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景謙問:「駱小少爺這是什麼裝束,剛參加釋出會回來?」
駱湛抬手整了整領帶結,又順著襯衫領口捋松一遍。一邊整理,小少爺一邊皺起眉:「畢竟是以新身份和新關係第一次見面,怎麼也該正式點……你們職場人每天穿這種衣服,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讓人活不下來的不會是著裝這點小事,」藍景謙淡淡抬眼,「小少爺不愧是小少爺,這點事情都忍不得――那你大概天生適合空降領導位。」
駱湛好氣又好笑:「我們認識這麼久,我什麼脾性你第一天瞭解?」
藍景謙露出一副水潑不進的冷淡表情:「不是新身份和新關係的第一次見面嗎?」
「行,」駱湛懶洋洋地笑起來,壓低頭,「叔叔好。」
「……」
藍景謙表情更加危險。
駱湛見好就收,沒再往藍景謙這把火上繼續澆油。
他簡單幾句給藍景謙解釋清楚仿生機器人的事情,還拿出了臨來前特意按著int實驗室那幾個弄壞了機器人的罪人腦袋讓他們錄的影片,作為「人證」放給了藍景謙看。
藍景謙看過以後,雖然沒解決本質問題,但表情總算鬆了點:「你之後還準備繼續給小染扮機器人?」
「沒意外的話,會繼續。」
藍景謙不悅斂眉。
駱湛說:「染染已經習慣了機器人的存在――至少在她的眼睛治好以前,我會陪在她身邊。」
「只是陪,沒有私心?」
「……」
和藍景謙對視兩秒,駱湛低垂了眼,笑:「就算我說沒有,你信嗎?」
藍景謙冷淡地說:「從昨天開始,你說的每一個字我幾乎都不信了。」
駱湛倚進真皮沙發的靠背裡,眼神憊懶無奈:「那我們就真的沒什麼談下去的必要了。」
藍景謙輕眯起眼:「你真不擔心我告訴小染。」
「不擔心。」
「你哪來的自信?」
「說自信好像奇怪了點。」駱湛抬起茶杯,品了口後,低著眼微皺起眉,「我果然對任何樹葉子的味道都提不起興趣……」
藍景謙沒理會他的插科打諢:「那你憑什麼不擔心?」
駱湛苦惱地放下杯子,眼神依舊懶洋洋的:「我不想破壞我們之間的友誼,所以不太想說這個直接原因。但既然你一定要聽――」
駱湛掀起眼皮,輕哂:「你繼續裝她的司機,我繼續裝她的機器人。這樣才能和平相處啊,叔叔。」
藍景謙眼神涼了下去。
趕在藍景謙開口前,駱湛再次說:「當然,還有一個更重要的根本原因。」
「是什麼。」
「我相信,」駱湛認真地說,「你和我一樣,做任何選擇都是為了她好。」
「……」
駱湛話聲落後,茶室裡陷入長久的沉寂。
藍景謙在深思以後,點頭:「好。我暫且相信你這一次。」
駱湛眼神鬆了些,淡淡玩笑:「那我們算是達成‘休戰協議’了?」
「臨時的。」
「隨你。」駱湛抓回話語主動權,「那輪到我來問了。」
藍景謙冷淡抬眼,沒說話地看向他。
駱湛不以為意,眼神認真起來:「我的問題很簡單――唐家和你有多少陳年舊事的愛恨情仇不為關心,我只想知道,染染的撫養權監護權現在在誰手裡。」
藍景謙本能皺眉。
這個問題無疑正打在了他的痛處,幾秒後他才凜著神色,沉聲說:「在唐家。不然我怎麼可能還會讓她留在那裡。」
駱湛也不意外:「果然。」
「……」
「那在染染成年以前,撫養權有可能拿回來嗎?」
藍景謙交扣起手:「這方面的問題我已經諮詢過我的律師團隊。在唐家履行十數年撫養義務而我從未過問的前提下,除非庭外和解,否則即便提起訴訟,我這方也很難打贏。」
駱湛低嘖了聲:「那還是要找唐世新啊。」
藍景謙回神,皺眉問:「什麼事情要找唐世新?」
駱湛:「染染的眼睛手術,你那位老同學說過了,未成年人做這種手術必須要有監護人簽字。」
藍景謙聲音一沉:「……唐家未必願意籤,是嗎?」
駱湛沒說話,但眼神同樣冷了下來。
藍景謙起身:「這件事我去找他們談。」
「你去他們也不會同意。」
「?」藍景謙警覺回頭,「你知道什麼?」
「我大概猜得到他們不肯給唐染治眼的主要原因。而且那個原因……」
駱湛將面前茶杯裡的茶水倒盡。薄胎的杯子被他啪嗒一聲,倒扣到桌上。
駱湛低著眼,虛望著自己收緊的指背,聲線冰涼冷淡。
「只有我能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