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零點。

夜店喧鬧,彩燈流轉。

易胭和紀糖從夜店出來,在裡頭被高分貝音樂震久了,出來耳朵裡還一陣陣耳鳴。

紀糖走路都有點打飄:「我是不是老了,蹦迪蹦沒一會兒就不行了,頭重腳輕。」

易胭:「是你喝醉了。」

紀糖:「我沒醉。」

由於明天得上早班,易胭沒喝酒。冷風一吹腦子格外清醒,心情卻愈加煩躁。

今晚的一草一木熟悉得她喘不過氣。

有關於那個人,那個年紀。

兩人開車來的,車停在收費區,走過去得穿過小巷。

剛走進巷裡,那頭有幾個男人倚在牆壁上,流裡流氣。

易胭看都沒看一眼。

紀糖一喝醉話更多,在易胭身邊嘰裡呱啦沒停過。

「哎?」紀糖湊到易胭身邊,迷瞪著眼看前方那幾人,「他們是不是在看我們啊?還朝這邊走過來了。」

易胭還是沒抬眼。

紀糖畢竟是醉了,沒放心上,又繼續說別的去了。

直到幾人快擦肩而過,為首一人忽然伸手摸了一把易胭的手。

緊接著幾個人停下來笑作一團:「操,還真摸了。」

易胭插兜轉身,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只看著他們。

最後笑鬧的幾個人聲音漸小,雖然對方只是個女人,但還是被這目光看得發怵。

紀糖沒見易胭跟上來,走回來:「怎麼不走啦?」

他看向眼前幾個男人,問易胭:「你想幹架啊?」

說完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提醒:「別啊,我們就兩人,他們好幾個,我們怎麼打得過他們?」

對方果然上鉤,心想對方就兩人,更何況其中一個還是女人,怕什麼。

為首那個人道:「不過就摸了下你的手,怎麼?不讓摸?」

「還是……」

「想跟我們睡一晚?」

話落一群人笑作一團,有人附和:「大晚上還在外面晃盪根本就是不守婦道,不過就摸了下你的手。」

紀糖瞬間炸了:「操.你大爺,你他媽搞什麼歧視,女的出來玩怎麼了?多比別人長了點東西就了不起啊,我他媽還歧視你腦子比人缺一塊!」

易胭插兜裡的手伸出來攔住紀糖,忽然笑了下,緩步上去。

老巷幽深,牆邊零零散散堆著幾個綠酒瓶。

「不過就摸了下我的手?」易胭尾音微揚,停在了這群人面前。

她還是笑著:「那你有沒有聽過,先撩者賤啊。」

下一瞬,易胭忽然臉色一變,抄起牆邊一個酒瓶迅速砸在了男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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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行路大排檔,一行人勾肩搭背從海鮮檔裡走出來。

「連續半個月蹲市局裡吃泡麵,我真的受夠了,」一個大概二十歲的男生伸了個懶腰,「海鮮真好吃啊,沒有案子好幸福啊。」

後頭上來一個年長一些戴眼鏡的男人,踢了他一腳:「你他媽閉嘴,出來玩別給我提辦案。」

「案子是辦不完的,」另一邊一個寸頭的男人勾住眼鏡男肩膀,「搞不好幾秒後就打電話讓我們歸隊了。」

一群人哈哈笑:「去你的。」

這時有人問:「蘇隊呢?」

「在裡面結賬,馬上就出來了。」寸頭男人道,「今晚周隊在家陪嫂子,沒人管我們喝酒了,可以喝個爽的。」

「你以為蘇隊不管呢。」

「蘇隊雖然不苟言笑吧,工作上也嚴格,但喝酒這事兒還真不管我們。」

年齡最小那個男生道:「我可不信,蘇隊這幾天明顯看著心情不好,要是不讓我們去呢。

寸頭男笑道:「來打賭啊。」

蘇岸從店裡出來,那個二十歲男生湊上來問。

「蘇隊,能去喝酒嗎?」

剛才在裡頭吃飯熱,蘇岸脫下來的外套搭在臂間。

這外頭風涼,蘇岸一身襯衫,微昂下巴單手解了一顆衣釦透氣:「可以。」

戴眼鏡的男生聞言吹了聲口哨:「感謝蘇隊。小屁孩兒,給錢。」

「給就給。」

一行人哈哈笑聊著天往酒吧方向走。

街上空曠,毫無人煙。

這裡頭大多數男生年紀都比蘇岸小,打打鬧鬧。

某一刻,中間的蘇岸像是察覺到什麼,腳步頓住,忽然眉心微皺。

幾個人見蘇岸停下來,瞬間警備,聲音驟停。

暗夜裡,不遠處人聲混亂。

年齡最小的那個男生道:「有人打架!」

幾人唰唰看向了蘇岸。

蘇岸點頭:「走。」

所有人瞬間拔腿朝聲源處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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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紀糖不會打架,但他知道易胭打架厲害。

從高中開始,這兩人就有一個規則,打架的時候易胭負責打,紀糖負責躲。

但這次紀糖沒躲起來,喝醉了的紀糖才不管自己會不會被打,趁亂踹對方一腳。

易胭又拿酒瓶掄了一個人腦袋。

手上黏膩血紅,易胭不耐煩皺眉。

一群人都沒聽見不遠處的腳步聲。

突然巷子裡一陣暴喝:「都他媽給我住手!」

易胭挑眉,正想轉身看是誰多管閒事。

下一秒,另一道冷淡嚴肅的聲音響起。

「警察。」

這道熟悉的聲音彷彿一盆兜頭澆下的冷水,易胭渾身血液頓時凍住。

她掄著酒瓶的手僵了僵。

半晌回頭,對上了蘇岸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