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害怕麼?

施懷先本能地去看病床上的人,施懷瑜道:「二姐就醒了幾分鐘,我同母親趕過來的時候她就又昏迷了。」

「她說什麼了?」施懷先脫口而出。又察覺自己問的太急切,緩了語氣問:「懷瑾說兇手是誰了麼?」

「沒有。二姐就喝了點水,大姐還沒來得及問她就又昏迷了。」

「醫生說她什麼時間會再醒?」施懷先話剛落,一直沒做聲的梁晚月突然就嚎啕大哭:「我可憐的女兒啊,是媽對不住你……」

「哭什麼?」施圖南神色鎮定道:「還沒到哭的時候。」

施懷瑜攙扶著梁晚月出去,施圖安腫著眼睛說:「懷先哥,醫生說二姐可能……讓家屬有個心理準備。「

「不是已經醒了麼?」施懷先猶疑。

「醫生說那只是潛意識行為,實際上人並沒有醒。」

「並沒有醒。」施懷先暗鬆了一口氣,遺憾道:「要是醒了多好,我們就知道兇手是誰了。‘

「有眉目了麼?」施圖南問他。

「沒有,這幾個人都有不在場噗——」

「啊——」

施圖安看著濺到自己裙子上的血尖叫!

「懷先——」

施懷先嘴裡濺出一口血,人扶著桌子捂住肚子面色煞白。

「啊——」

「醫生醫生——」施圖安跑出去叫醫生。

施圖南扶著他,問道:「你怎麼了?」

施懷先盯住手上的血,又看看面目模糊的施圖南,不敢置信地問:「這是我的血?」

「對,你的血。」

「圖南,我……我怎麼了?」

「是啊,你怎麼了?」

施懷先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人就昏倒了。

*

施懷先再醒來的時候只能隱隱綽綽的聽見聲音,視線所及之處也模模糊糊。蘇醫生也很愕然,他從未見過這種病症,來勢洶洶又猛又惡,完全令他束手無策。

施圖南、施圖安、施懷瑜、梁晚月依次並坐在沙發上,看著像無頭蒼蠅似的蘇醫生。他問完了施懷先,又回頭問她們:「他說的這些食物你們都吃了?」

「吃了。」施圖南迴答。

「你們有什麼症狀?」

「完全沒事。」施圖南迴答。

蘇醫生又看向施懷先,問他一句,耳朵貼在他唇邊聽一下。他嗓子像是被燒壞了一般,粗糲沙啞。蘇醫生不再問他話了,只是安撫他靜心修養,等他研究出藥。施懷先緩緩轉頭看過來,施圖安緊拽住施圖南的手,抑制住想要脫口而出地尖叫。施懷瑜咬住牙憋住淚,嚇得大氣不敢出。

施懷先朝她們招手,施圖南過來拉住他手,耳朵貼在他唇邊,聽他吃力地問:「圖……圖南,我……是怎……」

「不要說話了,會好的。」施圖南輕聲安慰,又回頭道:「圖安,懷瑜,你們過來看看懷先哥。」

倆人相互攙扶著過來,施圖南看向她們:「不要害怕,你們懷先哥只是生病了。」

「懷……懷先哥,你是怎麼了?」

「懷先哥,你耳朵流……流血了。」

施圖南拿著棉球,替他沾了下耳孔流出來的血痕。又替他掖了掖被子,輕聲道:「睡著就好了。」

施懷先想不通,他很憤怒,他想努力地坐起來,他想大聲地質問醫生,他想船立刻靠岸。可是,這一切都是徒勞。他越掙扎憤怒就越痛苦。他已經痛麻木了,也不覺得的痛了,感覺渾身輕飄飄,身體不像是自己的。

他除了無限恐懼什麼也做不了,只能一一望著床前三姐妹的臉,期望能從她們的臉上得到片刻的安慰。但事與願違,除了施圖南比較鎮定,施圖安同施懷瑜明顯被自己嚇壞了。他不怪她們,其實他也把自己嚇壞了。

他朝她們伸出手,想說不要害怕自己,自己會好起來的,但她們雙雙嚇得後退。好在施圖南握住了他的手,用從未有過的溫柔語氣安慰自己,說這一切都會變好,讓自己不要害怕。他心裡的恐懼小了幾分,也踏實了幾分,他知道她們不會拋下自己了。視線開始變得模糊,他眼睛很累,他想好好的睡一覺,等醒了,說不定這一切就好了。

*

三姐們回到房間,施圖安怔怔地看著濺到裙子上的血,後知後覺地大哭起來。施圖南也沒安慰她,一直等她哭夠了,才遞給她一條新裙子,讓她回衛生間換上。施懷瑜安靜地坐在沙發上,咬牙發顫。施圖南遞給她一杯熱水,說道:「姨太太要在病房陪你二姐,你要不願一個人睡,晚會就同圖安睡一張……」

「他會死麼?」施懷瑜面色發白地看著她:「懷先哥要死了?」

施圖南喝了口熱茶,沒應聲。

施圖安換好衣服出來,人也鎮定了很多。她坐在沙發上問:「三姐,大姐呢?」

「大姐去幫我們拿餐了。」施懷瑜望著她:「你也嚇壞了吧。」

「這會好些了。」施圖安道。

「大姐說懷先哥會死。你害怕麼?」

施圖安沒應聲,好一會搖搖頭:「有大姐在我就不害怕。」

「我也是。」施懷瑜說得很小聲。

「大姐說,人總有一死。」施圖安自我安慰道。

施圖南拿了餐回來,姐們三個安靜地吃,誰也沒聊一句閒話。飯後各自洗漱上床,施圖南關了燈,好半天才說了句:「把害怕哭出來,哭出來就什麼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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