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誰啊。」
「關你什麼事。」聞知靈憤憤瞪他一眼,莫名其妙一句,「我再跟你說一句話我就是狗!」
而後轉身就走。
雖說長大後聞知靈和林槐然就不像小時候那樣了,但好歹也能稱為青梅竹馬,聞知靈脾氣嬌縱,偶爾吵吵鬧鬧,但也鮮少見她這樣。
林槐然回頭,看向聞知景:「你妹吃錯藥了?」
「沒看見她今天穿褲子了?」
「……」林槐然按了下眉心,「你都跟她交代了?」
聞知景笑了聲:「不把你招出來這丫頭都要懷疑是我告的狀了,到時候到我爸媽面前煽風點火,我就別想待下去了。」
到傍晚放學,林槐然接了個電話,親爹打來的,讓她晚上帶初中部的林青梧一塊兒打車回家。
「你有事兒啊?」林槐然問。
林清野在那頭很坦然地交代:「晚上要跟你媽去外面吃飯,你帶小梧桐解決了晚飯再回去,照顧好妹妹。」
「……」
掛了電話,林槐然拿著手機猶豫片刻,找了聞知景,讓他去初中部接一趟。
「行啊。」聞知景很快就答應,「初一3班是吧。」
「嗯,再帶她去吃個晚飯。」
「行,你有事兒啊?」
「嗯。」
聞知景沒多問,看了眼手錶整理好東西便直接去了初中部,繞過一個操場就到了。
他當初也是從初中部升上來的,輕車熟路找到初一3班教室,手臂撐在窗臺:「小梧桐!」
教室裡其他人紛紛看過來。
如今的初中小朋友早熟的也不少,這會兒見到窗臺邊站著個大帥哥,身上還是高中部的衣服,頓時來了精神,一臉八卦地起鬨喊著林青梧的名字。
林青梧被鬧得臉紅,小跑著從教室出去:「知景哥哥,你怎麼過來了。」
「你哥有事,讓我過來接你吃個晚飯。」
「哦,那、那我去整一下書包。」
「行,慢慢來,不急。」
她又跑回去,很快整理完出來,視線剛對上聞知景就很快移開了,低頭小聲道:「好了。」
聞知景笑了:「這才多久沒見啊,怎麼還不認識哥哥了?」
「認識的。」小梧桐抓抓頭髮,依舊低著頭,「我們去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都可以。」
「那去外面看看再決定吧。」
初中部門口出去就是一排的小吃街,最後挑定一家烤肉店。
店裡有不少人,都是初中部的,聞知景個子高,一進去像個巨人,旁邊還跟著個沒發育的小矮個兒,瞬間吸引了許多人注意。
還有認識林青梧的,調侃道:「小梧桐,這你男朋友啊?」
林青梧臉瞬間紅了,忙擺手:「不是不是。」
聞知景畢竟比他們大許多,對此反應不大,笑問:「你們初中生現在就男朋友女朋友的?」
「……沒有。」小梧桐頭越埋越低,「他們亂說的。」
聞知景按著她腦袋抬起來,另一手移開水杯:「頭再低下去頭髮都要溼了。」
「我哥哥呢?」她換了個話題。
「好像有事,可能追女孩兒去了。」
小梧桐眨了眨眼:「知靈姐姐?」
聞知景低低笑了聲:「不然呢。」
「那知景哥哥呢?」
「嗯?」
小梧桐頓了頓,捧著杯子喝了口水:「不用追女孩子嗎?」
「我這種好學生不早戀。」聞知景悠悠道,「這不你哥追小姑娘,我給他來帶孩子了嗎。」
這邊其樂融融,另一邊卻沒這麼和諧了。
林槐然的確是打算去找聞知靈,順便為告狀的事兒道個歉,再一塊吃頓飯,這事也就過去了。
到九班門口,從她同學那得知她去練鋼琴,便又下樓往體藝館走。
到鋼琴房外,林槐然腳步一頓,聽出來這是四手聯彈。
門沒完全合上,他抬眸往裡看去,便又看到了今天體育課上見到的站在聞知靈旁邊的男生。
而後又想起聞知靈的那句話——「誰跟他關係好了,我都煩死他了,他談戀愛才好呢,省的我天天跟他一塊兒被議論了。」
呵。
林槐然低嗤一聲。
他靠在鋼琴房外的牆上,先是給聞知景發了條資訊。
聞知景直接給他發了張照片過來,面前是烤肉架,對面坐著林青梧,小孩兒也不知是被煙燻得還是怎麼,臉都紅透了。
[聞知景:你還不放心我麼,保證好好把你妹送回家。]
[林槐然:她沒不舒服吧,怎麼臉這麼紅。]
聞知景發過來一條語音。
林槐然從書包裡拿出耳機,點開語音,傳出來的卻是小梧桐的聲音。
「沒有不舒服,就是熱的。」小梧桐聲音都是軟糯糯的。
又聊了幾句,林槐然將手機揣回兜,昨天睡得晚,今天中午也沒休息,這會兒被夕陽曬著,倒有些昏昏欲睡了。
耳邊是從裡面流淌出來的鋼琴聲。
直到那鋼琴聲戛然而止,他才又漸漸轉醒。
看了眼時間,才過了十分鐘。
人還困著,眉間緊皺,裡面窸窸窣窣地傳出些交談聲,再然後,裡頭那個男生出來了,門開啟,正好擋住林槐然。
他側了側頭,直接進了鋼琴房。
「你怎麼又回……」
聞知靈還還以為是剛才那同班同學,結果一回頭猝不及防看到了林槐然,愣了下,甚至忘記自己正和他單方面冷戰的事兒。
眨了眨眼,「你怎麼來了?」
林槐然這會兒端端正正地穿著校服,夕陽從窗邊灑下來,正好迎著光,臉上稜角更加分明,線條優越。
他一笑,懶洋洋的:「之前誰說的,再跟我說一句話就是狗?」
聞知靈:「……」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
鋼琴「嗡」一聲重音。
「林槐然!」聞知靈憤怒了。
「……」林槐然抬手撓了下眉毛,「行了,我錯了。」
聞知靈迅速捕捉到前兩個字:「什麼行了!有你這麼不耐煩的道歉的嗎?!」
「你哪兒聽出來我不耐煩了,我誠心誠意。」
聞知靈哼一聲:「誠心誠意也沒用,反正我不原諒。」
林槐然笑了:「多大點兒事啊,不就不讓你穿裙子,天這麼冷,還那麼多人盯著看。」
聞知靈還想反駁,卻忽然被林槐然拽著躲到了椅子旁。
鋼琴房後面就是一排排座位,兩人藏在座位中間。
聞知靈懵了,一時之間不知道到底是怎麼了,還真就跟林槐然窩在一塊兒躲在那,她氣聲問:「你做什麼?」
「噓。」
剛才那個男生又回來了,卻發現鋼琴房裡空無一人,環視一週,很是茫然,出聲:「知靈?」
兩個字的。
知靈。
林槐然不屑的嗤笑一聲,鼻息打在聞知靈後頸,燙了下,她縮了下脖子,覺得這人現在肯定又是在沒事找事。
剛要站起來,卻被林槐然捂著嘴按回去了。
「???」
這人有病嗎?
「這你男朋友?」林槐然在她耳邊低聲問。
低音炮似的,轟得聞知靈耳膜輕震,耳朵都好像燙起來。
好一會兒才回神他問了個什麼問題。
「當然不是。」她還被捂著嘴,聲音含糊不清。
「那他叫你知靈?」
「關你什麼事。」聞知靈迅速反擊,「沒看到人家找我嗎,快鬆開我。」
鋼琴房的窗戶開著,傳來底下球場的聲音,蓋住兩人的竊竊私語。
「知靈妹妹。」林槐然忽然說,聲線沙啞慵懶。
這是兩人那段網上記錄在案的黑歷史時期他喊她的稱呼。
許久沒聽到,聞知靈直接起了層雞皮疙瘩,歷歷在目的喚起對黑歷史的回憶。
「你想過現在出去還能解釋清我們倆的關係嗎?」
「……」
好在那人大概是以為聞知靈有事先走了,並沒有多留,很快也拿著書包走了。
聞知靈最後朝林槐然手上用力咬了一口,丟開。
他嘶一聲:「屬狗的?」
「你才屬狗的!」聞知靈踢他一腳,逃似的跑出了鋼琴房。
她一氣兒跑到校門口,氣喘吁吁的,開啟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眼,自己整個臉都紅了,渾身也不知道哪兒難受的發燙。
聞知靈憤憤跺了跺腳。
這人怎麼這麼討厭!
沒事挨她這麼近做什麼!!!
林槐然那天去找聞知靈原意是打算跟人和解去的,卻不想直接把人給惹毛了,後面幾天聞知靈對他的態度都很奇怪,看到他就走。
很快,到元旦晚會。
九班文科班的合唱在最後。
他們好幾個男生早就遛去外面打球去了,來喊了林槐然兩聲,他都沒去。
終於到最後一個節目,工作人員將鋼琴,搬上舞臺,合唱隊形也準備就緒,卻不見彈鋼琴的兩人入座。
周圍嘈雜議論開。
聞知靈是學校裡的紅人,很快有人瞭解到,聽說是其中一個彈鋼琴的同學突然吃壞肚子趕不及了。
林槐然起身,在眾人視線裡從一側上臺。
聞知靈看到他,張了張嘴,想起之前說的「我再跟你說一句話我就是狗」,又閉上了。
「需要我麼?」林槐然問。
「啊?」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鋼琴。
「你會彈嗎?」聞知靈問出口才發覺自己是問了個廢話。
「會。」
來不及耽擱,兩人沒有一次彩排的就上了臺。
臺下見到聞知靈和林槐然一塊兒在鋼琴前坐下,瞬間爆發出極響亮的起鬨聲和掌聲。
之前林槐然便聽過他們彈的是什麼歌,他的確有音樂天賦,練鋼琴時間不長但的確音感非常好。
隨著前奏響起,兩人同時敲下第一個音符。
流暢悅耳的音樂流淌出來,和著合唱。
聞知靈餘光裡是林槐然那雙手,骨感修長,靈活的在黑白鍵盤上跳動。
一首歌結束,臺下是尖叫聲和掌聲。
走到外面,聞知靈唸叨著:「完了完了完了,這下我們肯定洗不清了。」
林槐然勾唇,沒說什麼。
外面天寒地凍,她還穿著單薄的演出服,他將外套脫下來罩在她肩頭。
後面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那男生跑過去:「知靈對不起啊,都怪我突然肚子疼。」
「沒事,反正最後也沒開天窗。」
男生一愣,顯然還不知剛才是林槐然救急,視線移到他臉上。
林槐然穩穩接住他目光,又平靜地牽住聞知靈的手,接上方才她的話:「那就別洗清了。」
「什麼?」
少年看向她,昏暗的光線將他的臉映照的異常溫柔,笑得卻不懷好意:「知靈妹妹,你想做我女朋友嗎?」
「……」
林槐然看著她臉頰浮起的紅暈,勾唇:「那我現在可以親你嗎?」
「……」
聞知靈臉通紅,並不只是因為害羞,更是羞恥。
因為那些臺詞是兩人小時候錄製《花樣寶寶》時確定關係說的。
其實到如今肯定早就記不清小時候說過的話了,但他們的卻被永久儲存起來。
聞知靈抿了抿唇,佯裝鎮定地嘲笑:「你不會現在還經常回看那些東西吧?」
林槐然輕笑:「懷念一下我乖乖的知靈妹妹。」
旁邊那男生再待不下去了,轉身走了。
林槐然不再顧及,抬手捧上她臉,指腹蹭上她唇瓣,意味不明地低聲:「以前只親了臉,這回不能按劇本走。」
聞知景表演看到一半就被小梧桐一條簡訊叫過去,這會兒帶著小丫頭過來高中部。
兩人說說笑笑,忽的,聞知景腳步一頓。
看到不遠處在學校大庭廣眾違反校律校規接吻的兩人:「……」
他抬手捂住旁邊小梧桐的眼睛。
小梧桐懵懵的:「知景哥哥?」
聞知景:「乖乖閉眼,小朋友還不能看這些不要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