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狂戀你 甜醋魚 第2頁,共2頁

又有一群人結伴走進來,許知喃轉了個身,面對走廊牆壁,手一下一下點著牆面,說:「以前好像,沒聽你提到過。」

沒聽你提到過歌詞是關於我的。

她沒說全,林清野卻懂她意思:「嗯,以前不想讓你知道。」

「為什麼?」

「丟臉。」

「……」

許知喃不知道這有什麼可丟臉的,但又想起他那段影片最後說的——那時候,我還挺自卑的。

她眼中的林清野從來和「自卑」掛不上鈎,只有一次,他喝醉酒來她店裡,神色黯淡的說「阿喃,你不喜歡我了。」

可她後來也只是覺得那不過是林清野喝醉了才會露出那樣的神色。

「那你現在怎麼說出來了?」許知喃問。

他笑了聲:「這不是要重新追你。」

「……」

身後包廂里正唱到《刺槐》的高潮部分,聲嘶力竭的。

「現在在唱的那個你朋友?」林清野問。

「不是。」許知喃透過門窗看了眼,「不認識的,一個一起比賽的刺青師。」

「唱的費耳朵。」他評價一句。

「……」

安靜兩秒,許知喃也笑出聲。

的確是費耳朵,只不過她的性子不會去這麼評價別人唱歌,而林清野作為原唱評價一句倒也無妨。

聽到她久違的笑聲,林清野那顆心跳得有些快。

旁邊周吉叫了他一聲,問他去過備採間沒,林清野點了點頭,走到另一邊的安靜處,他低聲問:「要不要聽不費耳朵的?」

「嗯?」

「我給你唱。」

饒是林清野,這樣的話說出口也不免覺得臉上發燙。

嘈雜的ktv走廊,身後是鬼哭狼嚎的撕裂歌聲,周圍來來往往的說話聲,還有啤酒瓶碰撞時產生的清脆叮鈴聲。

在這些低分貝或高分貝的噪音之間,是林清野透過手機傳過來的歌聲。

他的確有把好嗓子。

乾淨又有韌性。

等掛了電話,許知喃耳朵發燙,大概是被手機壓著的。

她在包廂外又站了會兒,低頭看了眼時間,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回到包廂後,許知喃徑直走到路西河旁邊:「路大哥。」

她聲音有點小,路西河沒聽見:「啊?!」

他起身,跟著許知喃走到一旁:「怎麼了,有事兒啊?」

「我要先回去了。」

路西河看了眼手機,眉一挑:「這麼早?」

「嗯,我家過去有點遠。」

路西河看她年紀小,也的確和他們這群人合不攏,便不強留讓人尷尬,問了她一會兒怎麼回去,又叮囑了注意安全。

許知喃依舊杵在他面前沒動,路西河詫異問:「還有其他事嗎?」

許知喃湊近一點,小聲說:「之前不是說四個小組冠軍請客嗎,要不我們現在去結一下賬?」

路西河失笑:「他們開玩笑的,哪能讓你一個都還沒畢業的小孩兒請客啊,你只管走吧,你那份我會給你付的。」

他拍拍胸脯,豪爽道:「哥有錢!」

「……」

許知喃堅持要按規定付錢,可路西河也同樣堅持不讓她付,到最後索性直接把她推出了包廂:「快走吧!」

「嘭」一聲門直接被關上了。

許知喃:「……」

她揹著書包,到前臺問了888包廂的消費,然後又從包裡翻出初賽結束時路西河給她的那張名片。

上面有一串電話號碼。

許知喃輸進支付寶,搜尋,跳出來一個使用者框——刺客路西河。

刺客是他那家刺青店店名。

許知喃將剛才問來的消費價格除以4,轉給路西河。

去廁所洗了個手後,她坐電梯下樓,電梯門合上之際,被一隻手擋了下,電梯門重新開啟。

許知喃抬眼,是school組的小組冠軍,她想了下名字,想起來眼前這男人叫魏靖。

男人走進電梯,衝她笑了下:「巧啊。」

「嗯。」許知喃不擅長和陌生人搭話,只頷首示意了下。

「這麼早就走了?」魏靖問。

「嗯,回去有點遠,怕地鐵停了。」許知喃頓了頓,又禮尚往來地問了句,「你也先走了嗎?」

魏靖:「沒,我下去拿個東西。」

許知喃點點頭,「哦」一聲,沒再說了。

她從包裡翻出手機想看眼時間,發現沒電已經自動關機了,好在還帶了地鐵卡。

ktv在五層。

大家選的ktv不在商城裡,商城裡大包廂時價太高,於是去了堰城另一處比較舊的ktv,旁邊就是商業街,但這周圍卻很僻靜。

一出去就是個大停車場,穿過偌大的停車場後才到主馬路。

下電梯,許知喃正準備往地鐵站走卻忽然被魏靖拉住了手腕,她腳步一頓,回頭看他:「怎麼了嗎?」

「你坐地鐵回去?」

「嗯。」

「我送你吧。」魏靖說著,右手往後指了下,「我車在那兒呢,你家住哪啊?」

左手還始終捏著她手腕。

許知喃隱隱察覺到不對勁,往後退一步,不動聲色地抽回手:「謝謝,不用了,你不是下來拿東西的嗎?」

「哦,我朋友剛才突然說有事不來了。」他揚了揚手機,隨意道。

「我坐地鐵就好。」許知喃無聲地抓緊背包,又往後退了步:「那我先走了。」

可剛抬腿要走就再次被魏靖抓住了手腕。

這兒的停車場黑黢黢的,只有一盞路燈,還是破的,昏黃的燈光一閃一閃,像極了鬼片中的環境特寫,有點兒嚇人。

手腕猝不及防被扯住,逼出許知喃一聲尖叫。

「不是,你把我當壞人了嗎?」魏靖好笑道,「大家都是一個比賽出來的,不就送你回家的小事兒嗎,你可不能因為這個就誤會我啊。」

許知喃想起下午時路西河跟她說的,這小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先鬆開我。」她逼自己冷靜下來,看著他說。

小姑娘強裝鎮定,可顫抖著的睫毛無疑暴露了她內心,魏靖得承認,這許知喃的確是長得漂亮,卻又不止這副漂亮皮囊,她的漂亮是勾人的,大概是太過純淨,更能勾起人的征服欲。

魏靖原本只是想跟她一塊兒下來,要個聯絡方式認識一下,卻突然血氣上湧,衝頭了。

「小姑娘,你也成年了吧,有沒有想過談個朋友?」魏靖一臉痞笑,指腹貼著她手腕內側摩挲了下,「嘶」一聲,咧嘴笑,「皮膚好滑。」

許知喃奮力往後退,奈何力量差距懸殊,最後只好另一隻手扯過背包就重重往他身上砸。

包裡零零碎碎裝了不少東西,還有一本厚實的佛經,正好砸在魏靖眉骨上,沉悶一聲,他下意識去擋,許知喃終於從他禁錮中逃出來。

包也來不及去撿,直接扭頭就跑。

卻又被地上一塊石頭絆倒,重重摔在水泥地上,牛仔褲擦過地上的粗礫石,掌心估計也被磨破了。

許知喃都沒去看一眼有沒有流血,正要爬起來忽然一道刺眼的車燈直直掃過來,她眯起眼,抬手擋住眼睛。

車在急剎車下在地面摩擦出一瞬的火星,而後是砰一聲的摔門聲。

在刺眼的車燈光線中,出現一個挺拔身影,少年腳步又急又快,越過許知喃,徑直走向魏靖。

地上有根棍子,他彎腰抄起,在掌心上下掂了下,手臂驟然發力,魏靖被一棍子打翻在地。

林清野臉色含著火氣,頸側的線條都用力到賁張。

他拿棍子挑起魏靖的下巴,視線低垂,目光漠視又冷淡,像是完全沒看到他額頭上的血:「你剛才在幹什麼。」

「你他媽誰啊!」魏靖眼睛也被血糊住,睜不開眼,大吼道,「老子教訓自己女朋友,用得著你多管閒事嗎!」

他是想借此趕走眼前這見義勇為、多管閒事的人。

像有些人販子就會在小孩兒哭鬧時對路人說這是自家孩子。

林清野嗤笑一聲,眼都沒眨,直接又一棍子下去。

「就你也配說她是你女朋友?」

沾血的棍子在魏靖臉上一下一下拍,拍一下說一個字:「再亂說,讓你以後都說不了話,信不信?」

他語氣是平的,表情也是淡的,可就是讓人捉摸不透,那根棍子在下一秒會不會再次狠狠砸下去,更讓人覺得害怕。

魏靖被那兩棍子直接打懵了,狼狽地蜷在地上想往後退,被林清野一腳踩住了小腿。

許知喃目睹全程,嚇懵了,彷彿再次看到了那個穿著高中校服一拳拳打人的少年。

到這一刻才驟然清醒過來,起身時膝蓋一陣刺痛,她忍住了,一瘸一拐地快步走過去。

「林清野。」

少年拿棍子的手一頓,似是從癔境中掙脫出來。

他握緊棍子,腳重重踩下去。

魏靖躺在地上哀嚎連連。

許知喃手指一點一點揪緊了他的袖子,而後捏住他手腕,用力拽了兩下:「林清野。」

過了兩秒,林清野拿著棍子的手移開了。

那本厚重的佛經剛才從背包裡掉出來,砸在地上,翻過幾頁。

棍子懸在佛經之上,有血珠順著淌下來,正好滴落在印著佛像的紙張上,「啪嗒」聲。

那尊金燦燦的佛像被血珠染紅弄髒。

依舊笑意禪禪,望著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