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是因為跟許知喃那檔子事,而是被發現了他盜用其他刺青師的設計圖來給人紋身,被顧客投訴了。
那顧客算是處於刺青圈子裡頭很有名的了,有錢有閒,紋身都是找各種頂級刺青師做的,小時價在5000塊錢,一個大刺青就要好幾萬。
魏靖還沒到5000時價的水平,那顧客去找他完全是因為看上了他的一個設計圖。
優秀的刺青師都是必須會自己設計的,而這種設計圖也都是獨家的,每一副圖都會標上名字和日期。
盜用冒用他人設計圖在這個圈子裡是一件很無恥的事,但也普遍存在,主要是一些小店面。
那個顧客得知自己的紋身是盜用設計圖後直接就火了,去魏靖那兒大鬧一通,又告訴身邊所有紋身的朋友千萬別去魏靖那紋身。
再後來,其他之前在魏靖那兒紋身過的顧客也紛紛發出自己的紋身照片,結果發現好多設計都是盜用的。
一傳十十傳百,魏靖的名聲也臭了。
他收費本就不便宜,會去找他的也不差錢,犯不著去找一個有黑歷史的刺青師紋身。
他從前也是路西河店裡的,這事一鬧,大家就發現他的很多圖都是「刺客」店裡那些駐店刺青師的作品。
路西河不給他留面子,憑自己這些年在堰城紋身界的名號直接拉黑了魏靖。
這圈子本就小,魏靖沒法混下去了,只能去別的城市全部推翻,重新開始。
路西河告訴她這件事時,許知喃正去快遞驛站取來了之前買的那些防狼工具。
她看著快遞盒裡的報警器和帶針刀的防身筆,嘆了口氣。
不過最後還是放進了包裡。
反正平時小心點兒保護好自己總是沒錯的。
今天就到開學的時間了,正式踏入大四畢業季,成為學校裡的老學姐。
許知喃這刺青店又要恢復兼職狀態,好在大四課不多,倒也不太會影響生意。
她拿到刺青設計大賽小組冠軍後生意就多了不少,有許多慕名而來的顧客。
許知喃回到宿舍時趙茜剛扛著大包小包地到宿舍門口,滿頭大汗,一見她就來了個汗津津的擁抱:「阿喃!我可太想你了!」
許知喃幫她把行李一塊兒拿進宿舍。
趙茜蹲在地上收拾行李。
兩人聊了會兒各自在暑假髮生的事,寒暄一陣後,趙茜忽然想起個事兒:「對了,聽說沒,《我為歌來》那個節目明天就要在廣場那辦音樂會了。」
「啊,我知道。」
趙茜笑了聲:「看不出來你這2g衝浪的這回訊息還挺靈通。」
「……」
之前趙茜給她發了林清野聊17歲白月光的影片,許知喃當時沒有跟她解釋這個所謂的「白月光」就是自己。
一來是因為不好意思,二來當時兩人關係剛發生轉變,不太明朗,就連她自己都捉摸不準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茜茜。」
「嗯?」
許知喃有些猶豫這件事該怎麼啟齒,好一會兒才磕磕絆絆地跟趙茜說明了自己好像就是那個影片裡的「白月光」。
趙茜也完全懵了。
一來二往地說了半小時才把其中糾葛給搞明白了。
「我操?」趙茜連行李都不收拾了,坐在地上,「林清野居然是這種人???」
許知喃不怎麼好意思一直聊關於自己的話題,扯開道:「你這學期是不是還有兩門補考的課要選?」
「別提這個。」
趙茜手一揮就給她揭過去,「那明天我們要不要去聽音樂會啊?」
她倒戈迅速,許知喃忍不住笑了:「你剛才不是還說死也不去看嗎?」
「那能一樣嗎,現在你可是翻身做主人了!明天我們也不叫去音樂會,那是去臨幸!」趙茜嘖嘖幾聲,「阿喃,太絕了吧,我的室友居然正在被大明星追求!」
「……」
趙茜激動地嘰嘰喳喳好一會兒,許知喃電話響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
林清野打來的。
趙茜一下子眼睛都亮了,湊到她旁邊聽她講電話。
「阿喃,明天我有個音樂會,你來嗎?」
趙茜在旁邊一拍桌,激動地氣聲道:「這不巧了嗎!去!必須去!」
離得近,林清野聽到她這邊的聲音:「旁邊有人?」
「嗯,室友。」
「開學了?」
「嗯,開學第一天。」
「那正好,跟你室友一塊兒來。」
趙茜捏著她的手,指甲都幾乎要嵌進她手背裡。
「這個音樂會不是要門票的嗎?」許知喃記得之前還看到過很多粉絲抱怨票太難搶,一秒就空,「我們倆都沒有票。」
「你來要什麼門票。」林清野笑了聲,「特邀嘉賓。」
音樂會在第二天的晚上。
趙茜還拉了姜月一塊兒,美名其曰叫做考研衝刺前的放鬆,說什麼都死活要拽著姜月一塊兒去。
許知喃還提前給林清野發了個資訊問能不能三個人去。
吃過中飯後趙茜就早早開始搗騰參加音樂會的妝容和服裝。
她是寢室裡個子最高的,有一米七,化了個御姐妝,又從衣櫃裡翻出一件緊身背心和寬鬆工裝褲,露出一截小蠻腰,還有隱約的人魚線。
姜月看懵了:「茜茜,你就穿這個去啊?」
「嗯呢。」趙茜雙手插兜,抬了抬下巴,「酷不酷?」
「……酷是挺酷的,但你要不要外面再穿個外套啊?」
趙茜笑起來:「姐妹,我們去的那可是類似音樂節的活動誒,我這打扮都是低調的,你上網搜搜之前t市的那次音樂節大家都是怎麼穿的。」
捯飭好了自己,趙茜又開始捯飭姜月和許知喃。
不過姜月死活不願穿她搭配的那套性感衣服,最後只好勉強准許她走可愛風,一字領襯衫和長裙。
在姜月身上沒法大展身手,趙茜把罪惡的觸手伸向了許知喃。
「喃喃寶貝!」趙茜把她摁坐到椅子上,「來,我給你化妝。」
許知喃此刻還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乖乖任由她化,
等化完後看到鏡子裡的自己才愣住了。
暈得很開的眼影,狹長的眼線貼著眼角平直地勾勒出來,眼下又打了很重的腮紅,眼角拿眼線筆畫了顆五角星,用大亮片眼影點綴,口紅也是正紅色。
「鐺鐺鐺鐺!這叫厭世妝!」
許知喃看著鏡子:「……妝太重了吧?」
「不重!你今天可是主角兒!當然得化的出挑一點了!」
姜月仗著反正被折騰的不是自己,也跟著說:「真的好看誒阿喃,感覺和你以前的風格不一樣,但是還是超級好看。」
被慫恿著,許知喃又穿上了趙茜給她的一件黑色t恤和紫色高腰裙。
雖然不像趙茜那樣露出很大一塊腰側皮膚,但她這t恤也很短,稍稍一抬手就會露出肚子來。
而底下則是一雙半膝襪,包裹住她纖細勻稱的小腿。
趙茜後退幾步,看她一會兒,最後又拿出個貝雷帽給她戴上,比了個大拇指:「完美!」
許知喃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簡直認不出來。
姜月在一旁點評道:「有點兒壞天使的感覺。」
「你那什麼形容詞。」趙茜笑了笑,「好土。」
許知喃不習慣穿成這樣,想換下來,結果直接被趙茜和姜月一人一個手臂拽著出門了。
一路上她連頭都不敢抬,幸虧趙茜給她搭配了個帽子,她就這麼扯著帽簷跟著兩人往音樂節場地去。
到了那,許知喃和姜月才發現,趙茜的確沒有騙人。
音樂節大家的造型都很誇張,她們這樣的簡直都是不值一提。
站在場地外檢票口,許知喃給林清野發了條資訊:我們到了。
[林清野:我現在出來。]
[許知喃:現在外面好多人呢。]
[林清野:那我讓人來帶你們。]
很快,就有工作人員過來,領她們從另一個通道入場。
音樂節場地在一個平坦的草坪上,前面一個簡易舞臺,底下零散幾張白色塑膠椅,擺的很隨意。
很快,許知喃就知道為什麼這麼多人卻只有幾張塑膠椅了——在那種氣氛下,壓根不會有人能夠安分坐在椅子上。
夜色沉下來,草坪上的路燈亮起,夏天很多蚊蟲,不過絲毫不影響音樂節的歡脫氣憤。
《我為歌來》參加選手眾多,音樂節上的節目是分組樂隊表演。
樂隊是林清野的老本行了,被安排在壓軸出場。
已經兩小時過去,天完全黑了,大家紛紛拿出熒光棒。
林清野在尖叫聲中上臺,在這個臨時組建的樂隊中擔任的依舊是主唱。
「我操!他染頭髮了!」趙茜嚎了一嗓子,「這顏色太騷了吧!」
底下粉絲們也都發現了,瞬間沸騰。
他染了藍髮。
他皮膚本就白,藍色便更加襯膚色,幾乎都能看清皮膚下的青色血管。
晚風吹拂過去,掐出他寬肩窄腰的輪廓。
林清野站在舞臺上,前面一個立式麥架,下頜微抬,明明很普通的一個動作在他做出來卻又來睥睨眾生的感覺。
他往臺下掃了眼,捕捉到許知喃時明顯愣了下。
視線停留許久。
許知喃就這麼遠遠隔著眾人和他對上視線。
她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穿著的,以及臉上的妝。
臺上林清野緩緩勾唇,眼裡也噙上點微妙的笑意。
他那一頭藍髮,再加上笑,簡直像是開刃的刀直接對著心尖兒劈下來,臺下眾人更加沸騰,氣氛推向高潮。
又過兩秒,他像是實在忍不住,低低笑出聲。
磁沉的,低啞的,透過話筒放大從音響裡傳出來。
大家瘋了。
趙茜也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喃!!!!他在對你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