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說謊很辛苦的,說了第一個,就要說第二個第三個。」唐染笑著,「我不想駱駱那麼辛苦,這樣以後你就不需要在我面前裝作會做飯還要為難地想辦法了。」
駱湛沉默。
不知道怎麼的,他眼前就浮現起那天在廚房裡高高興興地給他系圍裙的女孩的模樣。
小姑娘從小孤單,親人也感情關係淡漠,除了她的那個阿婆以外,或許她也很渴望生活裡這種日常的相處吧……
駱湛回神,輕揉了揉女孩的長髮,「對不起,不該跟你說謊。作為補償,以後我去學會做菜、然後做給你吃。」
唐染意外地怔住。
駱湛:「好了,你先休息。手機放好,有什麼事情你就給我打電話,我先去樓下了。」
「嗯。」唐染輕點頭。
給女孩掩好被子,這邊床角就多了鼓鼓的一團。駱湛直起身,掃了一眼另外大半張床上擱著的衣物。
停了兩秒,他拿出手機皺著眉走出去。
電話在下樓時被接通,對面背景音雜亂,顯然是在什麼酒吧之類的地方。錢申豪的聲音很快嬉笑著響起:「湛哥,聽說你已經住進去了?怎麼樣,對我給你們準備的東西還滿意嗎?」駱湛笑意冰涼:「我沒告訴你我帶的是個16歲的小姑娘?」
「說了啊,16歲,身高159,偏瘦,其餘資料不詳嘛。」錢申豪仍是嬉笑,「我讓人選的衣服型號也是照著這個資料啊。」
「那件睡裙怎麼回事?」
「哎?他們拍來的照片我看過了,裡面最叫人滿意的可就是那件睡裙了啊,情.趣得很。怎麼,湛哥不喜歡那個顏色?」
「……」
駱湛忍了忍,但還是沒忍下去。
他皺起眉,聲線降至冰點:「我之前有哪句話說我帶來的小姑娘跟我是這種關係了?她還沒成年,你瘋了?」
對面一默。
過了好幾秒,背景音逐漸安靜下來,錢申豪似乎是趕忙找了個安靜地方,再開口時尷尬得不得了。
「你和一起過去的小姑娘不是那、那個關係啊?對不住對不住,怪我,是我自己精蟲上腦沒問清楚……那確實不合適,這樣,我這就讓家裡傭人儘快訂件新的洗好烘乾再送過去。」
駱湛站在一樓正廳裡,回眸看了眼二樓圍欄正對的主臥房門,他收回視線,「別耽擱太晚,小姑娘睡得早。」
聽出駱湛壓回火,錢申豪鬆了口氣,笑著說:「一定,湛哥放心。」
「……」
.
一個半小時後,別墅的門鈴響起。
不知道是從私廚菜館訂做的飯菜還是錢申豪那邊把睡裙送到了,坐在正廳沙發裡的駱湛起身,快步走到玄關。
門一開,以錢申豪為首,幾張年輕的臉撞進駱湛眼底。
有男有女,有的眼熟有的陌生,倒是全認識駱湛,不少人一見他來開門,眼睛都亮了。
駱湛眼神一涼,瞥向為首的錢申豪:「帶這麼多人,這是上門討債?」
「不是不是,哪能啊。」錢申豪笑得尷尬,「我這今晚本來在會所有個小局,中間我這不是說要來給湛哥你送點東西賠個禮道個歉,他們死活不信,非得跟著我一塊來看看,然後就……」
駱湛懶洋洋冷冰冰地笑:「我是熊貓還是金絲猴,攢個局過來參觀?」
錢申豪:「別別別,那哪敢啊。」
眾人紛紛附和。
駱湛略有不耐,斂眉垂了眼,說:「那東西拿過來吧,人可以走了。」
錢申豪更尷尬了:「東西是從家裡送過來的,不在我手邊。」
駱湛一頓,好氣又好笑地抬眸:「那你來幹什麼的?」
錢申豪摸了摸後腦勺,尷尬地笑:「我就是過來給湛哥你還有你那位小姑娘賠個禮――我是真沒弄清楚情況,那位小小姐沒生氣吧?」
說著話,錢申豪探頭探腦地往駱湛身後的玄關裡面看。
駱湛倚著門,也沒攔,只懶散地睨著他,「不用找了,人在樓上休息。」
「哦哦。」錢申豪頓時失望地落回目光,「我之前真以為湛哥你交女朋友了,哪想鬧這麼個烏龍呢。」
不等駱湛答話,和錢申豪一起來的年輕人裡有個女人咯咯地笑:「女朋友?駱少在圈子裡可是有名的眼光高,多少人想近都近不了身呢。」
駱湛懶得搭理,正準備找個理由把這些鬧心的轟走。
就在此時,別墅裡傳來一點慢吞吞的腳步聲,還有女孩初醒尚帶倦意的軟聲在駱湛身後響起:
「……駱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