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到時公佈這段採訪影片時的可信度,許知喃沒有將林清野的過錯撇清,而是完全將自己從這件事中摘出來,以旁觀者的態度客觀敘述。
採訪結束。
許知喃離開採訪的攝製棚。
剛一出去就看到不遠處倚牆靠著的林清野,他不知道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已經在等她了。
只不過攢著眉,氣壓很沉,看上去顯得疏離冷漠。
王啟走到她旁邊,手半攏著,視線朝林清野橫一眼,低聲說:「他剛才正好來公司,知道了,還跟我發一通火兒,現在生氣了,你去哄哄吧。」
許知喃一愣,再次看過去。
林清野正好抬眼看過來,眼底平靜無波瀾,卻又顯得有些嚇人,而後他抬起手,無聲地朝她招了招手。
許知喃跟王啟道別,便朝他小跑過去。
王啟看著兩人背影,嘖嘖搖頭。
這兩個人,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收服住了誰。
「結束了?」林清野很平靜地問,視線低垂。
「嗯,就解釋了下那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而已。」
他點點頭,沉默。
許知喃不明所以,其實也猜不到他到底為什麼這樣,應該是有點兒生氣的,但還沒對她發出火兒來。
他又往王啟那兒看了眼,拍了下許知喃腦袋:「先回家。」
說完轉身就走,也沒牽著她的手。
他本就人高腿長,步履生風,許知喃一路費勁地跟在他身後,一直到地下停車庫上了車,林清野也沒跟她講一句話。
許知喃坐在副駕上,扁了扁嘴,覺得有些委屈。
他沒開車,就坐著,然後忽然側頭:「許知喃。」
連名帶姓的,他很少這麼叫她。
一般這麼叫她就是生氣了。
許知喃低著頭,長髮披散著垂在胸前,擋住側臉,悶著聲:「嗯。」
「你做決定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說一聲?」
她沒應聲,依舊低著頭,一副小學生認錯模樣。
林清野聲線其實很平靜,也沒有半點提音量,可大概總是被他溫柔對待,那一聲「許知喃」一出來她便有些不受控地越發委屈起來。
好像遇到跟林清野相關的事,她的淚點就會變得特別低。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沒掉出來。
許知喃抿了抿嘴唇,輕輕吸了下鼻子。
林清野一頓,側頭看向她,藍髮擋著臉,看不清她現在到底如何,他不再說了,伸手將她頭髮挽到耳後,這才發現許知喃眼眶都紅了,就是硬忍著不掉眼淚。
林清野瞬間半點火都發不出來了。
「阿喃,我沒有在怪你。」他重新放軟了語氣。
許知喃帶著哭腔又「嗯」了一聲,被他前面冷著聲說了一句又換成現在這溫柔語調,莫名其妙地鼻子就更酸了,眼淚掉下來,她抹了把,偏頭看車窗外,不看他。
林清野哪裡還敢再說她,傾身過去抱她。
許知喃不想面對他哭,偏著頭不讓他抱,聲音又透著濃濃哽咽:「你不要碰我,我要自己坐著。」
簡直是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林清野不聽她的,將人直接從副駕駛抱到自己腿上。
手臂攬著她纖腰,親暱地靠近,鼻子碰了碰她鼻尖,耳鬢廝磨地低語:「好了阿喃,是我不好,不該兇你,別哭了好不好。」
「我本來想採訪完了就告訴你的,這個事情本來就和我有關係。」她抽抽噎噎地解釋,「我不想讓他們那樣子罵你,都不許罵你。」
她慢慢理出條邏輯線,又控訴道:「你還說我做決定前不跟你說,可你決定把這件事全部攬到自己身上也沒有跟我說。」
「嗯。」林清野啄吻著她嘴唇,「是我不好。」
他本意是安撫,到許知喃眼裡反倒成敷衍了,都不要他親了,人往後退,軟著聲又憤憤然:「你別親我。」
結果退的太后,壓到了車喇叭,偌大的停車場響起一聲猝然的鳴笛聲。
她回頭看,正好有個人經過他們車前,朝他們看過來。
許知喃嚇了跳,顧不得別的了,將臉埋進林清野懷裡。
雖然這是傳啟娛樂公司樓下的車庫,但她這樣坐在林清野腿上簡直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林清野手掌按在她後腦勺,車窗搖下來。
許知喃渾身一僵,屏息凝神。
林清野微微探頭,應該是在對車前那人說話:「沒什麼事,不小心按到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林清野拍拍她腦袋:「好了。」
她紅著臉直起背,睫毛沾著淚珠:「是誰啊?」
「李琮,公司另一個歌手。」
「他是不是看到我了啊?」
「不會,這裡光線暗,擋風玻璃特殊處理過,應該看不清。」
被這事兒一鬧,扯開了之前的話題。
林清野捧著她臉給她擦掉眼淚,又抬起下巴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乖,不哭了。」
許知喃也平復下來,覺得剛才的自己的確是有點兒反應過激了,揉了揉眼睛,輕聲說:「我想坐回去了。」
「再抱會兒。」他將她重新攬進懷,手一下一下順著她的長髮。
這才跟她溫聲解釋:「你不瞭解這個圈子,你現在這樣接受採訪,大家會去猜測我和你的關係,對你產生好奇心,到處挖掘有關你的資訊資料,要是真挖出來些什麼肯定會影響你的生活,我現在罵名太多,也會連帶上你。」
「這個王叔也跟我講了,可是如果這樣可以讓你解釋清楚那件事,以後少一點人說你,我不在乎的。」
「我在乎啊。」林清野吻她鼻尖,「我現在這個階段,不適合向外界公開我們的關係。」
許知喃眨眨眼:「嗯?」
「還沒站穩腳跟,也沒法真正保護好你,這些年不少偶像歌手因為戀情曝光被抨擊的,這裡面被攻擊最慘的是他們的女朋友,我雖然不屬於偶像歌手的行列,但在沒做出足夠的成績之前,被大眾知道你都有可能給你帶來攻擊。」
遇到些瘋狂的,網路暴力都是小的,近年也時有寄恐怖快遞、甚至跟蹤這些影響人身安全的。
所以林清野才不敢將那件事的細節公佈於眾,只要有一點對許知喃造成風險的風險,他都不願意去做。
許知喃聽完,也終於理解了方才他生氣的原因。
可依舊覺得能澄清他的罵名才是現在最關鍵的事,畢竟復出這緊要關頭,未雨綢繆那些潛在風險沒用,還是要把眼前最大的困境給突破了。
「可是……」
她還欲再說,卻忽然一頓,咬緊牙,不敢置信地睜大眼。
林清野低頭在她胸口咬了一口。
見她沒有太大反應,甚至還得寸進尺地舔了下。
許知喃這回有反應了,人往後退,又忽然想到剛才自己壓到了喇叭,猝然停下,反射性地再次向前,重新擠進了林清野禁錮,胸口主動撞上他嘴唇。
倒像是什麼拙劣的欲拒還迎。
「你幹什麼?」她不可置信林清野居然在地下停車庫做這樣的事。
她性子乖,從小到大就規規矩矩的,稍一點超過就覺得難以接受。
可林清野完全相反,絲毫不覺得怎麼,甚至還想再得寸進尺。
他目光直白地向下。
許知喃今天穿了件普通的黑色背心,外面則套了件薄格子衫用於防曬。
從一開始她坐到林清野腿上時就全心全意地放在想要解除誤會、別讓任何一方覺得委屈上面,壓根沒想到這姿勢下更凸顯她的身材,而林清野覬覦已久。
他開口語氣認真,嚴肅問:「你比大學那會兒瘦了幾斤?」
許知喃一時琢磨不清他的用意:「好像快要十斤了,不過最近稍微胖了幾斤。」
「難怪呢。」他低笑一聲,語氣輕佻。
她從他視線的方向忽然意識到他指的是什麼,她瘦得厲害那階段穿內衣的確是寬鬆了些,可也只有一點兒,怎麼這人看一眼就跟拿尺子量過似的……
她也不知道剛才他們明明還跟要吵架似的,怎麼現在就突然跳到了這一話題。
「不過沒關係。」
他安撫她一般,悠悠道,「以後我努努力,就回來了。」
「……」
許知喃一點都不想知道他口中的努努力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