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愛情不是對弈,卻也要講究棋逢對手。
作為一隻很有思想的狗,富貴公子在校園裡生活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雖然也有同學在宿舍裡養小雞仔、養兔子、養小松鼠,但是那些小寵物都不會叫喊。所以,與宿舍樓下的管理員劉阿姨相安無事。可是富貴是一隻有思想的狗,不管是喜怒哀樂還是好奇煩躁它都習慣用聲音表達:汪汪。
某天,劉阿姨實在忍不住了,衝到宿舍裡,說,這哪裡像女生宿舍?雞飛狗跳的,不知道還以為是農家樂呢。然後,她嚴厲地要求胡冬朵將富貴扔掉,否則就跟系主任老師反映。
老何綽號「魔獸」,是與我們高中的副校長江別鶴同一戰鬥指數的老師。
劉阿姨一把魔獸搬出來,胡冬朵這個彪悍的女人也不幹了,直接抖出劉阿姨在學校開設浴池的兒子偷窺女生宿舍的事情,她說,你去找何主任吧,那我就去院裡揭發你兒子!
劉阿姨兒子的事情,已經在女生宿舍暗地裡傳得沸沸揚揚,只是女生好面子,沒有人去學校揭發,只是換了澡堂而已。
劉阿姨被揭了短,她大概也是知道這個早婚的女生多麼潑辣,所以,也就只好作罷,繼續陪著胡冬朵農家樂。
富貴作為女生宿舍唯一的男性動物,結束了劉阿姨的肉中刺時代,又成了康天橋的眼中釘。自從校園清晨一別,康天橋得知了胡冬朵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之後,就沒停止過對她的騷擾。從最初拖著一條大棒子發誓要將富貴給送往天堂,到後來提著狗糧狗罐頭來討好富貴。
我和夏桐看出了康天橋對胡冬朵的感情漸漸地由階級敵人變成了革命同胞,只是胡冬朵一直不肯買康天橋的賬。用她的話說,這種遊手好閒的社會寄生蟲,老孃鄙視都來不及。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件事情……
那天,康天橋逗富貴,抱著它拼命地親,可憐的富貴天生對男人排斥有餘,更受不了這種有事沒事就在自己身邊晃盪的男人,所以,一口就咬在了康天橋那俊俏的臉上……傷口不深,但關乎顏面,足以讓人毀容……
當天,送康天橋去防疫站打狂犬疫苗時,胡冬朵叫上我去幫她壯膽,她認為康天橋這個小人肯定會跟她算賬。
可是,康天橋非但什麼也沒有說,還開玩笑安慰胡冬朵說,這下富貴和他可是徹底成熟人了。
他越是這樣,胡冬朵越覺得內疚。
胡冬朵執意要請康天橋吃飯,算是賠禮道歉。
康天橋臉上包著白紗布,笑,我請你吃飯,你總拒絕。敢情富貴咬了我一口,我面子就大到可以讓你請我吃飯了。
最後康天橋還是拒絕了胡冬朵的好意,他說,我好歹也是帥哥,不能就這樣包著紗布跟你去晃盪吧。遇到熟人,你說我還有面子不?等我臉上的傷好了吧。
這時,身後響起了一陣喇叭聲,康天橋回頭,只見路邊停著一輛車,車內一男子,目光瀲灩,唇角微勾,正衝著他按喇叭。
康天橋笑,江寒。
江寒探出頭,看著臉上包著紗布的康天橋,輕輕皺了皺眉頭,說,你這是怎麼了?
康天橋衝我們自嘲似的笑,說,還是碰到熟人了。幸虧是江寒,不是周瑞那個大嘴巴。然後,他走上前去,問江寒,你怎麼來這裡了?
江寒看了看手錶,懶洋洋地笑,說,路過。
那天,江寒是去防疫站旁邊的寵物醫院,幫母親來接在這裡做美容的博美犬。正好碰到了康天橋和我們。
不知道江寒的母親有什麼特別的,總之康天橋一聽江寒說到母親,表情就挺詫異的,他說,啊,你回長沙才幾天,你媽就從北京過來視察了?
江寒點點頭。
康天橋說,那小童他……
江寒說,讓保姆帶到周瑞家裡了。
康天橋鬆了一口氣。
他們說著我和胡冬朵聽不懂的對白,不過,這不妨礙我和胡冬朵跟著康天橋一起搭江寒的順風車。
回到學校後,康天橋送胡冬朵回宿舍,我磨磨蹭蹭地跟在他倆後面。
這時,江寒下車,在身後喊道,喂。
康天橋回頭,問,幹嗎?
江寒衝他擺擺手,說,我喊你身後那個燈泡。
康天橋看了看我,說,江寒叫你。
我愣了愣,回頭看看站在車前、唇角含笑的江寒,撇了撇嘴,我又不是沒名字。
康天橋笑,眼底有一種說不出的狡黠,幫著江寒解釋道,他大概不知道。
胡冬朵一向比較八婆,她對自己的愛情死了心,對我和夏桐可是依舊用心良苦。如果某天,學校的保安幫夏桐搬行李,她就會嘀咕,這個保安準是暗戀夏桐;如果吃飯時,食堂胖師傅多給我半勺菜,她也會說,嘖嘖,這個師傅看上你了。所以,江寒喊我時,她不可不謂精神抖擻,連忙連推帶踹,快過去看看啊。
不過,對於她的反應,康天橋心裡挺美,他以為胡冬朵也是想把我這個燈泡趕走,和他單獨相處呢。
我站在原地,看著康天橋和胡冬朵走遠。抬頭看看,江寒依舊站在車前,微笑不語地看著我,表情甚是玩味,似乎在思索什麼。
此情此景,我突然想起了十三歲那年的籃球場上,我幫葉靈給顧朗送情書,那時的顧朗,也是這麼站在原地,那麼自我,不肯邁出步子。
不同的是,一個是顧朗,我所鍾情的男子,他的遲疑讓我感覺到矜貴;一個是江寒,我所陌生的人,所以,我心想,玩什麼深沉啊,不就是臉蛋長得好看一些嗎?
看著康天橋和胡冬朵,我也轉身,遠遠地跟在他們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