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家,餐廳。
「什麼?唐染要和我們一起去駱家?」
坐在長桌旁的唐珞淺原本正在往廚師剛烘焙出爐不久的麵包上塗抹果醬,在聽見長桌對面父母的話聲後,她臉色一變,動作停下來。
長桌上沉默數秒。
見父親唐世新不說話,唐珞淺壓著惱意轉望向母親林曼玫:「媽,爸說的是真的嗎?」
林曼玫神色不動,「長輩的安排你聽著就是了,哪來那麼多問題?」
「可是要和駱家訂婚的是我又不是她,幹嗎要讓她去給駱爺爺祝壽?她憑什麼跟我一起出現啊?」
「……就你現在這個跋扈模樣,別說和駱家小少爺訂婚,你看誰敢娶你?」唐世新終於忍不住,抬起頭來略帶斥責地說了唐珞淺一句。
唐珞淺委屈起來,「媽,你看看爸,他就是護他那個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小女兒!」
唐世新臉色頓變,他手裡刀叉往桌上一按,「唐珞淺,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
眼見父親是真動了怒,唐珞淺眼神一縮。過了幾秒,她眼珠轉轉,不甘心地扭頭看向坐在長桌主位上的唐家掌家的老太太。
唐珞淺委屈著聲音開口:「奶奶,您最疼我了,您給我評評理嘛。」
「……」
老太太不急不緩地抬了眼。
唐家這位老太太姓杭,丈夫死得早。她一手把一兒一女拉扯大,還在一群豺狼虎豹中間保住了唐家的基業,又傳承到兒子唐世新手裡。
有年輕時那樣殺伐果斷的經歷,老太太自然不是什麼易與的性格。
不過家裡親故也都知道——她女兒遠嫁國外,膝下只剩這麼一個兒子唐世新,兒子明面上只有獨女唐珞淺,老太太對這個孫女一直親得不得了。
當初唐染剛被發現是唐家的血脈而被接回來,唐珞淺對唐染仇視又排斥。把唐染送出家門獨居的決定就是老太太拍得板。
家裡傭人那時候還感慨,明明同樣是自己兒子的血脈,不知道老太太對兩個孫女的待遇怎麼就有天壤之別。
唐珞淺也不懂原因,但這也不妨礙她知道老太太偏心自己:「奶奶,您給我說個公道話吧。這是我第一次正式去駱家拜訪駱爺爺呢,帶著那個私生——帶著那個唐染算怎麼回事嘛。」
出乎唐珞淺意料的是,這一次杭老太太也沒站在她這邊:「畢竟是給駱老先生祝壽,他又知道唐染,不帶著家裡晚輩一起去,像話嗎?」
唐珞淺:「可是……」
「而且唐染只是個看不見的小丫頭,難道你還怕她搶了你的風頭?」
「我?我怎麼會怕她?」
唐珞淺從小到大被捧慣了,自然受不得激,三言兩語便被杭老太太套進去。
發現以後她鼓了鼓嘴,氣悶地低頭繼續吃飯了。
早餐後。
餐廳裡唐珞淺和林曼玫先離開了,杭老太太和唐世新母子兩人坐在餐桌旁。
「媽,」思量許久,唐世新抬頭,「我覺著珞淺和唐染的年紀都不算小了,唐染身世的事情也可以告訴她們——」
「你敢!」老太太一反方才慈和模樣,眉毛微豎,打斷了兒子的話。「只要我還活著,這件事沒得商量!」
唐世新皺眉不語。
過了片刻,杭老太太緩下神色,「和駱家那邊談得怎麼樣了?兩個小輩的訂婚事宜也該定下來了吧?」
唐世新說:「這次去看望駱老先生,他只說要我帶珞淺和唐染都去赴宴,別的沒提。」
「他對唐染還真是固執。」老太太不悅地說。「要不是當年被他發現了,我也不必要讓你把那個小丫頭領回來,空在家裡埋了個不.定.時.炸.彈。」
唐世新嘆氣,「怎麼說唐染也是救了駱家小少爺的,駱老爺子是個念情的人。這些年駱家對我們照拂,也多基於此。」
老太太哼了聲,沒說話。
唐世新眉眼間猶疑一番後,又試著開口:「媽,就算身世不和小輩說,但是不是也該接唐染回家了?孩子是無辜的,當年的事情沒有她的過錯……」
「這件事以後再說吧。」
老太太強硬地打斷唐世新的話。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你要把珞淺和駱家那個小少爺訂婚的事情談妥。」
提起這樁婚事,唐世新再次皺了眉,「我倒是想談,可您該聽說過駱家那個小少爺的脾性——珞淺再好,他也未必能看得進眼裡啊。」
杭老太太不以為然:「你這個做父親的對女兒就這麼沒有信心?如今世家內適齡的女孩子裡,還有哪個比我們珞淺更出色?他不娶珞淺,還想娶誰?」
.
「你管我娶誰呢。」
駱家主樓大書房內,沙發上翹著長腿的駱湛仰在柔軟的真皮靠背裡,冷冰冰地一扯嘴角,眼神嘲弄。
對面正襟危坐的老人皺著眉,恨不得拿額頭間的褶皺捏死這個不肖孫子似的,「我是你爺爺,你說我管不管得著你?」
駱湛:「爺爺的權利不該這樣用。」
老爺子皺眉,「那你說要怎麼用?」
駱湛扯扯嘴角,笑得憊懶冷淡,「你實在滿意,自己去娶了那個叫唐什麼淺的,我一定喊她奶奶——這就是你的權利了。」
「……」
老爺子差點氣得厥過去。
還是駱家的老管家敲門進來,俯身到駱老爺子耳邊交待了什麼事情,才見老爺子神色稍緩和些。
「我從國外買了個東西,」等管家一走,老爺子掀掀眼皮,對這個要命的么孫交待,「之後我差人送到你們實驗室去,你研究研究怎麼用,再測試一下有沒有什麼故障或者安全隱患。」
駱湛已經站起身準備走了,聞言懶洋洋地側眸,「什麼東西?」
「一個智慧仿生人形機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