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癟嘴,你和馬小卓一樣,混好了也就一文化流氓,我還是寧願你去賣盜版書。
小瓷看著我們三個人在車廂裡熱鬧地討論著,她卻一句話都插不上,不禁撅嘴道,都半天了,還不走啊。
胡冬朵悄悄跟我咬耳根,小童養媳生氣了,丫頭一天到晚把我們這幾個當假想情敵呢。
海南島沒理小瓷,回頭看看我,說,文化流氓也得你釣了金龜婿,寫出了自傳,幫公司賺了錢後我才能有這個盼頭啊。好好把握那個什麼低調的雷公電母克薩斯。
胡冬朵說,是雷克薩斯,不是雷公電母克薩斯。然後,她又繼續說,哎,說起那個江寒,真的,這麼好看的男人,我還真很少看過……呃不,我就看過一次,你們知道唐繪里的那個小黑哥不,傳說身上揹著幾條人命,經常在唐繪里坐著發呆,對人愛理不理。我就近距離看過他一次。唉,艾天涯,你們常寫天雷小說,那個形容美男子的詞……什麼來著……哦哦哦,是神秘冷酷、邪魅陰冷!那幽暗深邃倦世的眸子,那似笑非笑的唇角……
海南島說,靠!你詩朗誦啊!文筆?她才沒有那麼優美的文筆,最多就是「好看的男子」,「乾淨的眼神」。真不知道馬小卓怎麼能看上她的文,一文盲老闆,看上一文盲作者,還簽了書約。
我很謙虛地笑笑,如今能五千大洋賣本長篇,也就是我這類出身貧寒的文盲作者了,別的作者馬小卓不是買不起,是捨不得買,我這個便宜貨先湊合著。
胡冬朵說,海南島,天涯好歹也是你的作者,你要看文筆優美,你去看散文去看優美語句一百篇……不過海南島,你是不是覺得我說唐繪美男和江寒帥哥你就特別嫉妒啊?其實我不是說你不帥,只是,咱們這些老百姓,沒人家那種天生的貴族氣,你懂不?等你將來發達了,沒準兒穿上一身diorhomme,身後挎一lv,開上一輛benz,閉著嘴巴不說話,別人也會將你當貴公子。
海南島發動引擎,說,得了,小妞。江寒大少我不理論了,留給我們家天涯攀龍附鳳,等她得道成仙,我和小瓷也跟著雞犬升天。就一個唐繪的小黑哥,還貴公子?我要是混黑社會,估計你也會覺得我氣質冷酷邪魅,眼睛神秘倦世……
海南島折騰了半天,車愣是沒發動起來。
我和胡冬朵就坐在車上,看著海南島和這輛車對抗。
我突然有些好奇,問胡冬朵,我去過唐繪好多次,怎麼就沒見到你說的那個小黑哥呢?
胡冬朵還沒來得及回答,海南島就插嘴了,說,土豆啊,別說大哥總是說你,你這就要嫁入豪門了,怎麼還能對別的男人有非分之想?靠!小心江寒少爺休了你。
胡冬朵就笑,說,你還是別管人家小兩口的事了,有精力你就趕緊對付你的車吧。說完她轉向我,說,他很少露面,據說唐繪是他開的,人家是唐繪的老大好不好?說他是「小黑哥」不是說他是小嘍囉,是說他年紀輕輕而已。
海南島說,你別扯,唐繪老闆明明是個女的。
胡冬朵不甘心地還擊,你才瞎扯,明明是他。
——明明是女的!聽說是某個官員的姘頭!俗稱二奶,聽說最近忙著轉正了。
——你神經病,明明是男的!就是那個超帥的小黑哥!
——就是女的!馬小卓這個地頭蛇說的話能是假的嗎?你說的唐繪不就是一樓那個平常人晃盪的俱樂部?你知道它的其他嗎?二樓賭,三樓嫖,四樓吸粉仙飄飄。白痴!
海南島剛說完,胡冬朵就笑眯眯地說,你是去二樓賭過還是去三樓……呃?說完她的丹鳳眼瞟了瞟旁邊的小瓷,一副想看好戲的樣子。
小瓷的臉憋得通紅,盯著海南島死命地看,海南島還沒來得及回應,只聽轟隆一聲,馬達終於發動了。
胡冬朵搖搖頭,笑,嘖嘖,對付了半天,這輛車終於學會走路了。
海南島從後視鏡裡看著正在談笑的我和冬朵,喊了我一聲,天涯。
我收住笑,抬頭看看他,應了一聲,嗯?
他聲音很輕說,胡巴要出來了。
胡巴。
記憶突然劃開了十四歲那年的傷口,幾乎七年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七年前,胡巴因為搶劫傷人,被關進了監獄……
我看了看海南島,他的眼睛有些紅,我的心也緊了緊,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說了一句,哦。
眼睛瞟向了窗外,依稀有淚。
時間好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