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過來問個字?」施圖南看他。
李邽山收了書,一臉正色地問:「你月經怎麼了?」他也不懂什麼是月經,剛蘇醫生意味深長地找過來,說她找他問月經的事。
施圖南沒應他,岔開話問:「你砍人胳膊做什麼?」
「船上老失竊,總要治一治。」李邽山又問:「你月經怎麼了?」
「不是我。」施圖南含糊地應了句。
「月信我懂是怎麼回事,月經是什麼?」褂子一甩,坐在沙發上嘀咕道:「都是月字輩,總不該是親戚……」正說著影見躲在內室探頭探腦的施圖安。「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要事同你大姐說。」
「登……登徒子,我不出去!」
「我……我不會親你大姐的。」李邽山學作她的語氣,不經大腦地脫口而出。
施圖安漲紅著臉,兇巴巴地瞪著他。
施圖南朝她道:「安安,去幫我把暈船藥給你二姐送去。」
施圖安面色猶豫,擔心她的安全。施圖南叮囑道:「讓她一次吃四粒。」看著施圖安拿了藥離開,朝李邽山問:「什麼事?」
「我為你寫了首詩。」李邽山鄭重道。
「什麼詩?」施圖南看他。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當著她面唸完,李邽山才深覺肉麻,胳膊上起了層雞皮疙瘩。果然,這種黏黏糊糊的話不適合自己。
「你親自寫的?」施圖南看他。
「我在書上看的。」李邽山索性痛快道:「本來我要說「我想你了」,但老四說,這顯示不出我浪漫的思想與深度,要我同古人學學。」
「我就看不懂古人有啥好學的,好好的一句話,偏要整的曲曲繞繞。老子就不學!還有些什麼詩詞韻律……」說著有了些惱意,原本作了三首詩,都被老四給否決了。他說自己東施效顰,作的詩缺意境少美感不押韻,說太浪太猥瑣!
「看不懂詩就不必強求,讀些小說也一樣。」施圖南道。
李邽山眉一揚,認同道:「七妹說得有理!前幾日老二拿了部偉大的小說給大哥,大哥甚是歡喜!」
施圖南預感他狗嘴吐不出象牙,也不問什麼小說。
「大哥秉燭夜讀,這部小說很如大哥的意。」說著走至她身邊,目光牢牢黏住她腰道:「可裡面有諸多生僻字,也有很多詞意不明,大哥不知能否請教一二?」
施圖南瞪他,李邽山目光有所收斂,隨又大言不慚道:「你看,大哥就是個粗俗人,在你面前實在裝不來文雅,你眼一瞪,大哥就原形畢露。」
「說正事。」施圖南不想同他鬼扯。
「老子想你了!」
「老子不是來問字的,老子就是想你了,藉口問字來看你!」
「無聊。」施圖南坐下沏茶。
「老子說話就是直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想你就是想你。你說無聊就是無聊罷。」李邽山酣暢淋漓地說完,轉身坐回了沙發上。
施圖南把沏好的茶給他,李邽山品了品,意味深長道:好茶!」
施圖南認真地泡著咖啡,沒應聲。
李邽山看了她會兒,說道:「囡囡,大哥昨夜夢見你了。」
「你和那些商賈是一夥。我正同你共赴巫山,你摸出來把槍對著我,我一驚,人就醒了。」
「我把你殺了?」施圖南抬頭淡淡地問。
「醒來後老子意難平,又努力回到了夢裡,我想看你把我殺了沒。」
「殺了沒?」
「我識破了你,但又不忍心殺你,咱們就撕破了臉。」李邽山看著她道:「回了極樂島,老子意難平,就偷偷地跟著你。你日子如常,過的與在北平一般,對我沒有絲毫愧疚。沒多久你就打算嫁給錢坤,但在婚禮的前一天你去了墓地,你在一座墓碑前坐了一晚。我好奇,就走近了看,墓碑上赫然寫著我的名字。」
「老子恍然大悟,原來早在船上你同他們就已經把我殺了!只是老子死不瞑目冤魂一直跟著你!直到你婚禮前一晚,我才發現你一直深愛著大哥!」
「但又奇怪,看著你痛苦我竟然也覺得痛苦,我想要去安慰你,哪想,你回頭看了我一眼,變成碎片就消失了。」
「這個夢很詭異是不是?我想了一天也沒明白,到底是你死了還是我死了。」李邽山亦真亦假地說完,曬笑了一聲。
「所以你就來見我?」
「對。」說著端起茶飲了口,頑笑似的看著她:「看你有沒有夥同他們要害我?」
「我有一瓶藥,可以讓你一個禮拜內,神不知鬼不覺地死掉。」施圖南也笑了笑。
「哦,藥在呢?」李邽山饒有興致地問。
「在你的茶杯裡……」正說著,她就被李邽山一把攬坐在腿上,摩挲著她下巴道:「狠毒的女人。」
施圖南沒應聲,也沒什麼表情,大片刻才道:「圖安昨天還在罵,有賊人偷了她的愛情小說。」
——哈哈哈。
李邽山笑了起來,手剛滑到她臀上,就被她一掌拍掉:「李邽山,我希望小說能回到它原來的位置。請順便把我的耳墜,口脂,手帕也還回來。」
即便被當面揭穿,李邽山也能毫無愧色地應對:「手帕我經常拿來擦臉,倘若你不嫌棄我就……」
「無聊。」施圖南要起身離開。
李邽山攥住她腰,深深地看著她,忽地一笑,沒什麼正形道:「七妹,夢是真的。大哥不過稍加潤色了一番。」端起桌上的茶,盯著她眼睛,一口一口地飲盡。
施圖南在他瞳孔裡看見了自己,五官不清,面目不識,只有一個輪廓。