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你臉很紅

趙平壤笑了笑,從包裡拿出盒口香糖,遞給她道:「下回就能發好面了。」

「你真能幹。」姜茂發自肺腑地說。

「我也覺得。」趙平壤附和。

「不禁誇。」姜茂回了句。

身後有人催喇叭,趙平壤扯了她一下,讓後頭送學生的電瓶車先過去。

倆人默不作聲地走了一截,都各懷心事,氣氛談不上尷尬,也做不到坦蕩,就是有點難以言說得微妙。

姜茂嚼著口香糖,側臉看他,「怎麼不說話?」

「你不也沒說?」

姜茂沒再接話。

「你很不自在麼?」趙平壤問。

「什麼?」姜茂看他。

「跟我單獨出來,是不是有心理負擔?」

趙平壤語氣柔和地問。

「你呢?」姜茂反問。

「我有點,」趙平壤問:「你呢。」

「我也有一點。」姜茂承認。

趙平壤止了步,看她道:「我不自在是因為感受到了你不自在。我不知道該怎麼安撫你。」

姜茂嚼著口香糖,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頭,漫不經心地說:「我不自在是因為心虛,」說完看著他,「揹著男朋友去約會別人的心虛。」

「是我考慮不周……」

「你考慮周全就不約了嗎?」姜茂問。

「約,」趙平壤看她,「只要你出來,我就會約。」

姜茂偏開臉,沒接話。

趙平壤扯扯她,「走吧。」

姜茂沒動。

「要是心理負擔太大,我們就改天,」趙平壤說:「等你處理好我們再約?」

姜茂還是沒做聲。

趙平壤不忍她太難為,輕聲道:「沒事兒,我不急,今天就先回去,以後再說。」

姜茂大拇指掐著手心,還是不動。她掙扎了好一會,又聽見他說:「那六十九天不算數了。今天我們先去看展,過後我等你。多少天都等,不給你壓力了,好不好?」

姜茂什麼也沒說,緩步往地鐵口走。

趙平壤跟上去道:「女性專屬車廂8:30一趟,8:50一趟。」

姜茂看了看手錶,應了句:「坐8:50的吧。」

「好,」趙平壤展開手裡的口香糖紙,遞給她,「吐出來吧,都沒味了。」說著又摸出一支口香糖給她。

姜茂接過紙,吐出來口香糖包好,丟到垃圾箱說:「女性專屬車廂,你能乘坐?」

「應該能吧,又沒規定不許男性乘坐?」

「如果男性可以乘坐,專屬女性的意義在哪?」姜茂問。

……

「那你先乘坐專屬車廂,我乘坐下一趟。我們在出站口集合。」趙平壤說。

「行。」姜茂點頭。

倆人刷卡進站,排在候車區等車,趙平壤來回看了看,說:「有不少男性候車。」

「他們也許不知道下一趟是女性專屬。」姜茂說。

地鐵來了,透過車窗就能看到櫻花粉的車廂,姜茂上了車,手抓著吊環看他。趙平壤老實排在門口,地鐵門要關的時候,他衝了上來,擠到姜茂的位置,跟她錯站在對面。

「你上來幹什麼?」姜茂問。

「這是女性主題車廂,不是女性專屬。」

「誰說的?」

「站務員說的。」趙平壤說完,地鐵柺彎要穿過一座橋,姜茂沒站穩,身體往他身上撞了下。趙平壤扶住她,說了句:「小心。」

「謝謝。」姜茂抓緊扶手站好。

趙平壤往她身邊挪了挪,「這條線彎很……」說著姜茂又傾到他身上。

「小心。」趙平壤手本能攬住她腰。

姜茂站好,沒再說話。

趙平壤鬆開手看她,她眼睛盯著路線圖。他把臉貼在胳膊上打量她,姜茂翻他,「有病?」

「你臉很紅。」趙平壤指了指。

姜茂後退了一步,看著他的姿勢說:「男人臉不要貼在胳膊上,很孃兒。」

趙平壤不接她茬,看著她眼睛,輕聲地問:「你臉紅什麼?」

「熱的,」姜茂摸摸臉,隨後看看他,「你再不好好說話我就生氣了。」

趙平壤適可而止地轉話題,「你去過陝博麼?」

姜茂搖頭,「沒合適的機會。」

「國博呢?」

「國博去過,」姜茂說:「我一位同學的姐姐在裡面工作。你去過三峽博物館嗎?」

「沒有,」趙平壤搖頭,「我去過奉節和巫山,我曾經看過賈樟柯導演的《三峽好人》。」

「誒……」姜茂笑了笑,沒說話。

「你笑什麼?」

「我也是看了《三峽好人》,挺好奇的,就去了一趟。不過正好是節假日,沒去幾個地方,就細逛了三峽博物館。」

倆人細聊,聊了歷史,聊了電影,聊了音樂。氣氛不自覺地緩下來,越聊越投機,也越來越自然。

等發現坐過站的時候,列車已經到終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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