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在他後面提醒:「房山在北京的西南邊,昌平在北京的東北邊,你回頭怎麼回去?」
他倚著車門,等我上車,手指搖著鑰匙圈,叮叮噹噹地響,「你管我呢!」
我被他噎得差點兒吐血,直接閉嘴、上車。我的確是突然很想回家,不想回到自己一個人的屋子,可是這麼晚了,已經沒有班車,計程車也絕不願意走那麼遠的路,我不怕,師傅還怕呢!所以,我只是一說而已,沒想到他竟當真了。既然如此,那我也無須客氣。
已晚上十點多,夜深天寒,街上顯得空曠冷清,陸勵成的油門踩得很足,「牧馬人」在公路上風馳電掣。我看到商家的裝飾,才意識到快要新年了,算了算自己銀行裡的錢,側過頭問陸勵成:「如果我現在提出辭職,公司會要我賠多少錢?」
陸勵成過了一會兒才說:「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如果提出辭職,宋翊肯定會替你周旋,即使最後要賠償違約金,應該也沒多少錢。」
我心煩意亂,盯著窗外發呆。
「你覺得你現在辭職是個好主意嗎?你在許憐霜面前裝得這麼辛苦,怎麼對她解釋你的離職?」
「我去mg是為了你,你都已經被我追到了,我離開也正常。」
陸勵成笑起來,「你怎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陪你演戲?」
「你那天不都陪我演了?我和你雙贏,不是挺好?我可以騙過麻辣燙,你可以掩飾你受到的傷害……」
「我沒有受到傷害!」
我擺了擺手,由得他嘴硬,如果沒受到傷害,那天何必要在麻辣燙麵前裝作是我男朋友?
「好的,你壓根就不喜歡許憐霜!那你可以證明你沒有受到傷害。」
他笑著沉默了一會兒,慢悠悠地說:「你要辭職就辭職,我懶得摻和!不過許憐霜來問我的話,我就實話實說,蘇蔓來mg的原因是想追宋翊,現在宋翊被你搶跑了,她離開也很正常。」
「陸勵成!」
「我耳朵沒聾,你不用這麼大聲。」
我盯了他一會兒,忽然覺得一切都很沒意思,我的確沒有資格要求他陪我演戲。我開啟車窗,讓寒風撲面,很想大叫,可是連大叫的力氣都沒有。
陸勵成忽地把車窗關上。
我又開啟。
陸勵成又把車窗關上。我還想再開,他索性把車窗鎖定。
我用力摁按鈕,卻怎麼都打不開窗戶,苦苦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猛地彎下身子,大哭起來,「你究竟想怎麼樣?你究竟想怎麼樣?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宋翊,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我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是麻辣燙?為什麼?
陸勵成嚇了一跳,立即將車停到路邊,剛開始還想安慰我,後來發現我胡言亂語的物件根本不是他,沉默下來,索性點了根菸,靜靜地抽著,由著我一個人痛哭失聲。
「聖誕節的時候,工作那麼忙,他卻特意坐十多個小時的飛機到紐約來看我,只為了陪我過平安夜,第二天又坐十多個小時的飛機趕回北京。平安夜的晚上,我們在可以俯瞰曼哈頓的餐館吃飯,我們一起在中央公園滑冰,他牽著我的手,帶著我在冰上旋轉,我們一起大笑,失衡的時候,他為了保護我,寧可自己摔倒。我不明白,我一點兒都不明白,難道真的是我會錯了意?是我自作多情,一廂情願……」
我哽咽著說不出話來,陸勵成將紙巾盒放在我手旁,我抽出紙巾又擦眼淚、又擤鼻涕,「他從沒有親口說過喜歡我,可是,我以為他的行動已經告訴我他的意思。他也沒有說過我是他的女朋友,可我以為他已經把我當做他的女朋友。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我一張又一張地抽出紙巾擦著眼淚,「為什麼會是麻辣燙?如果是別人,我可以去哭、去喊,我可以去爭取、去質問,可現在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以前我難受的時候,可以去找麻辣燙,她會聽我嘮叨,會陪我喝酒,會陪我難過,會幫我想主意,可現在我只能自己問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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