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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之間,頭疼欲裂。
我定了定神,對那女人說,阿姨,有沒有人……最近兩個月裡……有沒有人……給你二百塊錢啊?
中年女人突然愣住了,有些回不了神,她嘴巴哆嗦著,說,有,有的。不過,我抬頭時,那人已經走了。怎麼……她的眼裡突然閃過一絲光亮。
而這絲光亮落入我的眼裡卻湮滅了,我明白了,海南島是見過她的……
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我說,阿姨,沒怎麼,就是當初為你打架的那個女孩,我的朋友胡冬朵給的。她跟我說起過。
哦。中年女人的眸子黯淡了下去,說,真謝謝你那同學啊。
我對於她說謊了,而這一切,很分明地落在江寒眼裡,他看著我,目光裡盛滿了審視。
我擔心以後沒辦法再聯絡上她,連忙說,阿姨啊,我也可以幫你打聽訊息的。你給我一個聯絡方式吧。
中年女人感激得不知道怎麼說話了,她連忙將老家的電話寫在紙上告訴了我,臉上還帶著一絲羞澀,說,我沒有聯絡方式,這是我老家的。如果有訊息,你就告訴我老家人,他們會轉告我的。
我點了點頭,將自己的聯絡方式給了她。我說,一個月內,阿姨,你一定要給我來一次電話啊,無論我能否幫你找到,我們再聯絡就是。
她先是楞了一下,然後說,好。
末了,她告訴我,她走丟的那個兒子叫做顧泊天。
顧泊天。
我嘴巴里喃喃著。
原來,海南島,你有一個這樣動聽的名字。我一直以為你從不肯提起的原名是狗剩、鐵蛋、衛星、長征之類。
也或者,真的是我認錯了,看花了眼。顧泊天不是你,你不是那個走丟的男孩子,你就是海南島,你是個孤兒,你是穆王爺帶回麻紡廠的小痞子,你是我們的老大……
江寒在開車,他的嘴巴微微一翹,彎起一個特別好看的弧度,他說,看不出來嘛,你和姓顧的人可真是有緣。我看著他,沒有拌嘴,眼睛一紅,說,江寒,我突然,很累。
江寒一愣,他很不習慣我示弱,很不習慣,於是,她笑了笑,專心地盯著前方,別裝可憐,裝可憐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我拎著避孕套去找夏桐時,她的實驗已經結束了。
夏桐將避孕套還給我,拍了拍我的臉,拿去!吹氣球玩吧!
我轉身離開時,夏桐喊住了我,說,天涯,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我果然是個總會被她一眼看穿的人,經年不變。
我要搖頭,說,在胡巴那裡折騰得很累,想早點回去休息。
這是今天,我第二次說謊。
我離開夏桐後,就連忙跑出校外,手裡捏著那包驗孕紙,內心波瀾萬丈,我見到海南島該說什麼呢?說什麼呢?
一束車燈的燈光晃向俄的臉時,我才看到,江寒仍在校門口,他的車緩緩靠在我眼前,他搖下車窗玻璃,看著我,說,怎麼,又要去那隻垃圾桶翻那枚吊墜嗎?一個多月了,你翻來翻去,煩不煩啊?
我吃了一驚,說,你怎麼知道的?
江寒冷笑,說,只要是我想知道的事情。
我也回了一個冷笑給他,我說,我原本以為你是一無所事事的公子哥呢,沒想到原來是開偵探事務所的。
江寒沒理會我的話,他舔了舔下唇的傷,看著我,說,我看不出那個男人好在哪裡,他不過就是一個混社會的,還是一個拉皮條的。你到底沒有腦子!
江寒之所以說顧朗是拉皮條的,原因是唐繪這種燈紅酒綠的娛樂場所裡,不可避免有小姐之類。那些唐繪的小姐們一個個如花似玉,前些日子,我一直去唐繪溜達,企圖與顧朗「巧遇」,也曾見識過。她們時不時地攀在掃把頭崔九的身上,崔九就遠遠地看著我笑,那眼神里透露的意思大概是,別打我們家老大的主意了!你沒看到這裡的小娘兒們一個比一個風騷,你算哪根蔥啊!
顧朗的現在,我並不瞭解,只是知道,他已經不再是校園裡,那個遞給我天藍色小熊毛巾的天使少年了。可是,我依然不願意,他被人這樣嘲諷。尤其是被這個腦子進水、自高自大、以騷擾我生活為樂的花花公子江寒嘲諷。
於是,我忘記了停車場裡,江寒對那個陌生婦女的悲憫和善良留給我的好印象。我瞪了江寒一眼,反唇相譏道,怎麼?他幫你拉過皮條嗎?你這個嫖客!
江寒輕蔑地笑,說,老子是嫖客,也不會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