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程姐搭住她的肩,輕輕地說:「航空公司來的電話,今天黃昏飛往聖彼得堡的飛機意外墜機了,機上203位乘客,全部死亡。」
樸允兒的腦袋哄地炸開,驚顫道:「不會的!不會的!爸爸媽媽不會有事的,那是個惡作劇的電話,一定是的!」她跳起來向外衝,卻被程姐一把抱住。
「小姐你要做什麼?冷靜點兒,小姐,求你了!」
「我要去找爸爸媽媽,我要去找他們,他們沒有出事,他們現在正在聖彼得堡的大街上給我挑禮物,他們說回來會帶好多好多禮物給我的,他們從來說話算數的,我還等著他們的禮物呢……」說著說著,便哇地哭了起來。
程姐抱住她,忍不住也哭了:「小姐,你要堅強些!一定要堅強啊!唉,我可憐的小姐,我可憐的小姐……」
黑暗突然扯出混沌,將她的意識一口吞沒。
整個人彷彿沉浸在水深火熱中,一會兒冷得直哆嗦,一會兒又熱得很難受。就這樣的忽冷忽熱,昏昏沉沉,四肢百骸瀰漫著一種說不出的痛楚,樸允兒聽見自己在呻吟,也感覺得到有個人在她身邊為她敷冰袋,那人身上有種熟悉的味道,可就是醒不過來。
依稀聽見程姐的聲音,「小姐自從聽到先生太太的噩耗後就開始生病,一直髮高燒,我真是束手無策……」
身邊的人低低地應了一下。另有一個聲音很突兀地響起:「我是世紀律師事務所的高律師,來和你們談談關於樸先生和樸太太的遺囑問題,請問您現在有時間嗎?」
樸允兒再度睡去。
清醒時是晚上,她睜開眼睛,發現黑漆漆的房間,便開始尖叫。房門被急促地開啟,一個人衝進來說:「怎麼了?允兒,你醒了?」
來人按到開關,燈光一下子映亮了整個房間,樸允兒愣愣地看著那個人,思維依舊沉浸在一片迷混之中。
「允兒,是我……」他走到床邊凝視著她,目光柔柔似月,燦燦如星,「是叔叔。」
「叔——叔?」
怯生生的聲音,不知所措的眼睛,麋鹿般驚慌無助的表情,裴俊心中一酸,輕輕將她帶入懷中,「沒事了,別怕,一切會好起來的。」
樸允兒伏在他懷中,沒有像之前那樣嚎啕大哭,只是顫抖,不停地顫抖,手腳冰涼。
「你還有我,叔叔會照顧你的。別怕。」
他身上有著好聞的淡淡的清香,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淡淡的一句安慰,卻讓她覺得安定。
第二天,在裴俊的陪同下,樸允兒坐到了高律師面前。已在這一行從事了十餘年的資深大律師在宣讀遺囑時聲音亦有些輕顫,只因他宣讀的是一份財產數字相當龐大的遺囑。帝嘉60%的股份,葉曼姝女士所創造的fan品牌系列服飾,還有瑞士的別墅,維多利亞的遊艇……一連串的數字報下去,樸允兒知道自己繼承了父母所有的財產,然而,她寧可不要這些東西,只要爸爸媽媽能活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