幾張孟藍之和嶽宇勳的照片,他們兩人在一輛保姆車裡發生爭執,車門沒關好,兩人的舉動被拍得一清二楚。

梁辰一張張看下來,照片順序都是打亂的,只能看出兩人大致是在吵架,然後孟藍之給了嶽宇勳兩巴掌,然後嶽宇勳低頭說著什麼,之後孟藍之又是幾巴掌。

雖然照片是偷拍的,但梁辰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嶽宇勳臉上的巴掌印。

嗬!這孟藍之下手可真狠,看準了嶽宇勳最在乎他那張臉是吧。後來大概是嶽宇勳緊緊抱住了孟藍之,她也沒再掙扎,看起來像是……舊情復燃?

這詞用在這裡好像不太對。

看完了照片,梁辰才開始看大家到底在討論什麼。原來這些照片雖然還沒有被公開,但在圈內傳了個遍。大家都忍不住好奇在八卦兩人是不是決定繼續走下去,於是一邊討論一邊罵這對「姦夫淫婦」。

梁辰退出群聊訊息框,往下一條就是劉以晴給她發的訊息。

晴姐:看到照片了嗎?

晴姐:七古工作室拍的,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倒是被手底下的人流了出來。我估摸著他們本來是想壓著照片訛孟藍之一筆,現在照片已經散播出去,倒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梁辰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去,劉以晴接得很快:「怎麼著,終於有時間看手機了?」

梁辰自知理虧,語氣自然就帶了幾分討好:「晴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劉以晴也剛回到家,累得夠嗆,只想倒頭就睡,於是說:「管他怎麼一回事,橫豎咱們不插手,這事就跟咱們扯不上關係。兩人就算要繼續在一起又怎麼樣?你還能拿著刀去殺人嗎?」

梁辰說:「那當然不能。」

她心裡想的卻是,老孃一把98k打爆他們的狗頭。

劉以晴說:「這不就得了。兩人愛在一起就在一起,人家就算結婚生子一輩子幸福美滿,你也只能幹看著,不然還能怎麼著?」

梁辰想想也是,即便照片被公佈,孟藍之的粉絲與黑粉撕個昏天黑地也不關她的事。當她拉黑嶽宇勳的那一刻,她就和此事劃清界限了。

梁辰和劉以晴達成共識之後,兩人便各自睡覺。

一夜好眠,夢境甜美。而在這漫長的夜裡,微博曾不堪重負崩潰一次,這都是在梁辰做著美夢之時發生的。

翌日早晨,天微亮,梁辰慢慢睜開眼睛,打算緩緩神就起來練聲。

她掀開被子伸了個懶腰,這幾天的奔波勞累都在這一夜安睡後消失殆盡。她渾身正舒坦之時,忽地,手機鈴聲打破房間裡的安靜,擾了這清晨的靜謐。

梁辰俯身拿起手機,電話是劉以晴打來的,通知她今天某些安排臨時變更。

一切收拾妥當,坐上車後,梁辰翻著手機,發現陸景給她發了一條微信:你在幹什麼?

時間,早晨六點半。

梁辰那個時候還在睡覺,等她醒來,這條訊息早就被淹沒在了幾十條未讀資訊中。梁辰不得不感慨,當代大學生就是精力好啊,六點多就醒了。

千年盒子精:才看到,有什麼事嗎?

陸景秒回資訊。

大神:沒什麼事,你在幹什麼?

千年盒子精:準備吃早飯。

大神:嗯,好。

梁辰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沒想明白陸景這突如其來的關心是幾個意思。

突然,他又發來了一條訊息。

大神:後天校慶了。

梁辰手指驟縮,握緊了手機。一句話,猛然將她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兒。陸景這句話好像在暗示她什麼,他也在期待著見面嗎?那他是不是把自己當普通網友對待?應該……不是……吧?

「幹什麼呢?」劉以晴突然回頭,看著後座的梁辰,說,「發什麼呆?」

梁辰抽回思緒,看著劉以晴,神思又瞬間飄走了。

「那個……我們明天要去南大彩排是吧?」

「是。」劉以晴說,「不過明天下午你有一個活動。你要是覺得太累了可以推了彩排。」

「不用。」梁辰說,「要彩排的。」

劉以晴不由得多看了梁辰兩眼,總覺得她今天怪怪的,但還是答道:「好的。」

秋風乍起,南大的銀杏葉紛紛落下,為綿長的大道鋪了一層金黃色的地毯。抱著書本的學生三兩成群踩過落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梁辰的車從銀杏大道緩緩開過,在厚厚的黃金地毯上壓出兩條轍。梁辰半搖下車窗,用食指頂起墨鏡。

南大的主幹道上已經拉滿了橫幅與小旗幟,四處張貼著校慶海報,張燈結綵,看起來跟過年似的。還有不少穿著小紅馬甲的志願者成群結隊地站在路邊,給歸校的老校友引路。看到這些志願者,梁辰聯想到了自己的粉絲。她轉頭問袁珂珂:「安排下去了吧?千萬別讓粉絲來學校裡搞應援。」

袁珂珂三天前就跟梁辰粉絲後援會會長聯絡過了,保證不會出現大規模應援事件。聽到梁辰的話,她忙回道:「早就說好了。你看明天就校慶了,現在學校裡也沒有出現你的海報什麼的,放心啦。」

梁辰滿意地點頭,搖上車窗,一看司機要左拐,連忙說:「不用拐彎,直走,在前面小廣場掉頭就行,這裡下去不方便掉頭。」

司機老劉按照梁辰指的路走,說:「畢業幾年了,你還挺熟悉南大的路。」

梁辰「嗯」了一聲,摘了墨鏡,遞給袁珂珂收好,準備下車。

彩排的地點就在南大體育館,今天是校慶晚會最後一次彩排,音響、燈光一應俱全,所有表演人員全部到位。梁辰的車停到體育館後門的時候,已經能聽到館內的音樂聲和導演拿著話題指揮的聲音,以及嘈雜的人聲。

學校團委書記帶著人在通道口迎接,梁辰下車問好,隨著書記走進去,身旁跟著的學生志願者們雖然不能拿出手機來拍照,但個個激動得面紅耳赤,按捺住興奮的心情,剋制自己的行為,狹窄的通道瞬間擠滿了人。

梁辰帶來的人不多,都跟著書記進了後臺。校慶晚會沒有特別的化妝間,所有登臺演員都在體育館裡擠著,穿著各式各樣的舞臺服裝,花枝招展,看起來頗為熱鬧。

梁辰進來後引起了不小的轟動,但校方很快帶她去了舞臺背後臨時搭建的休息室,幾個舞臺展板擺著,無意識隔絕了許多目光。學生到底不像追星族那麼瘋狂,他們最多就是遠遠地站著拿著手機拍照,不敢擠進來。

梁辰帶來的人在和晚會導演交涉,她聽了個大概,下意識地往人群看去。

不知道陸景會不會在裡面。

前面圍觀的大多是今天要彩排的學生演員,都抻著脖子往裡望。直覺告訴梁辰,陸景不可能在這群人裡面。其他就是志願者和校學生會的工作人員,胸前都戴著牌子。梁辰掃了一眼,個個都稚氣未脫,站到她身邊就是小弟弟小妹妹。

依然是直覺告訴她,這群普普通通的人裡,沒有陸景。

她的目光在體育館裡逡巡一圈,將一張張面孔都收入眼中,心裡卻蔓延出一種奇怪的感覺,沖刷著她這兩天的期待。倒不是為別的,就是突然感覺一路走來,南大里的學生都稚嫩得不行,有的還揹著高中時代的書包。

陸景不也是個學生嗎?或許,站到她面前,頭髮茂盛凌亂,額角或許有青春痘,運動衫拉鏈拉了一半,露出半新不舊的毛衣領子,說不定開口就是一句「學姐」。

她在對一個半大不小的學生遐想什麼呢?有病。

梁辰自嘲地笑了笑,拉起領口的拉鏈,雙手插進衣服口袋裡,仔細聽著導演的安排。可再怎麼強迫自己,她還是控制不住用餘光往大門瞟去。

她不停地告訴自己,沒有別的想法,就是想看看陸景長什麼樣子而已。

突然,包裡的手機振動起來,是媽媽打來的。梁辰給袁珂珂和導演打了個手勢,走到體育館角落裡接電話。梁辰吸了吸鼻子,說:「媽,怎麼了?」

梁媽媽那帶著南方口音的聲音傳進耳朵:「辰辰,你爸現在氣得一個人喝悶酒呢!」

現在還不到晚飯時間,爸爸一個人喝悶酒,看來是真生氣了。梁辰心裡有底,知道老爸在氣什麼,她說:「不是讓你管著一點他,讓他沒事少上網嗎?」

「這哪兒是我管得到的呀?而且我也氣,你說現在這些年輕人怎麼這樣呀?隔著一根網線就不懂尊重人了嗎?我看老師都白教他們讀書了!」

媽媽的聲音裡已經帶了怒氣,梁辰還聽到手拍桌子的聲音。

哪個父母看到自己女兒的私生活被網民大肆調侃能不生氣?梁辰爸爸一個人喝悶酒已經算有教養了,不過真讓他擼袖子幹他也找不到人。畢竟隔著一條網線,誰知道對方是人是狗?梁辰還得裝作一副不在乎的樣子,說:「哎呀!媽,您勸勸爸爸別生氣了,這些網友就是成天無聊沒事幹,過幾天就歇下去了。」

梁辰沒想到自己這一副滿不在乎的語氣反而更加激怒了媽媽,電話裡的聲音一下子尖銳起來:「你一個女孩子怎麼這麼不在乎自己的名聲呢?這種事情給人家拿來開玩笑,這能姑息嗎?你怎麼就不採取點行動呢?好歹是個大明星了,這點事都擺不平?」

梁辰無奈苦笑,就因為是大明星,面對這種事情反而更束手無策。

有的明星被謠言黑了一輩子尚且無法翻身,她這點兒事,又能找誰說去呢?

「媽,您以為我樂意啊?這嘴長在人家身上,網線也在別人家裡,人家愛怎麼說就怎麼說,我管得著嗎?就算我管得著,難不成還找律師一個個告他們去啊?您別說,就這麼多生產段子的人,我一個個告過去能把我告破產。」

「你、你……這……」媽媽無話可說,噎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這段談話只能悻悻結束。

梁辰掛了電話,注意力轉回到自己身上,感覺身後投來一道目光。

她轉身,看到一個女孩子怯生生地看著自己,手裡捧著一個保溫杯。

原來她站在茶水間門口擋住人家的路了。

那個女孩子嘴唇嚅動兩下,糾結著稱呼。她當然認得這是梁辰,可是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學姐?會不會覺得她套近乎啊?梁小姐?剛滿二十歲的小姑娘還無法適應這麼社會化的稱呼吧。正當她腦子裡翻來覆去搜尋稱呼時,梁辰看了一眼她胸前的牌子——周小歡,團委副書記。

梁辰一下明瞭,這就是現在學生裡面權利最大的官了,但這姑娘的模樣出乎她意料。她上大學時見到的團委副書記個個老成得不得了,年紀不大,官架子倒是挺大,而這個姑娘人如其名,清爽利落,還帶著幾分羞澀,特別是一雙大眼睛極其招人喜歡。

「不好意思——」兩人異口同聲地說了這四個字。

周小歡又愣住了,臉頰一下子憋得通紅。

梁辰笑了出來,說:「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擋著你的路了。」

周小歡立馬來了一個九十度鞠躬,馬尾辮從後腦勺兒甩到了前額,然後又隨著她直起腰桿的動作在空中劃了一道圓弧,回到原點。

她說:「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聽你打電話的!」

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梁辰忍不住摸了一下她的頭頂,說:「沒事,你去忙吧。」

這個可愛又天真的小女孩,和陸景應該是同齡人,都是稚氣未脫的小孩。想到這兒,梁辰更惆悵了。周小歡被這突如其來的撫摩嚇壞了,下一秒鐘,又被受寵若驚的感覺衝昏了頭腦。她看著梁辰走了,才傻兮兮地回過神來,一路尖叫著衝到舞臺前。一群人在等著她安排工作,她卻一個人原地轉圈。

一個男生直接抬手摁住她頭頂迫使她停下來:「周小歡,你瘋了?」

「啊啊啊!」周小歡雙手握拳,杵在腮邊,「剛剛梁辰跟我說話了!還摸我的頭了!」

人群立馬沸騰起來,七嘴八舌地問周小歡細節。

雖然周小歡不知道摸個頭有什麼細節好講,但她還是準備好好兒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可是這時,導演突然拿著話筒吼了起來:「周小歡!你們圍在那裡幹什麼?嘉賓牌子檢查好了嗎?花拿出來了嗎?」

周小歡嚇了一跳,瞬間恢復工作狀態,指著人群裡一個人喊:「陸景!你往哪兒走呢?趕緊過來走位!」

正邁腿往前走去的陸景停住了,他思索著要不要繼續過去的一瞬間,周小歡閃到他身邊,拉著他往臺上走:「齊琪呢?剛剛不是在這兒嗎?人呢?」

「來了!」齊琪拎著裙子跨上舞臺,站在陸景面前緩了緩神,右手輕拍胸口,「學長好。」

「你好。」陸景說。

齊琪低垂著頭,把鬢邊散亂的頭髮撩到耳朵後面,輕聲說:「學長,一會兒你負責捧花,我來拿紀念品,可以嗎?」

陸景點頭說好。齊琪笑了一下,臉頰緋紅,咬著下嘴唇,欲言又止。

陸景見齊琪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便雙手插在褲口袋裡,轉身看舞臺。

周小歡不知道又從哪裡突然冒了出來,將一大束塑膠花塞到陸景手裡,說:「學長,這個花你先拿著,一會兒彩排完了我們會去收回的。」

她另一隻手裡拿著一個藍白色盒子,裝的是校慶紀念品,叮囑道:「齊琪,這個你拿著,小心點,裡面是玻璃的,可別摔了。」

齊琪拿了紀念品盒子,卻看著陸景手裡的花,說:「這花怎麼是塑膠的啊?」

周小歡說:「梁辰學姐花粉過敏,我們特意準備了塑膠花。」

東西分配完了,周小歡一合掌,吆喝了起來:「一會兒梁辰學姐上臺了,你們就在臺階那邊等著,歌曲結束你們就上去,在音樂聲完全停止之前得離開舞臺,知道嗎?」

齊琪說好,順便問陸景:「學長,你明天穿什麼衣服啊?」

有人開始除錯音響,熟悉的前奏響起,陸景的目光一秒鐘也離不開舞臺,他抬著下巴,身高優勢使得他能越過人群障礙,看到舞臺全景。

這時,齊琪又問了一遍:「學長,你明天穿什麼?會穿正裝嗎?」

陸景隨口一說:「隨便穿吧。」

齊琪往他面前挪了一步:「那……我打算穿白色連衣裙,你可以穿淺色的嗎?」

陸景驚駭地看向齊琪,他這表情讓齊琪惴惴不安地問道:「有問題嗎?」

「不冷嗎?」陸景說,「這個天氣穿裙子不冷嗎?」

齊琪反應過來陸景驚駭的原因,心中一暖,立馬低下頭:「不冷的。」

人群突然小小地躁動起來,陸景立刻看向舞臺——巨大的幕布前,梁辰顯得十分瘦小。她穿著高腰修身毛衣,與毛呢短裙對接的地方露了一截腰肢,不出意料,雙腿光禿禿的,踩了一雙短靴。

女人啊!陸景看著都冷。

梁辰站在舞臺邊緣,側身聽導演說話,有人遞上一支話筒,梁辰接過,微笑點頭,然後繼續跟導演交流。

陸景單手拿著花,撥開人群往舞臺走去。通道之間堆滿了表演道具,學生們一個挨一個擠在僅有的空隙處。陸景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要看準了能下腳的地方才能前進。當他離舞臺僅三五米遠時,舞臺燈光突然亮了起來,晃了一下他的眼睛。

他抬頭看去,聚光燈下的梁辰走到舞臺中央,拿著話筒,說:「學弟、學妹們好!」

舞臺下歡呼雀躍,掌聲雷動。

梁辰往前走兩步,笑意盈盈。燈光變換,音樂聲起,她握著話筒,即刻進入狀態。

梁辰選的歌是自己出道以來第二張專輯裡的一首勵志歌曲《當我十七歲》,在校慶這種場合演唱最合適不過。當她開口唱第一句時,臺下有幾個活躍的學生就跟著唱了起來。他們把氣氛一調動,當梁辰唱到副歌時,幾乎所有人都在跟著唱。

除了陸景。他抬頭看著舞臺中央,反而退了兩步。

有的人似乎天生就自帶光芒,受到萬眾矚目於她而言是與生俱來的能力。面對臺下的觀眾,梁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像在萬人體育館開演唱會一般。

陸景看著舞臺上的梁辰,由衷地感慨,還不是個千年盒子精?

一曲結束,舞臺效果以及音響、耳返各方面都沒有問題,梁辰向調音師比了個「ok」的手勢,再轉身時,看到一男一女並肩向她走來。

女生很美,落落大方,可「顏控」梁辰最終還是把目光放在了男生身上。

梁辰只看一眼就認出了他,是上次她坐在車裡見過的男生。身姿挺拔,氣質乾淨,五官更是沒得挑,和院校裡來來往往的學生一比,簡直就是宮崎駿漫畫和暴走漫畫的畫風區別。這樣的一眼,值得上「驚鴻一瞥」這個詞來形容。沒想到今天又遇見了,梁辰覺得兩人倒是有緣。眼前的女生也實在養眼,向她遞上紀念品時,梁辰說:「學妹可真漂亮,是我們南大校花嗎?」

齊琪是受慣了這樣的誇獎,但這次誇她的是梁辰,她立馬不好意思地說:「哪有哪有,我……就很一般。」

想起男生還在一旁,梁辰看向他,見他目光灼灼,心裡莫名一癢,垂下眼簾,說:「辛苦學弟了。」

男生送上捧花的手卻莫名頓住了。

梁辰以為他激動傻了,便順勢從他手裡接過花,再次說:「辛苦兩位了。」

男生張了張嘴,似乎要說什麼,導演突然走到舞臺下面喊起來:「你們兩個退場!主持人趕緊出來!不要冷場!不要冷場!說了多少次了!」

周小歡原本在下面看著,聽到導演開喊了,立刻跑上舞臺,指著右邊臺階說:「你們從這裡下去,主持人趕緊跟上!」

梁辰的注意力收了回來。當主持人走過來時,她配合地站到了中間,拿著臺本看的時候,卻沒忍住分心往右邊看去。那個男生被周小歡帶著走下了舞臺,似乎是有感應一般,他也回頭一看,兩人目光撞上了。

梁辰像是被人撞破心裡一絲不安分的小九九一般匆忙回頭,照著臺本一字一句地念了起來,語氣生硬,掩飾意味太濃。

陸景隨著周小歡返回觀眾席,齊琪跟在他們身後,頻頻回頭。

「梁辰學姐人真好啊。」齊琪說,「我還以為大明星都端著架子特別高冷呢!她只要不開口說話,看起來就是隻可遠觀的女神啊。唉!真好,我要是有她的氣質就好了。」

陸景呵呵冷笑。

作者「翹搖」的其他小說

錯撩》《別對我動心》《降落我心上(飛到我心上)》《以愛為營(錯撩)》《錯撩(以愛為營)》《她來聽我的演唱會》《降落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