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茂打斷他,「主要吃不了。」
「怎麼會吃不了?」小販賣力推銷道:「這剝一把到嘴裡全是籽,十個也不管飽。」
趙平壤說:「便宜點吧。」
姜茂回頭,趙平壤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
「我這是小本買賣,都已經很便宜了。」
「我就在對面工作,昨天買的不是這價。」趙平壤不緊不慢地說。
「行行,既然都老熟人了算你便宜!」說著又撿了倆石榴放兜裡。
趙平壤接過石榴,從口袋掏出了五十給他,隨後看向姜茂:「去我那吃石榴。」
姜茂點點頭:「我剛好辦事經過這。」
趙平壤指著隔壁公廁,「我正好從廁所出來。」
姜茂看了眼公廁,把共享單車靠邊鎖了,隨著趙平壤去了發貨部。
趙平壤問她,「熱麼?」
「還好。」
趙平壤指了指屋頂的老吊扇,「我這還沒裝空調。」
姜茂說:「這天不算熱。」
「你化妝了?」趙平壤細打量她:「很好看。」
姜茂覺得有點熱,挪到吊扇底下說:「今天給人當伴娘了。」
趙平壤笑了笑,俯身在洗手池裡洗石榴。姜茂看見他的窄腰寬肩,又想起別墅那一晚,腦海裡驟然出現三條粗壯的蛇,它們吐著信子伸著頭叫囂:聽說你夢見我了!夢見我了!夢見我了!
……
趙平壤端著石榴過來,看了她一眼,把落地扇也搬過來,照著她吹。姜茂打了個噴嚏,看了眼手錶說:「我該回了,等會還有工作。」
「等一下我送你。」趙平壤拿著小水果刀,在石榴身上劃了幾道,然後順著紋理掰開,把一掰掰石榴籽都剝好在盤子裡,用保鮮袋裝好遞給她。「拿回工作室吃。」
「太多了,吃不了。」
「剝都剝了,」趙平壤看她,「吃不了分給同事。」
姜茂點點頭,接過石榴說:「那我先回了。」
趙平壤洗了手過來,「我送你。」
「不用了。」
趙平壤垂著眼簾看她,「不方便我送?」
「不是。」姜茂別開了眼。
趙平壤拿了麵包車的鑰匙,有點窘色道:「車破了點。」
「沒事。」
麵包車倒不破,只是後排座都卸了,專門用來拉貨的。姜茂繫著安全帶問:「招到人了麼?」
「招了倆。」趙平壤透過前擋風玻璃,指著倉庫裡忙活的人說。
姜茂看著其中一個的後背,問道:「他脖子怎麼了?」
「那是白癜風。」
姜茂細看了眼,點頭道:「剛沒看清,以為是受傷了。」正說著,對方搬著貨轉過身,臉上是大面積的白斑。
趙平壤調了首歌曲,問她,「這首吧?」
「可以。」
趙平壤放緩了音量,看她道:「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啊。」姜茂反駁。
「那你啃指甲幹什麼?」
「我缺鈣。」
……
「我朋友家在山上養雞,他家的土雞蛋很香。」趙平壤說。
姜茂不懂他話題怎麼會跳到雞蛋,接了句:「我不懂雞蛋,平常都是我媽買的。」
「市場上大部分的雞蛋都是飼養雞,它們統一關在雞籠子裡,吃的是雞飼料。我朋友家是正宗土雞,漫山遍野地跑,吃的是蟲和草,他們家每天都往山上找雞蛋。」
姜茂明白了,「飼養雞不自由,土雞自由,所以它們下得蛋有區別?」
「吃得不同,營養價值就不同,」趙平壤說:「土雞燉出來的湯鮮肉嫩,口感非常好,和普通肉雞不一樣。」
「我不喜歡吃雞肉,肉沒嚼勁湯油膩。」姜茂說。
「肉雞不好吃,」趙平壤說:「土雞的肉是緊實的,湯汁偏透明,肉非常細膩有韌性。因為它漫山遍野地跑,身上沒什麼脂肪。」
「三七燉雞你吃過麼?」
姜茂點點頭,「我在雲南文山吃過。就是那個雞整個被燉透了,骨頭一嚼就爛,湯汁也非常絕。」
「對,」趙平壤說:「新鮮的三七根配一整隻土雞,在瓦罐裡小火慢燉幾個鍾,出鍋那個肉……」
咕嚕——咕嚕——
姜茂捂了下肚子,「中午的酒席一般,沒怎麼吃。」
「要不要帶你去吃餛燉?有一家老字號很好吃,晶瑩剔透的皮,嚼勁十足的餡……」
「好,去吃。」姜茂打斷他。
「明天要不要來我家吃燉雞,我家有新鮮的三七,有土雞,有瓦罐。」趙平壤說。
……
趙平壤指著後車廂,「箱子裡裝得是土雞蛋和宰好的土雞。我等下要往超市裡送。」
姜茂扭頭看了看,「我說怎麼一股血腥味。」
趙平壤說:「等會你拿一箱雞蛋回去。土雞蛋營養很高的,讓秋姨和姜叔煮著吃。」
姜茂點點頭。
趙平壤又問:「明天要不要來我家吃燉雞?」
姜茂搖頭,「不去了。」
「我約上葛洲壩一起。我們聚一聚?」
姜茂應該拒絕,話到嘴邊自己拐了彎,說了句:「她應該很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