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辦公室裡幾位女醫生湊在一起說著話,易胭做自己手頭的事,沒摻和。

「怎麼安排我們去這麼偏僻的地方。」

「聽說那裡可落後了,我們手機估計4g都會卡。」

「別說了,我現在想想我要在那裡睡覺吃飯,我就心累,而且還是半個月。」

「算了算了,早晚都得去,去就去吧好歹我們幾個人一起有個伴。」

岑慧萍正好過來找易胭,岑慧萍已經是主治醫生了,不用跟她們這群小姑娘擠名額。

進來時聽到她們幾個討論,問了易胭一句:「你和她們同一批?」

易胭闔上病歷本,點頭:「是。」

職場裡有抱團,岑慧萍微皺眉:「她們幾個關係好,都不落單,你自己一個人過去小心點。」

「你擔心什麼,」易胭笑了下,「沒事的。」

岑慧萍也懶得說她了,易胭總是這樣對很多事根本不上心,她問:「什麼時候過去?」

「再過幾天吧,你過來找我什麼事?」

岑慧萍手裡拿了張不知道什麼餐廳的優惠券:「喏,邀你一起去吃早餐。」

易胭沒什麼興趣,但優惠券上的圖示有點熟悉,她想了下才知道是紀糖他家開的那家早茶館。

但因為易檬在家,易胭還得買早餐回家。

「我還有事呢,」易胭說,「下次有空再約。」

這時小娜進來辦公室,她今晚也上夜班,過來送資料:「慧萍姐,你們在說什麼呢?」

岑慧萍叫不上易胭,轉頭便叫小娜:「小娜,你們易醫生有事呢,我這有張早茶優惠券,一起去不?」

小娜是自己住,家裡也沒人等她吃早飯,她連忙點頭:「去去去,怎麼不去。」

岑慧萍:「有伴了,讓你們易醫生孤獨終老去。」

易胭坐著聽她們兩個你一句我一句,笑了笑。

差不多也到了她回去的時間,易胭從椅上起身:「行了,我先回去了,你們去吃吧。」

「路上小心啊。」

易胭:「知道了。」

易胭路上買了早餐,想起方才辦公室裡岑慧萍手裡的優惠券,也就難免想到紀糖。

上次兩人一起吃飯,紀糖跟易胭說他會聽他爸媽話去相親。

易胭高中時朋友多,但大多都是狐朋狗友,就是湊一起曠課喝酒打架,真好的沒幾個,紀糖可以說是除了蘇岸外跟她最好的人。

最近她自己事太多,都忘了問紀糖一聲。

易胭給紀糖發了條訊息,問他相親怎麼樣了。

原本以為紀糖這個點應該還在休息,但他卻很快回了訊息。

-哄人呢。

易胭不明所以,紀糖直接給她打了電話過來。

「下班了?」紀糖接起電話便問。

「下了,」易胭問,「你怎麼回事?有去相親嗎?」

紀糖不知為何吸了口氣:「去了!」

「怎麼樣了?碰上合意的沒?」

「我他媽,」紀糖頓了下,「你說巧不巧,我他媽相親的人就是小荊。」

小荊就那個一開始天天買星巴克給紀糖喝,後來知道他是老闆兒子把他給刪了的女孩。

紀糖他爸媽雖說不要求他企業聯姻,但至少給他安排的都會是門當戶對的物件。

易胭問:「她不是你爸底下員工?」

「是,還是那種普通到我爸都不知道她的,」電話那邊紀糖有點惱,「我他媽終於知道我死在什麼地方了,就是因為我家有錢,她不要我了。」

易胭挑了眉。

「你知道嗎?她爸就建勝企業老總。」紀糖又說了個人名,商界一位格外有名的精英。

「啊……」易胭恍然大悟。

「她那會兒正跟她爸鬧彆扭呢,進我爸手下一小破公司,後來我進公司她說覺得我長得好,更好的還是個窮光蛋,她就追我了,」紀糖說到這裡有點受傷,「她就為了氣她爸才追我的啊,這煩人玩意兒。」

這簡直一對小歡喜冤家,易胭在這邊聽得無聲笑了。

雖然紀糖是在抱怨,但易胭聽得出他其實還是高興的,畢竟原本以為再也找不到再也不可能的人突然觸手可及,還是相親物件,按照紀糖這性子,其實早就高興壞了。

近日來易胭其實壓力稍大,心頭總有無形的東西壓著,紀糖的抱怨意外讓她心情輕鬆了些。

易胭調侃他一句:「看她多貼心,以為你沒錢喝星巴克,天天給你買。」

「屁,」紀糖說,「精著呢,就是想騙我跟她談戀愛後好氣她爸,看,我交了個窮光蛋男朋友,氣死你。」

易胭彎唇:「然後呢,知道了她目的你還不是樂意給她騙。」

易胭這話是實話,紀糖也的確如此:「當然了,我還得感謝我媽生了我,還好我是個富二代,我要是真的是窮光蛋,門不當戶不對的就真娶不到她了。」

紀糖在喜歡人這方面很死心眼,追人也追得盡力,長這麼大以來不過才喜歡過兩個女生。

「行了行了,」紀糖沒再多說,「我得去上班了,我爸最近盯我盯得嚴。」

兩人掛了電話後,易胭也差不多到了小區外。

上樓後指紋開鎖,一開始推門推不動。

易胭微使力,這才把門推開,後邊擋著張實木茶几。

她進門時根本沒看到人,喊了聲媽後,易檬才開啟臥室門探出一張臉。

看到是易胭,她這才出來:「你回來啦?」

易胭瞥了眼擋在門後的茶几:「你擋了沒用,他們要是來一推門就開了。」

易檬撓了下腦袋:「這不有點心理安慰嗎?」

易胭沒再說什麼,往廚房那邊走,早餐放在吧檯上。

易檬在她對面坐下,易胭跟她一起吃早餐。

易胭邊吃邊看著易檬。

其實易檬長得很漂亮,易胭眼睛像她,可是不同兩番風情。

她們的母親要比她們任何一個天真不少,眼睛總是鹿眼一般乾淨。

這是優點,但也是致命點,正是因為她本身沒防備心,天真到傻,才會被那個男人騙上床,在沒有結婚的情況下生了她們。

那男人不愛她,可要說那男人不愛她也不是。

冷血、雙面、可怕,這是那個男人集一身的惡性。可就是這樣一個對感情毫不敏感的人,會真的疼易檬。

可要說他是演的裝的也有可能,畢竟這男人外表溫文爾雅,實際上卻喜怒無常,陰狠冷血。

箇中真假,也只有對方知道了。

後來易檬帶著她跑了,他狠下心趕盡殺絕,或者說,是映沙對他們趕盡殺絕,甚至找上易檬,強行讓她吸毒。

親情對天生有反社會人格的毒販來說,不過是笑話。

易檬被豆漿燙了下嘴,呼了呼氣,發現易胭在看她:「怎麼一直看我?」

易胭這才轉開眼眸:「沒有,吃你的。」

兩個人很快吃完,易胭準備出門,邊拿手機打電話。

易檬也跟她到玄關,問:「跟誰打電話呢?」

易胭抬眼看易檬一眼:「我老公。」

電話那邊的蘇岸一陣沉默。

易胭乍然這麼一說易檬有點不習慣,半晌才反應過來:「哦。」

易胭拿開手機說:「我過去收拾行李,馬上回來。」

「遠嗎?」易檬問。

「來回四十分鐘吧。」

「那個,媽媽想過了,你們年輕人需要自己的空間,你也可以不用過來的。」

這態度與昨天截然相反,易胭回身看她。

易檬雖嘴上這麼說,但表情卻不是那麼一回事,就差在臉上寫著你快搬回來住幾個大字。

易胭有點想笑:「行了,進去吧,我馬上回來。」

得到她肯定,易檬這才高興進屋了。

電話還沒掛,易胭說了那句話後蘇岸便沒開口。

易胭覺得好玩,又叫了聲逗他:「老公。」

原本以為蘇岸估計不會理她,帶上門那刻易胭聽見聽筒那邊一聲低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