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亮時,易妁秋和姜豫安才把她們從裡頭撈出來。
倆人就近回了易妁秋家,一塊擠在姜茂的房間裡睡。一覺睡到中午十二點,才被易妁秋喊醒吃飯。
姜茂給葛洲壩找了身換洗衣服,拿了新的牙刷,讓她去衛生間洗漱。待她洗完出來,易妁秋招呼她吃飯。
葛洲壩看著桌上豐盛的午飯,難為情地說:「太麻煩阿姨了。」
「沒事,你就喊我秋姨吧。你媽和姜茂她爸是老同學了。」易妁秋說。
姜茂也洗漱好過來,易妁秋說:「剛你同事打了家裡座機,讓你給她回個電話。」
「她怎麼不打我手機?」姜茂問。
「你手機關機了,我剛給充上電,」易妁秋給葛洲壩盛了湯說:「先喝點湯,胃裡舒服。」
「哦好,謝謝秋姨。」葛洲壩禮貌道。
「不用見外。我以前在學校裡聽過你說相聲,說挺好的。」易妁秋說。
「你還會說相聲?」姜茂詫異。
「秋姨是不是記錯……哦哦想起來了,高中校運會上表演的節目。」葛洲壩笑道。
「你耳洞是不是發炎了?」易妁秋看她稍有些化膿的耳朵。
「我前幾天打耳洞沒護理好,估計是剛洗澡見水又發炎了。」
「你怎麼又打耳孔?」姜茂看她滿是耳洞的耳朵。
易妁秋拿了消炎水過來,幫她消炎道:「女孩子要疼惜自己,洗澡前就應該包紮一下。」
「沒事,我皮厚。」葛洲壩笑了笑,偏了下頭,方便易妁秋幫她消炎。
姜茂打了個電話坐回來,朝易妁秋問:「罰了多少錢?」
「你還有臉提,想騎摩托就去考個駕照。」易妁秋說她。
「我才沒時間去考。」
「那就不要騎。」
「不騎就不騎,反正我也不是很想騎。」
「你爸半夜鬧肚子,還要開車去撈你。」
「他為什麼會鬧肚子?」姜茂看她。
「我下藥了。」易妁秋回她了句。
……
「耳朵不要大意,不能再見水了。」易妁秋叮囑她。
「好,謝謝秋姨。」
易妁秋笑了笑,把消炎水放回藥箱。
葛洲壩貼著姜茂耳朵,小聲說了句:「你媽媽好溫柔哦。」姜茂催她趕緊吃,等下一塊去工作室。
葛洲壩打量著客廳,牆上的畫,屋裡的小擺件,茶几毯和沙發墊,無一不是主人用心佈置過的。她指著餐桌牆上的一幅抽象畫說:「這畫很……別緻。」就是沒看懂。
「這是姜茂畫的,我們家不怎麼講究,我隨手就掛這了。」易妁秋說道。
「姜茂畫的?」葛洲壩又細品了會,豎大拇指道:「有藝術造詣!」
「我畫的是啥?」姜茂問她。
「畫的啥不重要,重在意境。」葛洲壩拍她馬屁。
「誒,那個是手摸麼?」葛洲壩看向一個石膏擺件,那是一個幾雙手捧握在一起的模型。
易妁秋看了眼,說是姜茂她們小時候全家做的手模,時間久,有點發舊了。其實搬家時她給扔了,姜茂又不聲不響地撿了回來。
葛洲壩看見上面明顯是一家四口的手,轉了眼,指著茶几墊說:「這個顏色和款式都好別緻。」
「這個是我媽織的,她把我舊毛衣一件件地拆了,用毛衣針給織的。」姜茂說。
「秋姨手也太巧了!」葛洲壩不可思議道。
「退休了在家,閒著沒事織的。」易妁秋笑說。
「那秋姨也會織毛衣嘍?」葛洲壩問。
「會,但織得少。」
「真好。那你從前肯定給姜茂織過不少毛衣。」葛洲壩輕聲道。
「這倒沒有,」易妁秋說:「從前醫院裡忙,姜茂小時候就沒穿過我給她織的毛衣。」
飯後倆人出來去車位,葛洲壩伸胳膊攬住她肩,問道:「誒老薑,你媽會不會把我當成社會姐?」
「不會,但她會有點好奇你的打扮。」姜茂實話實說。
葛洲壩摸了摸唇環,問她,「我生日那天你們都會來吧?」
「我會來。」姜茂應下。
「那趙平壤呢?」
「我怎麼會知道?」
「你們吵架了?」
「我跟他吵什麼架?」姜茂上車系安全帶。
「那好吧,回頭我問他,」葛洲壩上著車說:「你要送我生日禮物的話,就選一對唇環吧。」
「細小的純金唇環,毓泰樓就有賣。假性的那種。」
「假性是什麼?」姜茂不懂。
「假性就是假的呀,嘴唇不用穿洞,直接戴上去就行。」
*
中秋節這天到了。
易妁秋提早一天就把家裡佈置了一番,早上七點就喊姜茂去買菜。姜茂不想去,易妁秋說要買的菜多,她拎不動。
閒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姜豫安,把報紙翻得嘩嘩響。
姜茂拆了姜豫安放在她床頭的禮物,一條施華洛的水晶項鍊,她照著鏡子戴上,吃了早飯隨易妁秋去買菜,又朝著沙發上的姜豫安說:「爸,你要多鍛鍊,不能老坐家裡看電視。」
「對,醫生讓我多散步。」姜豫安穿了件外套,隨她們一起去買菜。
易妁秋看了姜茂一眼,姜茂摸摸脖子,問道:「媽,你早上看見禮物了麼?」
易妁秋沒應她。
「我精心挑選的羊絨披肩,你不會沒拆開看吧?」姜茂又問。
「看了。」易妁秋應了句。
「茂茂送我的羊絨褲,就是有點緊,像女士的。」姜豫安說。
「裡面打底的不能太寬鬆。」姜茂說著一家人朝菜市場去。
菜市場比較繁雜,也比較亂,她很少去。
易妁秋挑著菜,小聲地說:「整座城市裡,只有上午的菜市場生命力最旺。你要是常來逛,就會感受到生活的力量……」
「老易?」一個陌生男人朝易妁秋試探道,又看見姜豫安,隨後激動道:「真是你們呀老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