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喃一愣。
林清野。
他怎麼過來學校了?
從前他還是大四時大家在學校裡都見不到他,更不用說如今他都已經上節目爆火後返校。
看臺上眾人瞬間都湧上去,趴在欄杆上伸長了脖子看,紛紛拿出手機拍照。
「他不會是來找你的吧?」趙茜在她耳邊低聲說。
「應該不是吧。」
趙茜笑一聲:「那我都想不出來他還能因為什麼來學校了。」
「……」
林清野在眾人簇擁下往場地裡走,先前他的輔導員如今帶了新大一,一見他過來便小跑上前,調侃一句:「喲,什麼風把你這位大爺給吹來了。」
林清野散漫笑,打招呼:「導員。」
「教授們今天也都來了,在那兒呢,過去打聲招呼吧。」
林清野這樣的學生,有創造力,有實力,有天賦,最討教授們的喜歡,儘管從前上課也不見他有多認真,可教授們也依舊很欣賞他。
屬於教書多年,那麼多學生連名字都叫不上,但也一定會對他印象深刻的存在。
林清野過去跟教授們打招呼,周圍圍著的人沒那麼多了。
寒暄一陣問過近況後,林清野站在一旁給許知喃發資訊:在哪?
[阿喃:你右邊,黃色椅子那邊。]
林清野看過去,在人群中輕而易舉找到許知喃,她皮膚白得發光,很容易就能注意到。
距離有些遠,他眯著眼看了會兒,手機又震動了下。
[阿喃:大家都在看你呢,你別盯著我看了。]
林清野笑了笑,看了眼手機後又下意識往她方向看一眼,不見了,也不知是藏哪兒去了。
[阿喃:你怎麼過來啦?]
[林清野:沒事幹,過來看看。]
許知喃心說你以前可不是這麼閒不住的性子,應該是最喜歡清淨才對。
周圍人太多了,林清野現在又是那樣的身份,學校裡大家本就因為從前那幾個帖子關注著兩人,許知喃不敢有太多交集引人注意。
沒過多久,班長就來找她:「阿喃,走吧,我們要去練習八人八足了。」
許知喃一頓,被林清野這一攪和都差點忘了自己答應替補了。
只是現在……
八人八足配合不好摔跤是常事,還經常是一群人跟著摔個狗啃草的。
林清野就在旁邊,她有點絕望。
八人八足馬上就要開始,中間草坪上各個班級都已經在練習了,拿布條倆倆捆住腳踝,互相搭著肩膀,喊著「一二一二」有序前進。
因為許知喃是臨時加入的,被安排在了最旁邊,旁邊是同班女生。
許知喃餘光瞥了眼一旁看臺上的林清野,他的位置直視便是許知喃班級的位置。
她莫名就覺得臉上燙起來。
練習幾次,許知喃身體還算協調,配合不錯,都沒有摔跤,比她想象的要好。
很快,100米的八人八足比賽開始,分批進行,別的專業先開始。
林清野站在臺上看了會兒,而後側頭對身邊的老教授說:「老師,我們下去看看吧。」
那老教授最喜歡他,自然答應:「行啊,我也覺得站在這看沒意思,都感覺不到大家的活力朝氣了。」
周圍眾人都留意著林清野,可旁邊還站了位音樂系德高望重的教授,也不敢隨意靠近造次,只能是圍觀。
許知喃也注意到了,站在她這一側,離得不遠,三四米距離,跟那老教授閒庭信步地站在那兒,還隨口嘮幾句家常。
「……」
許知喃以前可從來沒有見過他跟人嘮家常。
而趙茜站在另一邊暗搓搓地衝她擠眉弄眼,熱氣順著脖子往上冒,先燒到耳朵,再是臉頰。
而八人八足的遊戲馬上就要開始,裁判站在中間,手裡拿著個接力棒,高高揚起:「預備——」
「開始!」
起初的確是很順的,大家都沒有出錯,但速度不快,左右兩個班級的隊伍很快就超過他們一段距離。
有人急了,步子邁快,旁邊有人跟不上,像是多米諾骨牌似的一下子接連摔倒,許知喃是被旁邊那人拽倒的。
撲通一下膝蓋直接跪在了草地上。
也沒閒工夫去管疼不疼了,大家攙扶著重新站起來,喊著「一二一」繼續往前。
可惜最後還是最後一名。
不過這種遊戲大家也不在乎到底拿第幾名,重在參與,玩玩就好。
趙茜跑過去:「沒事吧阿喃,之前月月還跟我說你暑假不是膝蓋受傷過嗎。」
「沒事,那次就是擦傷而已,剛才摔下去草地是軟的,不疼。」
趙茜這才放心,又在她耳邊低聲說:「剛才你摔跤的時候我都怕林清野直接過來扶你,我看他都往前邁了一步了。」
許知喃一頓。
趙茜又笑道:「不過我看他這人也挺壞的,後來看你自己爬起來沒事還偷偷笑了!」
「……」
周圍人太多,許知喃也不敢回頭看他。
她撣了撣褲子,剛才摔跤時粘了點泥塊,昨晚還下過雨,現在膝蓋處髒兮兮的兩塊。
「我去衞生間就在洗一下。」許知喃說。
「好,剛才月月叫我有事呢,我不陪你去了啊,我們就在班級看臺那,你待會兒來找我們吧。」
「好。」
一進體育場外圈的屋子內就一下涼快許多,沒人,喧鬧都隔絕在外面。
許知喃站在洗手檯前,拿紙巾沾了點水擦拭褲子上的泥點。
忽然,身後一道聲音——
「阿喃。」
她一頓,回頭,林清野就站在身後,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有摔傷嗎?」
許知喃想起剛才趙茜說的——我看他這人也挺壞的,後來看自己爬起來沒事還偷偷笑了!
她輕輕撇了撇嘴,回答道:「沒有。」
林清野上前一步,忽然在她面前蹲下來,許知喃嚇了跳,人往後剛退一步就被他捏住了腳踝。
「我看看。」他低聲道。
許知喃微怔,看著他把自己的褲腿捲起來,露出膝蓋。
的確沒摔傷,但有點紅了。
不過許知喃皮膚嫩,身上本就容易留下痕跡,林清野看著她的腿,思想卻一不小心就一路下滑,喉結動了下。
許知喃彆扭:「沒事,過會兒紅就會消下去了,不疼。」
她不知道林清野這會兒在想什麼。
他起身,拉上她手腕,衞生間旁邊就是室內乒乓球室。
「幹嘛去。」許知喃問。
「外面可能會來人。」
聽他這麼說,許知喃便乖乖跟著他走了而後等到看著林清野反手將門關上才琢磨過來。
外面可能來人就快點分開就是了,怎麼還被他拐帶到這共處一室了。
「來這裡幹嘛。」
林清野抽下來一張仰臥起坐的軟墊,坐下來,又拍拍另一側示意她也坐,答得更是理直氣壯:「偷懶,外面不曬嗎。」
「……」
許知喃頓了頓,最後還是坐下來。
沒和他挨很近,坐在墊子一腳,抱著腿坐。
窗戶半開,陽光和暖風入室。
林清野開啟手機,裡面有一個剛錄好的音訊,一段背景旋律,鋼琴配架子鼓,他放給許知喃聽。
「新歌嗎?」
「嗯,要放專輯的。」
「很好聽誒,小樣已經出來了嗎?」
「還沒,昨天玩著弄出來的一段旋律,詞都還沒寫,不過大概也已經定了。」
「嗯?」
他將音訊拉到最前,重新播放一遍,而後手在地板上有節奏的和了一遍:「大概就這樣。」
許知喃對音樂瞭解不多,也不比他那些樂隊成員在這方面還能聊幾句,看完這一段只覺得厲害。
她們美術系厲害的人隨便拿什麼都能作畫,而到林清野身上大概是很輕鬆地就能做出音樂來。
她正想說話,乒乓球室窗外忽然走過一個男生,那個高度正好露出肩膀以上,他在窗前停下,回頭喊了聲朋友。
窗戶開著,聲音格外清晰地傳過來。
許知喃嚇了跳,下意識迅速彎下身,將腦袋壓到窗臺之下。
又側頭看了眼林清野,抬手,按著他背,把他也按下來。
兩人躬著身,躲在乒乓球室的窗邊。
許知喃注意著視窗,看著那兩個男生走了才輕輕舒了口氣,移開視線時才恍然發現自己現在和林清野捱得極近,吐息間都能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她愣住,緩慢地眨了眨眼,黑睫忽閃。
她今天穿了件很簡單的圓領白t,這個動作下領口往下墜,隱約露出內裡風光,她沒注意。
林清野只看到一眼,很快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只下頜線條一瞬繃緊。
「阿喃。」他聲音有點啞。
她呆呆的:「啊?」
他眼底黑沉,人也靜下來,後牙咬緊,過了兩秒,他又倏的輕笑出聲,散漫道:「算了,沒什麼,不嚇到你。」
許知喃不明所以:「什麼啊。」
「沒什麼。」林清野不告訴她。
可許知喃到底從前跟著他鬼混了三年,被荼毒不輕,過了會兒忽然反應過來他剛才那個低啞的聲音,跟那種時候很像。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她就開始覺得臉上又有發燙的跡象了,
盯著林清野看了會兒,想從他臉上找到些許跡象,未果。
許知喃不自覺視線下移。
順著下頜、喉結、鎖骨持續往下,到小腹處,她下巴被一雙手托住,動不了了。
林清野捏著她下巴重新抬起來,直視她眼睛,笑得痞氣又散漫:「你想看哪啊?」
許知喃這才恍然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舉動,瞬間漲紅臉。
林清野惡人先告狀,笑著說。
「你色不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