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您是?」
「你不是參加了刺青設計大賽嗎,我看那個帖子裡有放你的店址就過來了。」
那帖子後來許知喃沒再點進去看過,沒想到還有人放了店址,也算是給她做了免費宣傳。
她開鎖開啟門:「您先進來吧。」
兩人關於刺青圖案聊了會兒,這位顧客說明了自己想要的圖案,許知喃記錄後敲定下大概的設計方向,兩人又加了個聯絡方式等設計完成後再發給她確認,之後再預約刺青時間。
這顧客剛走,很快又有人來了。
那帖子的宣傳效果挺可觀,也多虧了許知喃的那個設計作品足夠吸睛。
只不過寫實風格的刺青,設計也是重中之重,大部分人都是來預約的,只有一個顧客直接帶了圖過來。
小圖,許知喃直接上手開始紋。
結束後正是傍晚,送走客人,她在桌子前坐下來,開始覺得腦袋疼。
連帶著還出現了昨晚姜月的那些反應,鼻塞頭疼犯困。
也不知是昨晚跟著著涼了還是被傳染了。
她今天還需要去一趟比賽承辦處交資料,許知喃戴了副口罩,強撐著坐車過去。
只不過從承辦處出來後就覺得更加難受了,外面天氣還異常悶熱,臉也跟著發燙。
承辦處離市人民醫院很近,從醫院回家也比較近,許知喃不打算再回學校,直接去了醫院。
一系列檢查下來,不幸中招,同樣是病毒性感冒,要打針。
昨天的《我為歌來》見面會之後,緊接著又是新一期節目錄制。
錄製結束,眾人一塊兒吃飯。
王啟拎著酒杯走到他旁邊,晃了晃杯子:「喝一杯?」
「我最近不喝酒。」林清野說。
王啟詫異揚眉:「怎麼了?」
「不能喝。」
「怎麼。」王啟打趣道,「有人不讓你喝啊?」
他順著說:「是啊。」
一旁周吉湊過來:「他前幾天紋身了,差點感染,不能喝。」
王啟一愣,上下看他一眼:「紋什麼了?」
周吉嘴快:「女朋友名字,背上呢。」
王啟看了林清野一眼,他難得沒喝酒,修長骨感的手指捏著杯白開水,居然還真就這麼預設了。
放娛樂圈裡,沒有哪個剛出道的年輕明星敢這麼做,尤其男明星,塑造人設吸粉幾乎都已經是預設的規定,也有很多娛樂公司直接寫明前五年不能有戀情,為的就是那一把動員能力能打的女友粉老婆粉。
王啟當然知道以林清野的性格不可能走這個路線,也從沒刻意塑造人設吸粉過。
只不過他這張臉就是個天然的武器,自節目播出以來粉絲數量增長迅速,話題度也是最高的。
「真的?」王啟聲音壓低了點,問。
他承認得很坦率:「嗯。」
「你想過被粉絲髮現了會怎樣嗎?」
「發現就發現唄。」林清野神色不變,「沒紋全名,是小名,不至於挖出來影響她的生活。」
「……」
王啟算是聽明白了,他在這擔心戀愛曝光引起脫粉會影響他的事業,結果人家只想了會不會打擾女朋友的日常生活。
不過即便林清野因為那張臉自帶流量,但他的確不走流量路線,王啟也沒有個合適理由阻止這件事。
「看不出來你小子對女孩子還挺細心的。」王啟笑了笑,「帶回去給你爸媽看過沒?」
林清野淡嗤:「給他們看什麼。」
王啟本想勸解幾句,可林清野手機響了,於是作罷,不再打擾。
季煙給他發來的訊息。
[季煙:隊長,我在醫院看到平川之光了。]
[季煙:好像是生病了,在輸液室呢,一個人。]
還有一張照片。
許知喃一個人坐在輸液室的角落,腦袋側著靠在旁邊的瓷磚邊緣,輸液管長長的墜下來,她面色泛著點紅。
林清野眯了下眼,目光在那張照片上多流連片刻。
[林清野:在哪?]
[季煙:市第一人民醫院。]
取藥處叫號輪到季煙,她過去取了藥。
最近她在培訓班教人跳舞,腿疼了好幾天都不好,這才過來拍個片。
偶然間看到許知喃。
她想起那個晚上,她在林清野喝醉的睡夢中聽到他叫她的名字。
阿喃。
說實話,以前季煙對許知喃是抱有同情的。
她從前也喜歡過林清野,可看清現實後就藏起了自己的喜歡從沒表示出來。
可許知喃不一樣,一點心計都不懂,喜歡就巴巴捧著顆熾熱的心給他看。
在季煙看來,自己是已經及時止損立地成佛了。
可許知喃還傻乎乎地主動沉溺,遇上林清野這樣的浪子,這行為實在是蠢。
直到她聽到了林清野夢中喊的名字。
季煙拿好藥,又看了眼一旁輸液室的許知喃。
心想,林清野可是欠了她一個大人情。
許知喃是被一個聲音超醒的。
她都不記得自己怎麼會睡著了,醒過來的第一反應就是立馬抬頭看鹽水已經掛完了沒,結果仰頭就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
他戴了帽子和口罩,帽簷壓得很低,從許知喃這個角度還能看到他那雙漆黑的眼眸。
旁邊還站了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似乎是和林清野認識,對他說:「那樣有間空病房,你讓你同學過去吧。」
林清野淡淡「嗯」了聲,目光沒移開她的臉。
輸液室裡人雖不是特別多,但電視上正在重播上一期的《我為歌來》,現在林清野就站在她面前。
雖然全副武裝看不出臉,可這樣一個身量挺拔高瘦的少年也已經足夠引起關注,周圍不斷有年輕女生朝他們這看過來。
許知喃剛醒來,就不由緊張起來,說不出來話,只抬手捏了捏醫用口罩的鼻夾。
林清野看著她率先出聲,聲音有些啞:「走吧,去病房睡。」說完便把吊瓶從架子裡取下來,高高舉著。
許知喃沒動:「……我在這裡就好。」
「這裡睡著不舒服。」
「我不睡了。」她固執。
林清野靜了靜,又說:「你這還剩下一瓶沒掛的,病房安靜點。」
他不再給許知喃拒絕他的機會,俯身捏住她手臂把她拽起來。
周圍好幾雙眼睛,許知喃不想讓大家認出來這就是電視裡的那個林清野,也不想自己因此被大眾議論,只好順著他起身。
她往後退了一小步,避開他的手,垂眸輕聲說:「我自己走。」
小姑娘黑睫垂著,臉很小巧,側臉上還因為剛才睡覺壓出了條淺淺的褶,因為生病眼角耷拉著。
林清野鬆開她,舉著吊瓶往病房方向走。
走了一段路,到走廊上,許知喃才想起來個問題——林清野怎麼會在這?
到了病房,他將吊瓶重新掛到架子上,許知喃坐在床沿,沒躺下去,想等他走,可安靜片刻後也沒見他有半點離開的意思。
「你怎麼會來這?」許知喃問。
「季煙跟我說的。」他將輸液調節器調慢了些,「怎麼突然生病了,昨天下午見你不是還好好的。」
他說的很理所當然,像是昨天下午他們還約著見了面似的。
可明明只是在體育館外遠遠看到了一眼。
「著涼了。」許知喃低聲說。
「一個人來打針。」林清野看著她,似作無意地問,「你男朋友呢?」
「……」
跟林清野說這個話題實在有些尷尬。
也不知怎麼他就對這個話題這麼熱衷。
許知喃頓了頓,想起之前網上看到的他那個臭臉表情,當時她和徐振凡一塊兒走出來,而後為了避嫌又跑到了顧從望旁邊。
許知喃眨了下眼,問:「你說哪個男朋友?」
安靜。
安靜。
安靜。
林清野好一會兒沒說話,而後哼笑一聲:「出息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