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那天易妁秋打扮的很漂亮,原先說是要跟姜茂去吃西餐,不妨趙平壤打電話要來拜訪,索性就在家裡煮了。
這天姜茂一早就隨著易妁秋去菜市場,挑了幾樣菜,說是要親自下廚。易妁秋就沒見她煮過菜,看她有模有樣地挑,也就隨她去了。
九點剛過,趙平壤就開了輛麵包車過來,連根帶土地裝了兩大株薔薇。易妁秋把他迎進屋,小花園裡鬆了鬆土,刨個坑準備栽。
客人來了,半天不見姜茂,易妁秋朝廚房喊了聲,姜茂端著果盤出來。易妁秋笑道:「這是你平壤哥,變化大麼?」
姜茂看了他一眼,「還行。」
趙平壤正在栽薔薇,抬頭看了她。
姜茂說了句:「你好。」
趙平壤也回了句:「你好。」
易妁秋好笑地說:「聊兩句就熟絡了,你們不要太見外。」
姜茂剝著一個橘子,看了看薔薇葉子,沒有花,看不出什麼顏色。
易妁秋問:「這薔薇漂亮麼?」
姜茂說:「沒開花,看不出來。」
「葉子翠代表養分好,等明年開花就漂亮了。我正想養粉薔薇呢,平壤就送來了。」隨手又指了一盆花,「你猜這是什麼?」
「猜不到。」姜茂搖頭。
「這是曇花,」易妁秋很開心,「你看這花骨朵兒,晚上就會開。」
姜茂往嘴裡遞了掰桔子,「哦——原來這就是曇花。」
趙平壤栽好薔薇,去一側的洗手池洗手。姜茂打量他,他今天和往常打扮很不一樣,頭髮修剪得清爽利落,整個人顯得乾淨和隆重。
趙平壤被打量得不自在,回頭看了她一眼,她問:「你在哪工作?」
……
「城南的物流中心。」
「哪家?」姜茂問。
「百事吉。」
「自己經營還是打工?」姜茂話剛落兒,易妁秋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要煮飯?」
好吧,姜茂回了廚房。
她開啟美食播主的影片,繼續跟著裡頭現學。
趙平壤從車上拎回兩袋腐葉土,說擔心家裡沒土。易妁秋笑他有心了,倆人在花園裡邊整理邊聊家常。
易妁秋問了他父母的近況,趙平壤一一回答,易妁秋安慰他,「身體康健比什麼都好。」
趙平壤應道:「我爸心態很好。」
「你爸是萬事不愁,」易妁秋說:「這種性情挺好的。」
趙平壤笑道:「我媽老嫌我爸性子慢。」
「慢點好,不出大錯,」易妁秋說:「你沒事就常來坐坐。」
「好。」趙平壤點點頭。
「前幾年姜茂叛逆,正念著書不聲不響地消失了倆月,我最後是在北京的地下室把她找著。好好的學也不念,白天在街上發傳單晚上睡地下室,你們這些孩子也不跟父母溝通,什麼事都藏心裡。」易妁秋緩緩地說。
趙平壤認真地聽著,沒接話。
「回頭跟你媽通個電話,別讓她著急。」前幾天趙媽媽聯絡了易妁秋,和她抱怨了一通。
這邊姜茂接了通電話,換了雙鞋出去。易妁秋問:「你去哪?」
「接人。」
姜茂老遠就看見姜豫安,他拎了一個超大的粉色禮盒,還提了一個行李包。她伸手接過行李包,無語了,「不是讓你低調點?」
姜豫安也很懂講究,「這個包好看。真皮的。跟我這一身很搭。」
……
「這裡面裝得什麼?」姜茂指著粉色禮盒問。
「紅玫瑰,」姜豫安壓低聲說:「99朵,長廂廝守。」
……
「破費了。」姜茂由衷地說了句。
「花卉市場一捆二十,我買了三捆。旁邊有店給包裝,還噴了法國香水,」姜豫安說:「很划算,統共就一百塊。」
……
父女倆進了屋,姜茂先把行李包放回儲藏室,易妁秋看了他們一眼,繼續擺弄著花。趙平壤同姜豫安打招呼,姜豫安直拍他肩膀,老半天誇了句:「長高了。」倆人坐下聊天,易妁秋回廚房幫忙。
姜茂繫著圍裙,架勢十足地說:「媽你出去吧,我來煮。」
易妁秋不信,她就會拌個黃瓜。
姜茂看她,篤定道:「你放心。」說著抱過桌上的粉盒子,開啟遞給她,「99朵,可浪漫了,噴了香水還鑲著金邊。」
「花卉市場二十一捆,一捆三十五支。」易妁秋淡淡地說。
「這玫瑰一看就是法國進口,沒千把塊下不來。跟二十一捆的不一樣。」
易妁秋看看她,沒再繼續說。
姜茂瞬間明白了姜豫安的話,不要妄想在你媽面前耍什麼伎倆。她不拆穿是給你留面子。
沒一會兒,趙平壤進來,姜茂看他:「剪頭髮了?」
趙平壤摸了下利落的短寸,「剪了點。」
「衣服很適合你,」姜茂斟酌了措詞,「很斯文敗類。」
趙平壤笑笑,看著一片狼藉的料理臺,問:「要不要我幫你?」
眼見飯要煮砸了,姜茂也不逞能,轉身把料理臺讓給他。趙平壤看著鍋裡黑乎乎的肉問:「要煮什麼?」
「紅酒燉牛肉。」
趙平壤嚐了下汁,「倒了吧,不能吃了。」
姜茂先確認:「你會燉?」
「會。」
姜茂拿了一個袋子把糊掉的牛肉倒出來,反手藏在廚房陽臺。又拿出一塊牛肉給他,輕聲地問:「你都會煮什麼?」
「都會,大菜都會。」趙平壤口氣很大。
「魯粵蘇川浙閩湘徽,八大菜都會?」姜茂吃驚。
趙平壤不吭聲。他不會。
姜茂看看料理臺上的食材,除了涼拌皮蛋,她啥也不會。
趙平壤把牛肉切好燉上,看著料理臺上的食材說:「燒一個紅酒燉牛肉,腰果蝦仁、蠔油菜心、清蒸多寶魚、椿芽肉卷、醋溜皮蛋。」
「行,」姜茂點點頭,「六菜一湯,我媽剛好煲了菌湯。」
趙平壤清理多寶魚,順手指給她一把菜心。姜茂解下身上的圍裙,環住他腰給他系。趙平壤一動也不動,姜茂問:「你緊張什麼?」
「是有點緊張。」趙平壤承認。
姜茂順手捏了下他腰,倆人都笑笑,隨後各忙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