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會給合理交代的。」
藍景謙皺了皺眉:「但你沒說是什麼交代。」
「……」駱湛支起眼皮,黑漆漆的眸子定格兩秒,然後重新耷拉下去。他倚進椅子裡,憊懶地打了個呵欠,「這種級別,算是駱家的不傳之秘了,不能說。」
藍景謙沒表情地他。
駱湛裝沒看到。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再次有恢復平常狀態的苗頭時,客廳沙發方向傳來唐染的輕聲:「叔叔,你不過來看節目嗎?」
「來了。」一聽見唐染聲音,藍景謙眼神立刻柔和下來。
他看都懶得再看駱湛一眼,起身走過去。
兩人相熟兩三年,駱湛早就習慣了和他玩笑,關係的微妙變化也沒能讓他完全改過這一點。
所以見藍景謙應聲就走出去,駱湛懶洋洋地撐著顴骨,以只有兩人聽得到的聲量,嘲弄輕嗤:「女兒奴。」
藍景謙:「……」
不等藍景謙「報復」,沙發旁的小姑娘再次開口:「駱駱,你在做什麼?一起過來看好不好?」
「……」
駱湛對上藍景謙的視線。
沉默。
在唐染又一聲「駱駱」後,駱小少爺沒怎麼考慮就拋棄了自己的臉皮,以比藍景謙還快幾步的速度,提前到了小姑娘身旁。
藍景謙落座時的目光溫度,只差在某人身上凍出個窟窿了。
藍景謙和駱湛一過來,段清燕就立刻緊張地閉上嘴巴。
電視里正在播報環節,除了主持人的聲音外有點尷尬的安靜持續幾秒,唐染朝向兩人落座的動靜方向,主動開口:「叔叔,你們剛剛在聊什麼?」
藍景謙一頓:「沒什麼,只是閒聊。」
唐染遲疑地沉默。
駱湛靠在沙發裡,聲音松懶散漫地玩笑:「有些人天生不會說謊麼。」
藍景謙過來。
唐染猶豫了下,紅著臉給藍景謙找補:「我也這樣的……」
「嗯,這方面你們特別像。」駱湛說。
「……」
這話一齣,前一秒還眼神冰封的老父親頓時春暖花開了。
唐染自然看不到藍景謙的情緒變化。她好奇地問:「那你們剛剛,是在聊什麼呢。」
「在說你眼睛手術的事情。」駱湛面上笑意淡下去,肩背微繃起來。
唐染怔了怔,垂下眼角笑:「不是還沒有等到眼.角.膜捐贈嗎?」
「提前準備,有備無患。」
「可是,就算等到了。」唐染聲音低下去,「我爸爸……唐世新可能不會簽字的。」
駱湛一默。
他側眸看向身旁,果然就見隨自己一起落座的藍景謙此時表情罕見地陰沉,垂在身側的手也攥起來了。
駱湛收回目光。
思索幾秒,他起身走到唐染身旁,然後才坐了下去。
頂著回神的藍景謙望過來的死亡凝視,駱湛臉不紅心不跳地抬手,半環住小姑娘的肩,然後輕摸了摸她的頭。
「別沮喪。」
「……」唐染仰了仰無意識就低下去的臉,撐起笑,「我沒有,就是……」
「我會給你解決的。」駱湛低聲說。
另一側的段清燕錯愕地看過來。
而就像她聽到的聲音裡那幻聽似的溫柔一樣,那個俊美清雋的青年坐在唐染身旁,看著盲人小姑娘,不厭其煩地安撫,重複。
「我們染染想要的一切,都會實現。許願池可以為你做到任何事情。」
唐染猶豫:「這個也可以嗎?」
「任何。」
「……」
眼見著「賊」已經「偷」到他眼皮子底下來了,回過神的藍景謙忍無可忍。
他直起身,眼神嚴厲。
只是在藍景謙張口的前一秒,他的手機突然輕響了聲。
藍景謙似乎一怔。
駱湛目光落過來,淡淡地笑:「年節不調靜音,會很煩的。」
「……這是特殊提示。」藍景謙的表情複雜起來,聲音竟然也啞了些。
「?什麼特殊提示?」
「等等。」
藍景謙似乎連多解釋都顧不得,他快速拿出手機,低頭檢視。對著訊息確認三遍以後,藍景謙慢慢攥起拳。
看穿藍景謙的情緒起伏,駱湛面上笑意淡去,眼神跟著嚴肅了幾分:「出什麼事了?」
唐染跟著緊張地回頭:「叔叔?」
「沒出事。是一個好訊息。」
藍景謙尾音微顫,抬頭。
「小染要等的眼.角.膜捐贈……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