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面無表情的少年喝了一杯又一杯。

金子陽都詫異了,他小聲問鄭航:「川哥怎麼了?」

以前明明不喜歡喝酒的啊?

鄭航說:「我哪兒知道。」

金子陽想不通也就不再想,乾脆和裴川一起豪爽地喝。

衛琬見裴川有喝酒的興致,並且不像其他男生那樣暗自偷看貝瑤,她心中竊喜,她就說裴川這麼難追,哪怕那個六中的貝瑤再好看裴川也不會感興趣。

衛琬端了酒杯,笑著走過來,先和鄭航碰杯:「感謝鄭少今天請客哦。」

然後和金子陽碰了碰杯。

她腳步最後停在裴川面前:「裴少,來一杯麼?」

裴川揚了揚唇,淡淡道:「好啊。」

他碰了碰杯子,衛琬眼睛一亮,笑盈盈地小酌了一口,裴川整杯喝了。

金子陽鼓掌道:「豪氣啊川哥!」

那酒流過喉嚨,卻涼出七分冷。

全場都在悄悄偷看的貝瑤就穿著校服坐在他對面,裴川知道她在看自己。看吧,看個夠,這就是他如今選擇的生活。等到她生厭了,後悔以前對他這個混賬那麼好了,她就不會再出現在自己生活裡,躲得遠遠的,他也就不會有不切實際的念想和渴望。

裴川一口飯沒吃,喝了一整晚的酒。

吃完飯才下午七點,天色沒有徹底暗下來,師甜說:「我們回去吧。」

貝瑤猶豫地看了眼裴川,他翹腿坐在椅子上,衛琬不知道對著他說了句什麼,他微微彎了彎唇。那笑容不羈微痞,看上去陌生極了。

貝瑤轉頭跟著師甜走了。

飯局散了以後,一三六中的人包括衛琬陸陸續續都走了。

鄭航說:「我去打電話讓人來接,川哥今晚肯定開不了車。」

裴川還在喝,金子陽說:「川哥,別啊,臥槽別喝了。你今晚喝了好多……」

裴川知道自己醉了,因為包間只剩下金子陽的時候,他低聲說:「我想她。」

「啊?想誰?」

那些壓抑的,被迫遺忘的過往一一浮現出來。

裴川趴在桌子上,看夏夜的涼風吹動二樓的窗簾,他嗓音沙啞:「我還是喜歡她。」

「喜歡誰啊?」金子陽一臉懵,嗅到了八卦的氣息,偏偏川哥明明喝醉了,那個名字卻像是禁.忌一樣醉了都不肯說出來。

鄭航推門進來說:「車到了,叫上川哥走吧。」

裴川閉了閉眼,讓自己清醒些:「你們走吧,我今晚住這裡。」

在她離開的時候,他所有力氣都沒了。

金子陽說:「哥,求你了,走走走。別喝了。」

裴川揮開他的手,眉眼在夜裡流露出一絲平時不會露出的冷:「我說了,滾開。」

金子陽也沒多想,以為喝醉了的人格外暴躁。他撓撓頭:「算了算了,那你自己待一會兒,我給服務員說八點過來安頓你。」

金子陽和鄭航走了,留下了最後一盞燈。

透過二樓的窗戶,裴川看見外面逐次點亮的燈火,他半眯著眼,意識已經模糊了。

身後腳步聲輕輕,在他身邊停下來。少女丁香似的香氣縈繞在他身邊,她在他身邊坐下來,微涼的小手輕輕捱了挨他額頭。

他痴痴看著她,忘了躲開。

「貝瑤。」

「嗯。」少女輕輕答,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溫柔,「裴川吶,你是喝了多少呀?難受嗎?」

他低聲應:「難受。」

她端了一杯解酒茶,遞到他唇邊,溫軟的語氣像在哄不懂事的孩子:「喏,張口喝。」

裴川看著她,張嘴喝。

她抽了一張紙巾,輕輕墊在他唇角,等他喝完了,她才把紙巾拿開。

貝瑤說:「你長大了裴川,我真高興,你愛笑了。」

裴川眼裡湧上無限的澀意。

少女撐著下巴,杏兒眼清亮,裡面並沒有對他的看輕,她笑著說:「你也有好多好多朋友了,你放心,我只是擔心你過來看看,以後不會煩你的。」

「貝瑤。」他閉眼。

「嗯?」

他想問,在你心裡,我和方敏君他們,沒有任何區別對嗎?都是你捨不得的童年玩伴而已。

然而話到了口中,他又一個字也問不出來,他明知這個答案的。

貝瑤見他喊了自己一聲以後又不再說話,她柔聲道:「裴川,小區的孩子都很想你,陳虎上週還問我,有沒有遇見你。」

裴川睜開眼,輕輕嗯了一聲。

他臉上浮誇的笑沒了,眼底乾乾淨淨,只有一個她的模樣。

「我告訴他。」少女溫柔道,「裴川呀,他長高了,變開朗了,打球非常厲害呢。吶你看,大家都在等你回來。」

所以,包括你麼?他的心一瞬被那雙透亮的杏兒眼擊垮,又不受控制地生出層層疊疊的奢望。

就像看著天邊皎潔明亮的月亮,明明知道它永遠不會被摘下被一個人佔有,卻還是忍不住妄想。

她纖細白皙的手就在他唇邊,剛剛為他擦過醒酒茶的地方。

裴川像是陷入了自己都無法控制的夢魘,他微微偏頭,薄唇在她手指上碰了碰。

貝瑤愣住,纖細的手指被灼熱一燙,她下意識抽回手。

裴川一顆迷醉的心,瞬間酒醒七分。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控制不住做了什麼,臉色一剎白了。

作者「藤蘿為枝」的其他小說

長月無燼》《黑月光拿穩BE劇本(長月燼明)》《寧願》《春歸晏》《黑月光拿穩BE劇本》《偏偏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